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海軍痼疾(2/2)
「我北洋定遠號設計時速是十四節半,鎮遠是十五點四節,沒錯吧?」徐傑問道。
「沒錯。大人對我北洋可真是了解啊」劉步蟾正色道。
「那不知現在兩艦時速能跑多快?」徐傑問道。
「這,航速自是有所下降。」劉步蟾不便說出具體數字,只得含糊答道。
「如果定鎮都這樣,哪北洋艦隊更老的超勇楊威如何?怕是不光航速,火炮什麼的也已經老化了吧?」徐傑繼續問道。
「每年區區一百多萬兩銀子要養這個北洋艦隊,拋去官兵餉銀等日常損耗,這實際能用到戰艦保養上的銀子有多少,怕是劉總兵應該很清楚吧?」徐傑依然決定做一個錐子,好好刺激一下這兩位在座的北洋要人。
「這戰艦損耗和後勤問題說完了,咱們再說說兩國的造船差距。我大可告訴兩位,即使是28萬英鎊的價格,我們設計局依然可以從中賺取客觀的利潤。義大利的那些造船廠們依然會有很高的收益。」徐傑笑了笑說道。這明擺著就是說,我就是敲詐你了,你能怎樣?!雖說有些作假的嫌疑,但是在這種場合說出來,依然很有震撼效果
「福州船政局造的船比之從歐洲各國買來的船還要貴。」張佩綸終於可以插話了。
「那是自然,福州船政局說造船倒不如說是組裝船,動力,火炮均需外購,只是最後在福州造船廠組裝而已。」徐傑自然知道為何貴。「有句俗話叫因噎廢食。不能因為僅僅在價格上外購便宜就不發展自己的造船業。哪你只能永遠受制於外國,如果一旦開戰,歐洲各國嚴守中立,不賣戰艦給北洋,北洋該如何處置??」徐傑問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北洋今年應該會從福州船政局接受一艘新船吧?應該叫平遠。」徐傑問道。
「是的,該艦是一條2100噸的鐵甲快船。航速14節,配備克虜伯主炮一門和2門克虜伯炮。」劉步蟾說道。
「兩位可知日本人自造戰艦的情況?」徐傑問道。
「倭人於去年開工一艘4000噸級海防艦橋立號,在橫須賀造船廠開工,裝備1門加納主炮,4.7寸阿姆斯特朗型速射炮11門。航速16節半。劉步蟾說道。
「這兩艘戰艦戰力值高低我想劉總兵應該很清楚吧?日本人可以自己造,即使無法外購,也可以保證一定的戰鬥力,哪北洋一旦無法外購的話,新式戰艦從何而來?如果真是這樣,怕是還未開戰就已經勝負已分了吧?」徐傑冷冷的說道。
「這只是問題的一部分,聽聞北洋水師中多位管帶對琅威理副將的管理頗有微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徐傑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把話都說出來。歷史上,雖然身為英國人,但是琅威理對於北洋水師可謂是盡職盡責。據史書載,他「終日料理船事,刻不自暇自逸」,甚至在如廁時「猶命打旗語傳令」。由於他嚴苛的治軍態度,以至於在北洋水師當中,竟然流傳有「不怕丁軍門,就怕琅副將」的話語。而正因為嚴格的治軍之道,使得琅威理與北洋諸位管帶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激化。1890年撤旗事件絕非偶然,這是北洋閩黨之間與琅威理矛盾激化的產物,而李鴻章則因為懼怕英國以琅威理為工具控制北洋水師所以選擇偏袒劉步蟾,而導致琅威理憤而離職。為此北洋水師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不但失去了最好的海軍軍官,而且訓練日益廢弛。據史料記載,「在防操練,不過故事虛行」,而且「平日操演炮靶、雷靶,惟船動而靶不動」,甚至「預量碼數,設置浮標,遵標而行。碼數已知,放固易中」,徒求其「演放整齊,所練仍屬皮毛,毫無裨益」。由此觀之,雖然劉步蟾等人在整個甲午海戰中的表現不失為英雄。但是,因為他們的訓練鬆弛,而造成的問題也絕對不可忽視。
「琅威理副將過於狂妄,名為副將實則代替總督職權。」劉步蟾憤然的說道。
「琅威理副將本身就是北洋水師的二號人物,管理日常軍備和訓練是再正常不過了。」徐傑不滿的皺了皺眉頭。
「我等也曾在英吉利海軍學校就讀,不比他差。」劉步蟾在北洋中鮮有人敢於頂撞,今日遇上一個毫不相干的華人,自然不會給面子。
「既然閣下在英國學習過,就應該知道嚴於治軍的道理!!」徐傑不由的把聲音提高。他實在是沒想到,這位閩黨領袖如此固執。
「這是我北洋內部事務,我想閣下就不必插手了吧?」劉步蟾臉色有點發青。
「我自是外人不必說,但是這關係到北洋海軍官兵的生死,希望大人能正確對待。以免抱憾終生。」徐傑還是不肯放棄。
「哪劉某領情了。」劉步蟾冷哼一聲。「在下有公務在身,恕不奉陪。」說完竟然拂袖而去。留下了一臉驚愕的張佩綸和憤憤不平的徐傑。
「這北洋中竟然有如此將軍務視為兒戲的人,不敗就真沒有天理了!!」徐傑也不顧坐在一旁的張佩綸,發泄道。
「徐先生請見諒。劉總兵今日所言確實有些過分……。」反應過來的張佩綸立即勸說道。
「我見諒?北洋榮辱與我何干?我做完這筆生意直接拿錢走人。」徐傑盛怒之下頗為光棍的說道。說完,徐傑猛灌了一杯酒然後接著說:「對本國海軍的管理居然還不如一位外國人上心,這在各國海軍史上可真堪稱奇蹟啊。日本人聘請白勞易,給予其總設計師的地位,而且薪水更是比普通設計師高出10倍,而北洋僅僅是因為琅威理副將管的嚴了就抱怨連連,相比而言,我真找不出一個北洋能勝的理由!!告辭了,幼樵先生。」說完起身離開,只剩下張佩綸若有所思的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