960 李眉(1/2)
晨起微涼的氣溫,在午後陽光的侵蝕下消失不見,絲絲縷縷的暖意,慵懶的在空氣中舞動,皇宮花園裡的枯黃的草地上,根根青色的細草,急不可耐的破土而出,向著久違了的春天,不停的招手示意。
殘存在有著歲月蹉跎的大樹枝椏上的枯葉,也儘可能的趁著陽光明媚的時間段,趕著冬季寒冷的最後時刻,從空中緩緩飄零落下,為漸漸從褐色的枝椏上,冒出來的嫩芽讓道,做一一年的告別。
春困秋乏夏打盹,原本在忙完了半日朝堂政事的李弘,該在紫宸殿睡午覺,如今卻是與皇后裴婉瑩兩人,漫步在有些春荒的後花園內。
「孔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潰。孟子言:孔子說的對。」打了個哈欠的李弘,看著一旁的裴婉瑩說道。
裴婉瑩撲哧笑出聲,低著頭繼續挽著李弘的胳膊,只是手指微微用力在李弘的胳膊上掐了下,笑說道:「歪理邪說,孔孟怎麼可能說過這些話。」
「沒辦法啊,你不這樣說,不知道還有多少臣子要大中午的找你來呢。要不是母后反對,這句話我都打算親自寫下來,掛在紫宸殿門口了,可惜,孔孟之道母后都不苟同啊。」某人臉皮如今厚如城牆。
而且不光是在自己的皇妃跟前,即便是在自己的臣子面前,也是越來越厚了,今日上午趕走的戶部尚書恆彥范,可就是一路哭喪著臉回去的。
「那妾身昨日裡請教白姐姐之事兒,陛下不會介意吧?」裴婉瑩挽著李弘的胳膊,在寂靜溫潤的午後,走進廊亭坐下。
「不喝茶了,就坐著說會兒話吧。」李弘擺擺手,示意裴婉瑩不必再麻煩了。
身後的宮女在裴婉瑩的示意下,靜悄悄的退去,整個後花園內,也就變成了皇帝與皇后兩人的天地。
「你做的對,是我想的不周到。而且我也是事後才想起來的,裴慶既然是我朝官員,生韻樓里又有那麼多來歷不明,但卻知書達理的女子,其他煙花場所,又沒有傳出自己的頭牌被人撬走的傳聞,那麼這些女子的來歷,多思量一下,便知道其來路有問題了。」李弘一手扶著自己的大腿,另外一手卻是放在裴婉瑩的大腿上。
含蓄但不小氣的裴婉瑩,任由李弘把手在光天化日之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想著昨日的事情說道:「妾身不敢隨意干涉朝堂政事,但既然陛下昨日裡讓妾身跟李曄處置,想必是陛下對妾身信任有加,妾身心裡惶恐之餘,絲毫不敢徇私枉法,只想著如何能夠讓陛下滿意。」
「啥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翼翼了?你我之間還用這些客套話?交給你處置,自然是相信你,要不然的話,就不會交給你了。李曄到現在沒有被立為太子,完全交給他處置的話,我是怕他心裡有被裴慶利用後的惱羞成怒,年少氣盛再下手沒個輕重,到時候你這做母后的豈不是又得揪心?所以乾脆就讓你們母子來處置好了,何況,也算是給你父親一個面子。」李弘望著前方不遠處,荷花枯萎後,顯得有些落敗的小湖一角,溫和的對裴婉瑩說道。
裴婉瑩默默的點點頭,繼續挽著李弘的胳膊,而後輕輕的把頭放在李弘的肩膀上,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相處時光。
「那妾身有個不情之請,可不可以說?」裴婉瑩鬆開李弘的胳膊,柔若無骨的身子被李弘摟在了懷裡。
「你說。」李弘低頭,看著那長長的睫毛,用另外一隻手撫摸著那潔白如玉的臉頰,依稀已經能夠看見,眼角也漸漸有了皺紋出現。
「這件事兒妾身懇請陛下收回讓妾身參與的成命吧,交給李曄一個人去處理吧。」裴婉瑩依然是閉著眼睛,這是她第一次干涉朝堂之事,雖然說裴慶一案,跟她因為親戚的緣故,而變得微妙起來,但這個時候,如果自己繼續參與,怕到時候陛下在朝堂之上,面對群臣的諫言,又得使性子了。
所以還不如自己不再去幫著李曄,就讓李曄一個人去處置吧,也省得自己給其他臣子落下口實,讓李弘為難。
「那麼你就不擔心了?」李弘微微笑了笑,看著裴婉瑩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擔心啊,但又能擔心多久,早晚是要長大,獨立面對一切的。白姐姐今日說的對,陛下您十四歲就出征安西了,鎮安西平土蕃,四年多來都能一個人熬的過去,李曄身為您的皇長子,他沒有理由需要在他母后的羽翼護持下成長。」裴婉瑩直起身子,任由李弘把幾縷依靠在李弘懷裡,弄亂的髮絲撥向而後。
「好,既然如此,那就聽你的。」
「謝陛下。」
兩人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了過來:「不許告訴他們我在這裡,不然我讓虎妞嚇唬你。」
「奴婢見過眉殿下。陛下跟皇后在前面廊亭內呢,眉殿下要不要過去?」花孟蹲下身子,看著李眉一雙警惕的明亮眼睛,粉雕玉琢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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