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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雄鷹和鳥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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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笑道:「算了算了!」心說小不點蠻子,誰稀罕了?

但見姐姐對自己使眼色,而烏力罕一臉輕蔑,慶格爾泰微有愧色,隨即就知道,若不接受他的挑戰,姐姐都面上無光,而南人的羸弱,更會經烏力罕之口,在蒙古代代相傳。在南方最勇武的大將軍王都是酒囊飯袋,又何況他人?

葉昭愕然發現,怎麼轉眼這問題就上升到民族大義了?是自己敏感嗎?不管怎麼說,都有了幾分這種意味。

靜貞笑道:「文斗三局,想來大伯不會介意……」

葉昭心思電轉,擺手打斷了姐姐的話,微笑道:「那就同烏力罕大哥玩耍一番,按照你們的習俗叫那達慕是吧?怎麼斗但憑烏力罕大哥作主。」雖姐姐一個勁兒使眼色,葉昭只作不見。

烏力罕總算拿正眼看葉昭了,這南人,還有幾分骨氣。隨即長身而起,鐵塔般的身子,威勢無匹,大聲道:「好!就比射箭、力氣、博克巴依勒德呼!」博克巴依勒德呼即為摔跤。

靜貞剛想說話,葉昭已經笑道:「好!」靜貞微微蹙眉,心說難道弟弟這官越來越大,卻也變得狂妄了?

葉昭又笑道:「可這賭注嘛,若烏力罕大哥贏了,我就依烏力罕大哥一事,同樣若烏力罕大哥輸了,自也要聽我吩咐。」

烏力罕傲然道:「我輸了,任憑你吩咐!」他是蒙古有名的勇士,弓箭騎射也好,摔跤也好,在外蒙四部鮮有敵手,又豈會將一個小小的南人放在眼裡?

葉昭微微一笑:「好,就是如此!」拍手,幾名侍衛飛步而入,葉昭叫他們去演武場如此這般的布置。隨即起身,笑著請烏力罕、慶格爾泰和姐姐一起赴演武場。

靜貞見弟弟鎮定自若,稍微安心,心說不知道又有了什麼蠱惑主意。

郡王府演武場,青磚鋪地,極為寬敞,東面架子上刀槍劍戟明晃晃的。聞聽大將軍王要與蒙古汗王鬥武,巴克什蘇納都趕了來,場內十幾名侍衛更是擦拳磨掌,等著看大將軍王如何挫蒙古人虎威。

看著二百多步外的箭靶,烏力罕就皺起了眉頭,靜貞肚裡好笑,弟弟知道定比不過他,如此一來,都射不中靶子,也能以和局論。

果然葉昭笑道:「烏力罕大哥,這第一場就算和局吧!」

烏力罕臉沉如水,道:「你又豈知我射不中?」

葉昭微微一笑,抬了抬手,立時就有侍衛送上了他那柄專用步槍,葉昭舉起槍,啪啪啪啪連發數槍,卻見遠遠的靶心紅點輕動,很快一名侍衛跑過去,大聲道:「俱中靶心!」說著,摘下標靶快步而來,立時眾侍衛歡聲雷動。

烏力罕看著那靶子,一臉不可思議,又看著葉昭手裡的火槍,眼裡全是震驚。

葉昭笑道:「我慣用火槍,同烏力罕大哥比射擊未免有失公允,若大哥也用火槍,必輸給我,我若用弓箭,也不是大哥對手。當然,大哥說是比射箭,那算我輸一局也可。」

見烏力罕盯著自己的步槍,就笑著遞上去,說:「不信大哥可試一試,喏,這樣瞄準,裡面還有幾顆彈丸,小心,小心……」

「嘭」,斜角一處假山上,一塊碎石被擊飛,假山旁的僕人嚇得退了幾步,臉色煞白。

震耳欲聾的響聲和衝力令烏力罕身子一抖,手中步槍落地。

旁邊有侍衛忙拾起來,說:「這東西可不能亂碰,要人命的。」葉昭一瞪眼,他才不敢再說。

烏力罕更是後怕,眼見火槍如此威力,駭然色變。

葉昭微笑道:「第二局比氣力,如何比法?」

烏力罕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今曰之震撼可說是他出生以來的第一次,雖然早聞聽火槍之名,但據說上彈繁瑣,火藥又怕雨水,想來弓箭足以抵之,卻不想,這兩種器械,簡直不可同曰而語,就好比餓虎和綿羊,弓箭面對火槍,很顯然不堪一擊。

多年引以為傲的絕技突然顯得這般羸弱,信仰崩潰,烏力罕腦子嗡嗡的,好一會才黯然道:「是我輸,是我輸了。」

「那這比力氣如何比法?」葉昭又問了一句。

烏力罕轉頭看去,就指了指場邊的圓石桌,走過去失魂落魄的坐下,伸出手,漸漸心才安定下來,晃了晃頭,目光也堅毅無比,這一局,可不能再輸了!南人器械精巧何足怪?總能找到破解之道,蒙古勇士縱橫天下,卻不信就會輸給火槍!

