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乎意料(2/2)
張雷默默地點了點頭,「下官不知何所擇?」
楊元慶見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暗示,又笑道:「那我是該叫你獨孤少監,還是繼續稱呼你張少監?」
張雷這才明白剛才楚王稱呼自己為張少監而不是獨孤少監的深意,他心中一陣激動,連忙道:「下官願為張少監!」
楊元慶點了點頭,又意味深長道:「我理解你的心意,但我希望你為獨孤少監,代表獨孤家族和隋朝談判。」
張雷依稀有點明白楊元慶的深意了,但還不是很明確,他有一種明悟,此刻將是他人生的一大轉折。
他咬了一下嘴唇,「下官愚鈍,未能體會到殿下的深意,望殿下明示。」
作為一個執政王、大隋最高軍政首腦,楊元慶是不會將一些事情明說,因為很多事說明了,就會變成一種承諾,一旦完成,將會極大影響他的威信,這也是楊元慶慢慢才體會到。
作為上位者,很多話需要是是而非,用一種宛轉和含蓄地說法,要給自己留一點餘地。
其實做普通人也是一樣,什麼事情都不能說得太明確,尤其在親朋好友和同事之間,拒絕不能明確,而是應該說,我會盡力而為,拒絕得太明確會傷人心。
同樣,答應也不能太爽快乾脆,須知很多事情都是成事在人,謀事在天,一旦答應得太肯定,而又辦不成時,不僅會令親朋失望,令自己的名譽和形象受損,而且還會耽誤別人的事情。
所以,『做人要給自己留三分餘地』,便是一種人情世故的至理名言。
上位者的含蓄委婉,其實就是這種為人處事的升級版,核心出發點都是一樣。
「獨孤少卿,我是希望獨孤家族對你的重視,要超過獨孤懷恩,將來有一天,我去獨孤府時,開大門迎接我的人是你,而不是獨孤懷恩。」
張雷,不!應該稱他為獨孤雷,他完全明白了楚王的意思,獨孤懷恩是最有希望的獨孤家主繼承人,而楚王的意思,是讓他成為獨孤家主的繼承人。
獨孤雷鼻子一陣酸楚,心中萬分感激,他克制住內心的情緒,深深施一禮,「殿下的呵護之心,獨孤雷感激不盡,只是獨孤雷為獨孤家庶子,恐怕讓殿下失望了。」
楊元慶搖了搖頭,「世間並沒有什麼絕對的事情,只有利益,將來只要你能給獨孤家族帶來最大的利益,庶子也罷,嫡子也罷,其實並不重要。」
獨孤雷忽然想到一事,眼前的楚王殿下不就是楊家庶子嗎?……
夜色籠罩著太原城,一輛馬車出了東城門,約行三里,不久便進了村莊,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來,獨孤雷從馬車出來,獨孤瑋已聞馬車聲,早等候在大門前。
「長伯已等候多時,請五弟隨我來。」
人心就是這麼奇怪,昨天獨孤瑋對獨孤雷還有點輕視,語氣中總帶有那麼一絲不屑一顧之意,但今天獨孤良的不吝讚譽,使獨孤瑋也改變了態度,對獨孤雷變得親熱起來。
獨孤瑋在前面帶路,一路有說有笑,走到內宅不遠處,見左右已無人,他這才低聲對獨孤雷道:「昨曰我說話不當,還請五弟多多見諒。」
獨孤雷淡淡道:「不用客氣,我不會放在心上。」
獨孤瑋乾笑一聲,領他進了房間,房間裡,獨孤良正負手站在窗前,思考著什麼,應該說這次太原之行,他已經達到了目的,但另一方面,楊元慶提出的要求又給獨孤家族帶來了一絲危險。
楊元慶明確提出要糧食,獨孤家莊園裡還有不少存糧,給糧食不是問題,但怎麼運輸,以及怎麼瞞住李淵的耳目,這都是問題。
「長伯,五弟來了。」獨孤瑋在身後小聲提醒道。
獨孤雷上前深施一禮,「參見長伯!」
獨孤良慢慢轉身,看了一眼獨孤雷,笑問道:「楊元慶想要多少糧食?」
「回稟長伯,楚王殿下提出要三十萬石糧食。」
『三十萬!』獨孤良眉頭微微一皺,三十萬石糧食獨孤家族倒是拿得出,只是怎麼運輸,怎麼交接,這些細節怎麼處理?
他又問道:「楊元慶有沒有說,由誰全權負責和獨孤家族具體談判?」
獨孤雷略略欠身,「回稟長伯,楚王殿下說,由我全權代表他和獨孤家族談判。」
「由你?」獨孤良一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