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楊廣之憂(2/2)
虞世基小心翼翼道:「陛下,凡事不可能兩全,但我們可以選擇一個比較穩妥的辦法來消除這兩個隱患。」
楊廣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穩妥的辦法?」
虞世基笑道:「魚俱羅可以採用升職的辦法,將他調離豐州,至於張須陀,也可以用同樣的升職辦法,將他調回朝廷,陛下以為如何?」
楊廣仰著頭沉思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就依愛卿之言,張須陀可升為光祿寺卿,命齊郡丞徐元芳暫任齊郡太守,魚俱羅封禮部尚書,加左光祿大夫,楊師道可暫代總管之職。」
虞世基其實謀的就是豐州總管之位,他連忙道:「陛下,楊師道畢竟是文官,讓擔任總管,恐怕難以阻擋關內亂匪入侵河套。」
「那依你之見,朕可以任命誰為豐州總管?」
「臣推薦宇文述之弟宇文策為豐州總管,他曾經參加過對尉遲迥的戰役,因功封為上大將軍,頗有作戰經驗。」
平定尉遲迥的叛亂,那已經是三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享受了三十幾年,哪裡還拿得起兵事,不過楊廣想起自己答應過宇文述,宇文述對自己忠心耿耿,平叛賣力,自己是要對他有所表示,便點了點頭,答應了,「好吧!就封宇文策為豐州總管。」
虞世基大喜,他和宇文述有交換條件,他幫宇文述之弟謀豐州總管之位,宇文述則幫他兒子謀餘杭郡太守之位。
「臣不打擾陛下,告辭!」
.......隨著幾道旨意發出,楊廣的大隊人馬收拾拔營,又繼續向涿郡進發,這時宦官朱敬忠找來了他的一名心腹小宦官,將一卷小紙條遞給他,低聲囑咐道:「你速去找朝散大夫沈光,把這個紙條給他。」
朱敬忠雖然談不上是楊元慶的人,但他從楊元慶那裡每個月都有二千吊錢的紅利,一年就有二萬多吊,他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小宦官位低職卑,不被人注意,他很快便找到了正在沈光,趁人不備將紙條塞給了他。
沈光打開紙條看了看,心中一驚,趁隊伍還沒有出發,他立刻找來自己心腹,命他將紙條火速帶去遼東。
........遼東的局勢此時也是風雨欲來,因為元家造反,進攻高麗的戰役嘎然而止,北面的楊義臣部和南面的王仁恭部都撤回到遼水以西,他們已經接到了楊廣的密旨,一南一北監視著楊元慶,從實力上看,楊義臣部和王仁恭部加起來有近九萬人,而且都是隋軍精銳之師,兩人也均是身經百戰的大將,防禦嚴密,不給楊元慶任何可趁之機,雙方的兵力是一比三,楊元慶劣勢明顯。
但從感情上而言,這兩人都是楊素的老部下,尤其王仁恭,更曾是楊素的心腹之將,他雖然不可能跟隨楊元慶,但至少他不會貿然發動進攻,而楊義臣和楊元慶的私交也很好,他也不願輕易撕破臉皮。
三支軍隊就仿佛有默契一般,一直靜靜地對峙著,雙方互不往來,都在等待,等待著事態的變化。
中軍大帳內,楊元慶雙手抱胸,在帳內慢慢地踱步著,他剛剛得到了父親楊玄感造反的消息,他並沒有驚訝,更沒有驚慌失措,事實上,他一直就在等這個消息。
歷史的大方向並沒有錯,楊玄感如期造反,但歷史卻在這個關口上多了一個小岔道,元氏在關中造反,這就使得歷史多了幾分變數,究竟會沿著原來的軌跡走,還是因為這個岔道的影響而偏離航向。
但楊元慶考慮的並不是改變歷史的問題,而是他自己的命運,他需要作出決策,需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總管,李司馬求見!」帳門口,一名親兵小心翼翼地稟報。
「請進吧!」
儘管此時,楊元慶想一個人安靜一下,但他能理解李靖的心情,楊玄感造反,自己何去何從,這涉及到每個人的切身利益。
李靖憂心忡忡地走進了大帳,他也是在剛才聽到楊玄感造反的消息,這個消息楊元慶並沒有封鎖,幾乎整個大營都知道了,雖然軍隊很忠於楊元慶,沒有引起軒然大波,保持著安靜,但並不代表大家心中沒有憂慮,所有人都很憂慮,所有人在等待主將楊元慶的態度。
李靖便是受幾十名文職軍官之託,來找楊元慶詢問詳情。
「李靖參見總管!」
「李司馬不用客氣,請坐!」
楊元慶稱李靖為世叔,只限於一些特殊情況,而在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保持著上下級的關係,而今天本應屬於特殊情況,但不知為什麼,楊元慶依然是上下級的態度來接待李靖。
李靖坐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楊元慶的臉色,見他平靜如常,便小心翼翼問道:「玄感造反之事,我已聽說,我就想知道,總管是什麼態度?」
楊元慶淡淡一笑問道:「李司馬僅是自己想知道,是代表了其他同僚的想法?」
李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其實大家都很緊張,每個人都在關注總管的表態。」
「這個我能理解。」
楊元慶點點頭,他背著手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問道:「不知世叔是什麼意見?」
這一刻,楊元慶又將他們的關係切換到私人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