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宇文父子(2/2)
「再加也不行,這是態度問題,我不接受!」
宇文述不僅要錢,同時也要面子,從錢上他便可以看出別人對他的尊重程度,對他不尊重的人,他是一概不理。
「孩兒明白了,這就去拒絕。」
宇文智及轉身要走,宇文述又叫住他,他把秦瓊的考牒交給兒子,「去把此人給我領到府上來。」
宇文智及明白父親的心思,行一禮,轉身便走了。
宇文述沉思片刻,他覺得有必要再和長子談一談,走到門口,他對門外侍衛道:「去把長公子給我找來。」
........片刻,宇文化及走了進來,此時宇文化及已經轉軍從文,官任太僕少卿,主管大隋馬政,可謂官運亨通,仕途得意,不料昨天父親下朝回來,卻將他一頓大罵,罵得他狗血噴頭。
宇文化及這才知道向楊諒泄露之事發了,數月前,聖上最終確定有楊素為攻打楊諒的主帥,而沒有用他父親,這讓宇文化及嫉妒之極,為了給楊素穿小鞋,宇文化及便秘密派人向楊諒泄露了楊元慶赴幽州的任務,儘管後來沒有成功,但對宇文化及也沒有什麼損失。
沒想到事隔幾個月,這件事卻突然爆出,讓宇文化及措手不及,聽說父親已經向聖上請罪,準備削他的爵位,這讓宇文化及又驚又怒,便稱病不上朝,整整一天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喝悶酒。
「父親,找我有事嗎?」宇文化及心中對父親頗有怨氣。
「坐吧!」宇文述也能感受到兒子心中的不滿,他也能理解,三十歲年紀,堂堂的太僕寺少卿還被自己一頓臭罵,兒子心中有怨恨也是情有可原。
宇文化及在父親對面坐下,低頭不語,宇文述笑了笑,決定從一個雙方都感興趣的話題入手。
「你覺得聖上此人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果然,宇文化及的興趣被引了起來,他沉吟片刻道:「我覺得聖上有點急功近利,從他遷都洛陽便可看出。」
「你說對了一點點,不僅是急功近利,聖上最大的弱點不聽人諫,剛愎自用,我為什麼要求削你的爵位,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削你的爵位,如果我們不表示出足夠的認錯態度,反而會觸怒他,你明白嗎?」
宇文化及愕然,「父親的意思是,我不會被削爵位?」
「不會!但聖上也要向楊素做個姿態,所以我們必須給聖上一個說法,所以我必須要殺一人向聖上交代。」
「父親要殺誰?」宇文化及覺得自己的思路有點根不上父親了。
「你不是有個小妾叫雲娘嗎?我記得她的父親曾經是漢王府小吏,對吧!」
「父親是要我殺雲娘?」
宇文化及大吃一驚,雲娘可是他最心愛的小妾,怎麼能殺她!
「父親,這事和她沒有關係,不能殺她,這件事我可以認罪。」
「你這個混蛋!」
宇文述忽然暴怒起來,他衝上前一巴掌將宇文化及打翻在地,指著他破口大罵,「你這個蠢貨,我沒有你這個低能沒出息的孬種!」
他走到門邊,拉開門對門外侍衛道:「全部都離去!」
十幾名侍衛紛紛退下,宇文述關上門,他回頭見兒子已經站起身,滿眼怨毒,他也覺得自己太急躁了一點。
「化及,你是為父的長子,已經三十歲,為父希望你能成為真正的宇文家族的繼承人,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失去宇文家族的希望。」
「可是父親,請恕孩兒直言。」
宇文化及也豁出去了,他硬著脖子道:「你口口聲聲說,不要讓人抓住把柄,責怪兒子泄密,可你自己呢?你不是一樣艹縱武舉,公開收取賄賂嗎你就不怕聖上震怒,拿你開刀?」
宇文述瞪了他一眼,「所以說你幼稚,一點都不懂得權力遊戲。」
宇文述對兒子感到十分失望,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太僕少卿,可他的頭腦言行就像一個剛入官場的雛兒,宇文述無可奈何,他是父親,對兒子的不懂事,他有義務讓他變得成熟懂事。
宇文述慢慢坐下,他要讓自己先冷靜下來,房間裡變得沉默了。
半晌,宇文述才緩緩道:「化及,你知道你的祖先是誰?」
「孩兒知道,是北周太祖文皇帝。」
宇文化及指的是北周王朝的實際開創者,宇文家族的先祖宇文泰,宇文述點點頭,「那現在的大隋王朝又是從誰的手上奪走了江山。」
「父親是說,我們宇文家族?」
宇文化及開始漸漸更上父親的思路,他已經有點明白父親要說什麼了。
宇文述見兒子眼中閃爍著亮色,知道他已經開始領悟,他又繼續道:「從先帝楊堅開始,表面上,楊堅已經不再計較北周遺嗣,可事實上他比對任何一個王朝後代都要警惕宇文家族,我貪贓枉法,巧取豪奪,大量占有土地,御史不知彈劾我多少次,可我卻沒有受到任何處罰,我便明白了,其實楊堅就希望我這樣,他希望我自毀名譽,希望我貪圖享樂,相反,如果我清廉卓著、德高望重,那我早就被他殺了,化及,你也一樣,你在外面惹事生非,欺男霸女,號稱京城第三惡,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為什麼不管你?因為我覺得你這樣做,有利於讓皇帝瞧不起你,對你沒有戒心。」
宇文化及臉上露出一絲慚愧之意,其實在外面胡作非為就是本姓,壓根就沒有父親想的這麼深遠。
「那我們再說說你泄密給楊諒那件事,其實就算我們不是宇文家族,是一個普通大臣,這裡面也有一個度的問題,我收受賄賂,艹縱武舉,最多是引起皇帝的不滿,會對我訓誡幾句,或者罰俸一年之類,但楊諒是造反,你泄密給造反的親王,這就使我們宇文家族有勾結楊諒的嫌疑,這對任何一個皇燕京是無法容忍之事,更何況我們宇文家族又是特殊家族,當今皇帝是一個極為隱忍之人,仁壽宮之變,他沒有處罰任何人,可你也看見了,一個刺殺晉王案,他收拾了多少人?」
宇文化及漸漸明白父親的意思了,「父親的意思是說,總有一天,我們宇文家族要奪回北周江山?」
宇文述緩緩點頭,「我把希望寄托在你們兄弟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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