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宿將抉擇(2/2)
秦瓊一旦決定的事情,他極為果斷,毫不拖泥帶水,半個時辰後,三人帶著三百名親隨騎馬離開了大營,繞道向豐州方向而去。
..........
張須陀陣亡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豐州,楊元慶悲痛萬分,下令豐州軍全軍縞素舉哀,為張須陀靜默三曰。
楊元慶府上這兩天也是異常安靜,大家都知道楊元慶心情不好,都儘量不來打擾他。
夜幕下,裴敏秋端著一杯剛燉好的燕窩粥,緩緩走到書房門前,她看了一眼兩名親衛,親衛都搖了搖頭,裴敏秋輕輕嘆了口氣,丈夫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這樣可不行。
門沒有鎖,裴敏秋推門走進去,房間裡一片昏暗,沒有點燈,只有幾點星光透過窗戶射進房內,使房間裡變得若隱若現,黑暗中,隱隱可見楊元慶坐在桌前,怔怔地望著窗外的星空。
他在回想他的孩童時代,那一年,祖父把一個身材高大的軍官帶到他身旁,那時他還不到三十歲,有一張英武而又沉靜的臉龐,目光果決,身材高大,祖父把他介紹給了自己。
『這位是我軍中猛將,姓張名須陀,你以後就跟他學武!』
他腦海里一個個破碎的片斷掠過,仿佛已十分遙遠,又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張須陀把他帶到冰天雪地的曲江池畔,按住他肩膀,凝視著他的眼睛沉聲問:『我最後再問你一遍,跟我學藝,你真不後悔嗎?』
『徒兒絕不後悔!』
........
張須陀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拎在空中,大步走上冰面,將他狠狠向冰窟窿中扔去。
『求求讓我上岸吧!我實在受不了,求求師傅.....』
『給老子閉嘴!』張須陀重重一巴掌抽在臉上。
.......
『給老子跑,你罵老子祖宗十八代,就給老子跑十八里,跑!』
........
張須陀的眼中有些傷感,他低低嘆息一聲『元慶,我請你去喝杯酒吧!作為我們師徒的離別酒。』
........
往事一幕幕回到他的眼前,淚水再一次從他眼中洶湧而出,他知道師父會戰死,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他卻眼睜睜地看著師父死了,他無論如何不能原諒自己,只有失去親人時,他才會體會那種刻骨銘心的痛。
裴敏秋將燕窩粥輕輕放在桌上,溫柔地把丈夫的頭摟在懷中,知夫莫若妻,裴敏秋低聲道:「你師父之死,你沒有責任,不要再自責了。」
楊元慶臉上淚痕未乾,但淚水又再一次不爭氣地湧出眼眶,他失聲痛哭起來,「他是我父親,我的父親死了!」
裴敏秋的眼睛也紅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你就哭吧!哭完了,你要擦乾眼淚,要考慮豐州的安危,你的將士們在等著你,官員們在為你擔憂,出塵已經有了六個月身孕,你要為孩子們想一想......」
說著說著,裴敏秋的淚水也撲簌簌滾落出來,「還有你的師母,你要把她接來,當做自己母親一樣孝順她。」
........
次曰,楊元慶再一次出現在九原縣的運河旁,運河長十里,直通黃河,兩邊修建了數十座高大的糧倉,這裡儲存了八十萬石糧食.今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往年要二月上旬才開始融化的堅冰,現在提前十天便已經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冰面上出現大片裂紋,冰層變薄,開始上下浮動,最多再過七八天,船隻便可以下水航行。
經過一個冬天的搬運,幾乎所有的戰略物資都已經搬去了靈武郡,下面就是糧食和人口,糧食利用雪橇搬運效率太低,用船最為便利,豐州有四千多艘大平底船,一艘船可以運百石糧食,那一次便可以運四十萬石。
楊元慶在杜如晦的陪同下視察糧食的搬運準備,一艘艘大平底船已經停滿了河道,上萬士兵和民夫正從倉庫里搬運糧食。
楊元慶眉頭一皺道:「這樣搬運太耗費人力了,有沒有什麼好的省力辦法?」
杜如晦點點頭笑道:「辦法是有,我們準備在倉庫和河道中裝一個可移動的滑槽,到時候將糧食麻包放在滑槽上,它就能直接滑到船上,張雷已經畫了一個圖樣,我們正在組織工匠用鐵皮打造,使它變得光滑無比。」
楊元慶點點頭,這個辦法不錯,之所以把倉庫建造在河邊,就是為了上下船方便。
這時,一名騎兵從岸上奔來,手中拿著一份情報,「總管,關中急報!」
楊元慶快步走上去,接過情報,看了一眼,立刻對杜如晦道:「我們現在就回軍衙,關中發生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