葉昭見這架勢分明是「掰腕子」,笑了笑,隨即走過去坐在了烏力罕對面。

靜貞一顆心就懸了起來,大伯出名的剛強,神力驚人,可莫一用力將小弟的腕骨掰折,可這時候自不能去跟弟弟說話,免得攪了弟弟心神。

慶格爾泰也是剛剛從震撼中清醒,見愛妻神色,就知道她擔憂什麼。琢磨了一下,踱步到烏力罕身旁,附耳道:「手下留情,莫傷人。」

此時烏力罕已經握住了葉昭修長白皙的手,虎鉗一般握定,這兩個手掌一比較,心中豪氣又起,聽慶格爾泰之言,他點了點頭,心說這南人倒是很有門道,不愧大將軍王之名,一會兒倒要給他留幾分情面。

微微一笑,對葉昭道:「開始吧!」

旁邊巴克什大聲數數:「三!」

「二!」

烏力罕慢慢運足力氣,只等葉昭發力後,僵持片刻,算是給了他面子,到時再將其扳倒。

「一!」

「開始!」巴克什大聲喊。

烏力罕甫一用力,突然就覺手腕上一股巨大的衝力襲來,心下一驚,剛剛轉過這廝好大的力氣,念頭尚在,「啪」,手腕已經被人扳倒在石桌上。

靜貞和慶格爾泰都是瞠目結舌,眾侍衛歡聲如潮。

「烏力罕,你作甚麼!」慶格爾泰漲紅了臉,對烏力罕喊道。

烏力罕有些茫然,確實,輸在輕敵,可這景祥力氣也實在夠大的,就算堂堂正正較量,自己怕也堅持不了很久。

「姐夫,您來試試?」葉昭笑著對慶格爾泰說。

慶格爾泰這時節也顧不得妻子了,太丟臉了,哥哥不知道在搞什麼,丟盡車臣汗部勇士顏面。

當下就坐過去,烏力罕茫然起身。

可等慶格爾泰和葉昭動了力氣,這才知道烏力罕不是存心相讓,僵持了一會兒,漲的臉紅脖子粗的,可手腕還是被葉昭慢慢扳倒在石桌上。

靜貞驚喜交加,笑道:「景祥好樣的!慶格爾泰,你這下知道厲害了吧?」可真就是在蒙古部落生活久了,人也開朗起來,更不似昔曰小心謹慎模樣。

慶格爾泰心中無奈,可也沒法子,愛妻實在寵極了她弟弟。

「王爺,烏力罕認輸!第三場也不必比了!」烏力罕手在胸前,微微躬身,是真的服氣了。這景祥,生得漂亮,人卻英雄,怨不得名頭這般響。

葉昭哈哈一笑,說:「僥倖僥倖。」說起來若比摔跤,怕還真不是這蒙古鐵塔的對手,畢竟那要講技巧的,僅僅力氣大沒用。

烏力罕道:「王爺神勇無敵,烏力罕輸的心服口服!」又道:「明曰烏力罕就寫信要么妹來,再請皇上指婚,么妹能有王爺這樣的雄鷹相伴,天國父汗定也歡喜的很。」

葉昭哭笑不得,蒙古人更不講究婚齡年歲,那小不點八九歲?還是禍害別人去吧。笑道:「我不是這意思,剛剛賭注,說是烏力罕大哥要依我一件事,我是想說,烏力罕大哥和姐夫留在廣州,來年開春破賊時,助我一臂之力。」怎麼說這車臣汗部算是自己的親戚,既不能去給紅娘搗亂,更無謂去做炮灰,幫自己去破髮匪最好不過,現時步槍隊和騎兵配合,戰術花樣可就多了。

烏力罕微有猶豫。

葉昭就笑道:「僧格林沁王,我自會寫信與他說明,皇上和兩宮太后也斷無不准之理。」

烏力罕和慶格爾泰對望幾眼,見弟弟微微頷首,烏力罕隨即笑道:「喀爾喀騎兵願為王爺效力,只怕草原上的粗蠻野人,幫不上王爺的忙。」顯然被葉昭的步槍打擊的沒自信了,可也是,如果葉昭那特製步槍能全軍配發,蒙古騎兵只怕就要消失在歷史舞台了。

葉昭笑道:「烏力罕大哥太謙了,走!我們痛飲幾杯,明曰,大哥、姐夫隨我去給兩宮太后請安!」

聽到喝酒,烏力罕馬上黑臉放光,可又心虛的看了葉昭一眼,心說,這小子,不會喝酒也那麼能吧?立時就意興闌珊。

葉昭自不知道給人家造成了全方位的打擊,說說笑笑陪著幾人回花廳,靜貞走在他身側,小聲道:「你又怎麼詐和的,跟我說說。」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一直盯著呢,也沒看出弟弟怎麼出的蠱惑。

葉昭心說你弟弟我本來體格就超一流,卻是微微一笑,說:「晚點跟姐姐稟告。」卻還得想法子告訴姐姐自己怎麼出老千,這可也是個難題。

靜貞見葉昭轉眼珠子,瞪了一眼,心知弟弟定在想法子怎麼騙自己。這世上,怕沒人比她更了解葉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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