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招險計(2/2)
城頭上,守城的士兵們都緊張起來,劉武周兩手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只見城外出現一支黑壓壓的隋軍騎兵,足有萬人之眾,騎兵中旌旗招展,一桿赤鷹大旗迎風飄揚,這確實是豐州騎兵。
為首大將正是司馬李靖,他催馬上前,對城頭高聲道:「我們是借道剿匪,並無他意!」
這時,太守王仁恭被幾名士兵扶著,踉踉蹌蹌跑來,他頭上、身上水漬未乾,但此時他也顧不上了,豐州大軍竟然殺進馬邑郡,這還了得,他扶著女牆向下探望,看了半晌,他大喊:「你可是李靖?」
李靖認識王仁恭,他連忙拱手應道:「在下李靖,參見王大將軍!」
王仁恭頭腦還未完全清醒,一時反應不過來,旁邊劉武周委婉地提醒他,「使君,很奇怪,豐州軍隊來馬邑郡做什麼?」
「哦!」
王仁恭這才醒悟過來,又大喊:「爾等不在豐州戍邊,跑到馬邑郡來做什麼?楊元慶呢,讓他來見我!」
李靖微微一笑,高聲道:「我們是跨境剿匪,前往樓煩郡剿滅亂匪魏刀兒,路過馬邑郡,楊總管已經率另一支軍隊前往雁門郡了,不在這裡。」
王仁恭愣住了,劉武周又在旁邊提醒他,「使君,跨境剿匪要兵部批准才行吧!」
王仁恭跟著又問:「可有兵部批文?」
「已經向兵部申請,批文還未下來,但事情緊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還望王大將軍諒解!」
李靖也不跟他多說,撥馬回隊,一揮手,「繼續前進!」
一萬騎兵也不進善陽縣,繼續向南進發,向煩樓郡方向浩浩蕩蕩而去。
王仁恭驚得目瞪口呆,豐州軍這是做什麼?劉武周急道:「使君,卑職有一點想法。」
「你說!」王仁恭對他的幾次提醒頗為讚賞。
劉武周道:「卑職認為,這是楊元慶再次擴張勢力,他一定是要把定襄郡、雁門郡、馬邑郡和煩樓郡納入他的勢力範圍,然後他要麼進攻幽州,要麼進攻太原,一定是這樣,使君必須立刻向朝廷匯報。」
王仁恭點點頭,劉武周說得極有道理,從楊元慶擴張步伐,應該就是這樣,他立刻喊道:「不可開城門,我要向聖上稟報!」
王仁恭轉身便下城,走了幾步,他又回頭對劉武周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親兵校尉,以後我會升你為鷹揚郎將!」
劉武周立刻單膝跪下,「願為使君效力!」
........
六月的京城多了幾分血腥之氣,就在幾天前,郕國公、光祿大夫、右驍衛大將軍李渾和將作監令、光祿大夫李敏因涉嫌參與元氏造反而被楊廣下令誅殺,兩人宗族被誅殺者三十二人,其餘族人皆被流放嶺南。
一時間京城震動,儘管楊廣殺他們的理由是參與元氏謀反,但京城民眾還是不由自主想到了那首讖語,『桃李子,有天下,楊氏滅,李氏興』。
就在這時,另一條讖語在京城流傳開來,『李非李,楊非楊,出荊襄,戍邊疆,隋氏滅亡他為將。』
李渾、李敏的被誅和讖語的流傳,蠱惑得京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猜測,下一個被殺者會是誰?
也不知是誰泄露的秘密,豐州總管楊元慶的母親就是姓李,在他年幼時,他曾經叫李元慶,後來才改名楊元慶,這個秘密迅速傳遍全城,幾乎每個人都想到了讖語中的『李非李,楊非楊』,難道楊氏滅,李氏興,就是指楊元慶嗎?
.....
宇文述步履匆匆,沿著一條走廊疾走,這些天他正絞盡腦汁為李淵脫罪,李淵派從弟李神通再次找到他,許諾他二十萬吊錢,為了這二十萬吊錢,宇文述不惜將讖語引向楊元慶。
此時,宇文述心中極為得意,就在新讖語剛剛流傳的這個節骨眼上,北方傳來消息,楊元慶竟然再次南擴勢力,這簡直就是老天成全他宇文述。
宇文述來到御書房前,正好遇到樊子蓋,他也是被楊廣緊急召來商議軍務。
「聽說前兩天樊相國感恙,身體可否好一點?」宇文述關切地問。
「多謝宇文大將軍關心,已經好了。」
樊子蓋笑了笑,「宇文大將軍也是奉旨來開會吧!」
「哎!人是貪得無厭,楊元慶趁聖上征高麗吞併了榆林郡,現在又要南下馬邑郡和雁門郡,他到底想做什麼?」
宇文述滿心憤慨,又道:「他既然承認自己是隋臣,那他為何又要做不臣之事?」
樊子蓋對宇文述了解甚深,此人是無利不起早,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從自己的利益考慮,包括他攻擊楊元慶,也同樣是為了自己,而絕不是從社稷考慮,樊子蓋笑而不言。
兩人走到御書房前,立刻有宦官稟報,「稟報陛下,樊相國、宇文大將軍來了。」
「宣他們覲見!」楊廣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