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引導消費(1/2)
楊元慶心中只有苦笑,他來啟民可汗部,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阿思朵,如果這是他此行唯一的收穫,他寧可空手而歸,剛剛經歷了離別之痛的楊元慶,實在不願再踏進同一條河流之中。
阿思朵飛馳而至,大半年沒見,她似乎又長高長胖了一點,頭上扎著一條條烏黑的小辮,笑容綻放,足以融化寒冷的嚴冬。
「元慶,你終於來了!」
她毫不掩飾內心的激動,單純的心思里除了心中的勇士,再也容不下其他。
楊元慶在駱駝上向她躬身行一禮,微笑道:「尊貴的草原天鵝,感謝你還記得我這個遙遠國度軍官,我很願意再品嘗到你親自釀製的馬奶酒,回味它的甘甜。」
「我有,我釀製了很多,專門為你釀製,我會把你醉倒在我的帳篷里。「烏圖拍拍楊元慶的肩膀笑道:「我們天天聞到阿思朵釀製的美酒,卻從沒有機會品嘗,她為你釀的酒多得可以開設酒坊,今天我們終於可以沾你的光,好好痛飲阿思朵的美酒。」
周圍的突厥軍官們都大笑起來,阿思朵羞紅了臉,眼中卻因喜悅而變得異常明亮,她對眾突厥軍官嬌嗔道:「我不會給你們喝,給你們喝了,就醉不倒他。」
眾突厥軍官笑聲更加響亮,阿思朵又羞又急,含羞帶怨地瞥了楊元慶一樣,調轉馬頭馳馬而去。
楊元慶無奈地搖搖頭,他的禮貌和客氣卻被這位心思單純的草原少女視作了求愛,讓他的頭一陣陣脹痛。
這時,低沉的號角聲在雪地曠野里響起,一隊浩浩蕩蕩的騎兵出現在遠處,金狼頭大旗在風中飛揚,這是啟民可汗染干到了。
「可汗來了!」
突厥軍官們紛紛停住戰馬分列兩邊,此時楊元慶已換了戰馬,他催馬上前,只見身著一襲金色長袍的染干飛馳而至,他老遠便大笑,「尊貴的草原客人,我又見到你了!」
楊元慶翻身下馬,上前躬身施一禮,「草原上的王鷹,我封大隋聖人可汗的命令,代表他向你表示誠摯的敬意和問候。」
說著,他從一名士兵手中接過一隻金盤,將它遞給染干,「這是大隋皇帝賜給你的禮物,願你像珍愛自己眼睛一樣愛護它。」
染干跪倒在地,恭敬地接過金盤,「我會比生命還要愛護它!」
他站起身將金盤高高舉起,陽光照耀在金盤上,發出奪目的光澤,上萬突厥士兵一片歡呼,染干將金盤交給隨從,他挽住楊元慶的手笑道:「今天我在王帳設家宴款待你,你不僅大隋的使者,也是我染干最好的朋友。」
........突厥可汗的家宴雖然沒有盛大酒宴的排場和禮遇,但它卻有一層更深的含意,它意味著客人還是可汗的私人朋友。
染乾的私人大帳內布置奢華,鋪著厚厚的地毯,隨處可見來自隋朝的絲綢和瓷器,但各種餐具卻是從西方運來的金銀器皿,金光閃耀,使大帳內變得金碧輝煌。
染乾的一大家人濟濟一堂,桌上擺滿了各種美酒、果品和烤肉,菜餚豐富,四周圍坐著他的四個兒子和幾個女兒,還有他的五六名妻子,但楊元慶卻驚訝地發現有兩個重要人物沒有到來,一個是突厥可敦義成公主,她是突厥的皇后,居然缺席了染乾的家宴,還有一個便是阿思朵,她也沒有來。
在家宴之前,楊元慶先休息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突厥內部發生了什麼事?
他還發現女婿烏圖也變得沉默了,完全沒有了剛見自己時的意氣風發,這就使楊元慶敏銳地察覺到,染乾熱情的笑臉和盛情招待背後,似乎還隱藏著一種不太協調的冷漠。
正是為了掩飾這種冷漠的存在,染幹才會用規格更高的家宴來款待自己。
染乾的家人一一走上來向楊元慶敬酒,說著熱情讚美的語言,帶著誠摯的笑容,染干則笑吟吟地坐在一旁,不時低聲和旁邊另一名妻子說話。
「楊將軍的箭術征服了我們突厥勇士的雙手,希望楊元慶帶來的友誼也同樣征服我們的心。」染干長子咄吉敬了楊元慶一大碗酒,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各種讚美的語言使楊元慶想到了突厥人的一句話諺語:『空勺子放在嘴裡沒味道,空話聽到耳朵里沒味道。』
確實是這樣,這些熱情讚美的語言裡沒有任何實質的內容,它們就像空氣在耳邊一飄而過,連一向不喜歡自己的染干長子咄吉,居然也說出了動聽的話語,這讓楊元慶開始懷疑染乾的誠意,但他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這時輪到了烏圖,他端著酒碗凝視著楊元慶的眼睛笑道:「楊將軍越過冰海雪原來到突厥牙帳,我希望楊將軍帶來的是友誼和財富,而不是戰爭和苦惱。」
「烏圖!」
染干臉一沉,呵斥他道:「哪有這樣對貴客說話的,酒喝多了就到一邊去。」
妻子阿努麗連忙將烏圖拉過去,烏圖不好意思地笑道:「看來我真是喝多了,頭暈暈的。」
他碗中酒一飲而盡,不再說一句話,烏圖的怪異表現和他的敬酒語,使楊元慶忽然明白了烏圖想對自己表達的意思,那就是千萬不要提薛延陀之事。
看來染干已經猜透了自己前來的目的,為了薛延陀之事,而突厥根本不想和自己共同對付薛延陀,或者說他們壓根就不想和薛延陀開戰。
這一刻,楊元慶完全明白了,或許突厥內部的意見並不統一,有的想對付薛延陀,有的不想和薛延陀開戰,所以染幹才不肯用國禮招待自己,他怕大帳中主戰的酋長提出結盟對付薛延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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