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擺酒請客(2/2)
盧豫滿心疑惑地走進裡間,只見裡面只坐著楊元慶一人,桌上已經上了幾盤涼菜,楊元慶頭戴紗帽,身穿淡紫色長袍,腰束革帶,笑容滿面。
「盧相國終於來了,請坐!」楊元慶笑著一擺手道。
「多謝殿下!」
盧豫坐了下來,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問道:「剛才那女子是說,叫我盧二叔,我應該見過她,但想不起來了。」
楊元慶微微一笑,「她是王妃的堂姊,也就是裴蘊的長孫女。」
盧豫忽然想起來了,「就是嫁給清河崔氏的那個裴家女兒嗎?」
「正是她!」
楊元慶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說起來也是不幸,他們好不容易才熬過最艱難的亂世,在清河縣開了一家酒肆,眼看安定下來,不料丈夫在四個月前病逝了,她在清河縣很難呆下去,便賣了酒肆,帶女兒來太原另謀發展,我便出了一點錢,幫她買下這座酒肆。」
「可是……裴家准她拋頭露面,當壚賣酒嗎?」
「還好吧!她是東主,很少露面,應該問題不大。」
裴幽的意外出現,使他們兩人本該尷尬的見面氣氛一下子和緩下來,這時,盧豫的心思又回到了正事上。
他沉吟一下道:「今天上午,我和杜相國聊了聊,他提出一個很好義倉糧方案,每兩三個郡就集中建立一個大倉庫,由朝廷直管,官倉錢糧和義倉糧食都集中在大倉庫中,地方官府管帳而不管物,倉庫管物而不管帳,這樣就可以防止地方官府的貪瀆之事出現。」
盧豫也是一個極為精明之人,作為相國,他也是希望能夠控制住地方官府的貪腐,希望朝官能夠清廉,希望大隋能夠強盛,如果不涉及家族利益,他確實是一個很能幹,很有作為的宰相,可一旦涉及家族利益,他的心思就有微妙變化,更多是考慮家族利益,而不再是朝廷。
這也是世家的局限所在,家國天下,他們首先考慮是家族,然後才是國,最後才是天下。
楊元慶心中也微微嘆息,這個盧豫要比崔弘元難對付,但只要他肯妥協,那麼河北官場就容易清理了。
想到這,楊元慶取出一份供詞,放在桌上推給了盧豫,「這是張北冀的供詞,盧相國請看看吧!」
盧豫心中一怔,張北冀上午才被押進晉陽宮,這才半天時間,供詞就出來了嗎?張北冀就這麼不經審訊?他疑惑著接過供詞,仔細看了一遍,翻到第二頁時,他吃了一驚,第二頁清清楚楚寫著魏郡太守趙本章縱容家人,違規多占良田五十頃。
趙本章是范陽盧氏的門生,曾擔任過涿郡長史,對盧家非常照顧,是盧家外圍勢力中的重要人物,居然被張北冀告發了,他又向下看,不由更加心驚,幾乎趙郡所有的縣令都被張北冀告發,或多或少都有問題。
「這……這些可信嗎?」
「是否可信,暫時還不知道,但至少這些都是線索,可以按照這些線索去查,有沒有被冤枉,一查便知。」
盧豫半晌沒有吭聲,他無言以對,如果趙本章真的有貪腐之事,那他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這令他心中十分惱火,這個趙北冀在河北官場呆的時間太長,了解很多內幕,如果他真的招供了,那會牽扯出很多人。
盧豫恨得直咬牙,崔弘元為什麼就管不住張冀北,才一個上午便開始交代了,這就是崔弘元所說的絕不會背叛的剛烈之人嗎?
「殿下,這個張北冀是崔相國的妹夫,崔相國給臣說過,張北冀是清廉之人,會不會有屈打成招的可能?」
楊元慶搖了搖頭,「我上午去拜訪過崔相國了,他說張北冀的問題不僅是瀆職和受賄那麼簡單,還有買官賣官之嫌,崔相國還建議御史台去查張北冀的鹿城縣老家。」
楊元慶的這句話使盧豫一下子跌進了深淵,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崔弘元果然背叛自己了,難怪楊元慶要請自己赴宴,原來他已胸有成竹。
「難道真的保不住了嗎?」盧豫心中無聲地吶喊。
楊元慶卻淡淡一笑,「我和崔相國已達成了妥協,崔相國不會幹涉御史去河北查案,全力支持朝廷對張北冀的處罰,作為回報,如果案子涉及崔家子弟,我也會網開一面。」
說到這裡,楊元慶又笑著對盧豫道:「我希望和盧相國也達成這樣的妥協。」
盧豫當然明白楊元慶的意思,要盧家也和崔家一樣,放棄外圍家族利益,保住盧家子弟。
盧豫只覺得自己已被逼到了角落。他不喜歡這種被逼迫的感覺,而且楊元慶還在外面殺氣騰騰地排列的幾十名刀斧手,更是帶有恐嚇的意思。
儘管盧豫不願意,但他已經沒有了選擇餘地,崔弘元的背叛使他變成孤軍作戰,他不會是楊元慶的對手。
萬般無奈,盧豫只得嘆了口氣道:「既然崔相國已妥協,那我盧豫特無話可說,盧家會全力支持殿下,支持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