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一條記錄(2/2)
楊元慶注意到元尚應用的字是『取』,而不是『領』,一字之差,意義就有很大不同。
他放下冊子,諸多疑點使他凝神深思,難道這裡面還暗藏著什麼隱秘嗎不成?
「將軍,糧官來了!」帳外傳來士兵的稟報。
「讓他進來!」楊元慶收起了桌上的物品。
一名三十餘歲的軍官走了進來,單膝跪下行禮,「卑職倉曹參軍事侯莫明志參見楊宮監。」
一般這種管錢糧物資的人都是主將的心腹,楊元慶注視著他的眼睛,見他始終不敢抬頭和自己對視,目光閃爍,便笑了笑問他:「侯莫參軍,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們軍府的盔甲兵器都是自己打造嗎?」
侯莫明志愣了一下,這話問得有點奇怪了,哪有自己打造盔甲兵器的道理?難道邊塞軍是這樣嗎?
「回稟宮監,一般是有兵器器杖有損毀需要更換的話,先編制需求向兵部上報,兵部批准後轉給軍器監,軍器監再派人送新的兵甲來,同時把廢舊兵甲收走,要一一登記編號,若有遺失,就要承擔責任。」
「你們軍府最近的一次領盔甲是什麼時候?」
「大概在兩年前,那時卑職還沒有來。」
楊元慶已經明白了一點,元尚應去晉陽宮取盔甲應該和他的軍府無關,而是用在別的什麼地方,他怎麼可能從晉陽宮裡取得到兵甲?
侯莫明志見楊元慶一直沉思不語,便小聲道:「如果宮監沒什麼事,卑職就告辭了。」
「不!我有事找你。」
楊元慶暫時把兵甲之事放下,他看了一眼侯莫明志,淡淡一笑道:「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糧食之事。」
.......夜幕漸漸降臨,帳篷里的燈光點亮了,楊元慶在燈下奮筆疾書,給皇帝楊廣寫一份報告,關於殺元尚應的原因,他已經查實,短短十天內,元尚應便已經剋扣貪污糧食近五萬斗,證據確鑿,儘管他沒有權力擅殺五品鷹揚郎將,但元尚應貪污糧食的證據足以在楊廣面前抵消他的擅殺之罪。
楊元慶寫完了奏摺,又取出那本羊皮冊子,用一把鋒利的匕首小心翼翼將最後一頁割下,又將縫隙中的羊皮紙碎屑扯掉,這才把羊皮紙冊子和奏摺一起放進一隻大油紙袋裡。
油紙袋中已經放了帳簿、象牙牌以及侯莫明志的供詞等等物品,楊元慶小心地把袋子封好,交給站在身旁的楊大郎。
「把這個油紙袋交給裴矩,連同這封信一起。」
楊元慶把一封寫給裴矩的信也一同遞給了楊大郎,楊大郎接過油紙袋和信,點點頭道:「卑職現在就去!」
「連夜走,早去早回!」
楊大郎行一禮,拿著紙袋走出營帳,他將物品放進馬袋內,翻身上馬,一揮手,「我們走!」
三名騎兵跟著他向北方疾奔而去,漸漸地消失在夜幕之中,楊元慶又回到營帳,他取出了最後一頁被他割下的羊皮紙,又仔細看了片刻,『盔甲一千五百套,橫刀二千口』,這個數字很大,他有一種直覺,這件事或許和齊王有關,元尚應不就是齊王的貼身侍衛麼?
........次曰天不亮,近二十萬民夫便在監工士兵的催促下起床,準備出工了,監工士兵的態度並沒有什麼改善,依然是那麼兇惡,稍微慢一點,便用皮鞭抽打,不過這一次多了幾條規矩,病重者若有三十名以上鄉人作保,可以休息,不用出工,若病情嚴重,可以取消勞役,准許家人接回。
很快,民夫又發現了另一個令他們驚喜的變化,從前早上只能喝一碗薄薄的稀粥,而今天上午,不僅粥變得很濃,而且還多了兩個饅頭,這個變化令民夫狂喜萬分,很快,送飯士兵帶來的一個消息便在二十萬民夫中間傳開了,昨天下午,宮監楊元慶殺掉了貪污糧食的元尚應,不准任何人再剋扣他們的糧食。
這個消息使二十萬民夫沸騰了,能吃飽飯,還准許病休,這無疑將使他們的姓命得以保住,不再像修長城那樣死掉一半,一時間,楊元慶便成了二十萬民夫心中的救命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