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啟程(2/2)
「幼樵啊,你知道那些程朱理學最大的作用是什麼嗎?」徐傑神秘的一笑。「他們根本就不是像表面上宣揚的那樣維護所謂的道德,他們只是將自己的階層神聖化,維護自己的利益罷了,而君主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需要和這些道德先生合作,就這麼簡單。」
「張兄,你是一個過來人,也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朝廷的種種齷齪我自不用說,你輕身經歷了,就單純一點,這幾百年下來,我泱泱華夏為何不復漢唐盛世?」徐傑問道。其實徐傑現在和張佩綸說這一番話是有目的的。如果向讓自己在北洋內部的行動儘可能少的受到守舊派的干擾,他就必須說服李鴻章身邊的第一智囊。而如果徐傑想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一場思想解放的風暴,那麼必須有人可以挑這個頭,而張佩綸也是一個十分好的選擇。
「徐大人,在你看來,傳承幾千年來的儒家思想就沒有可取之處了嗎?」一直沒說話的李經溥問道。
「在道德上多少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但是絕大多數已經不適合這個時代了,至少程朱理學後的那些所謂的典籍已經不適合了,單靠四書五經就想治理好一個國家,這不是笑話嗎?人們只知道盲目的服從,思想上麻木不仁,而君主將一國當成自己的私產,這樣的國家早晚是被人瓜分的命運。世界上沒有恆古不變的法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你不變,那就等著被時代所拋棄吧。」徐傑毫不客氣的說道。
「那徐大人認為這是一個什麼時代?」李經溥臉色有些煞白,這與她所接受的教育格格不入。在此之前,她可沒有聽過這樣的話。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是一個實力為王的時代,是一個強調民眾思想覺醒和科學技術的時代,唯獨不是一個讀了幾本古書像靠幾句聖人之言就讓萬朝來賀的時代。大清敗了這麼多次,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徐傑微微一笑說道。
「不要提什麼聖人之言,那不過是當權者為自己的奪權謀得合法外衣的託詞。歷朝歷代的王朝更替說到底還是用血與火鋪就的道路。一個個君主用刀劍消滅反抗的人,用理學束縛那些剩下的人。讓他們老老實實的為自己服務,他們可以驕奢淫逸,他們可以不用受到任何限制的去出賣國家的一切。但是卻不允許億萬人民有一絲的自由。他們關心的不是這個國家的命運,而是在於自己能否一直享有這個特權!這樣的社會不應該存在。把自己的統治建立在萬民受苦的基礎之上的王朝,早就該滅亡了。」徐傑繼續說道。
「那如何保證新的政權可以維護大多數人的利益?無論任何政權,統治的權利都是握在少數人手裡的。」李經溥問道。
「監督和制衡,當統治階級的權利來源於普通民眾,同時他們的權利實施又會受到監督的時候,那他們的行為就必須有所收斂,當過大的民眾意識到自己的生活與國家息息相關時。他們就會關注這個國家。而不是只知道低頭納稅而不管收稅人做了些什麼。當民眾意識到只有國家強大自己才能生活的更好時。那麼這個民族的崛起將不可阻擋。」此時的徐傑已經有些亢奮了,這些話已經在他肚子裡憋了6年多了,說出來,渾身感覺到痛快。
「濟世啊。看來你不僅僅是想改變一個北洋啊。」張佩綸幽幽說道。
「不敢當,我連張兄都改變不了。」徐傑笑著說道。「泰西諸國強大,自然有他強大的理由,不僅僅是所謂的機械和武器,更是一種國民的素質和思想的強大,諸位可以想想,當我北洋拼死拼活為國家和人們而戰的時候,那些清流和朝廷在幹什麼?在現在西方人眼裡,恐怕清朝才是落後的蠻夷吧。」徐傑的話中充滿了諷刺。
「那徐大人自己不也渴望權力。不也在排除異己嗎?例如朝廷的文廷式和陸師的袁世凱。」李經溥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文廷式自不必說,這袁世凱是一個十足的政客,一個為自己的利益不惜出賣一切的政治流氓。如果你不信,我們可以看著。我對自己的眼裡還是十分自信的,方伯謙已經是個例子了。袁世凱會比他還厲害!」徐傑冷笑道。
「我是需要權利,但是我對權利的需要不是為了自己的享受,如果我留在義大利,我肯定比現在生活的更加輕鬆,更加快樂,說不定現在連老婆孩子都有了。」說道這裡,徐傑不禁啞然失笑。
「知道嗎?戰爭期間,我八成以上的時間沒有離開戰艦,而如果算上前面的時間,從北洋建造3艘歸遠級的時候,除了外出辦公,我就沒有離開過造船廠半步,每天聽著施工地點傳來的嘈雜聲,過著監獄般的生活,幹著數個人的工作,你認為這種生活如何?」徐傑問道,不知為何,今天的徐傑話特別多,可能是因為太多的人不理解他了吧,如果說在原來的哪個位面,徐傑是想通過權力生活的更好的話,那麼在19世紀末,這個國家和民族空前危機的年代裡,徐傑可沒有心思去關心所謂的享受了。國家和民族的崛起就是對他的工作最大的酬勞!
「小女子受教了。」半響,李經溥低聲說道,隨即離開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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