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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山雨欲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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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翠和黑子也都怔怔看著葉昭。

葉昭擺了擺手:「都坐吧。」

刷一聲,那些槍手全坐了下去。

葉昭知道,從此以後怕也不能再跟馬小翠黑子喝酒聊天了,心裡輕輕嘆口氣,但沒多說什麼,只是笑道:「喝酒吧,今天咱不醉無歸。」

如意幫兩人斟酒,馬小翠問道:「葉昭,你到底是什麼人?」另一側,一名侍衛將金領班叫道一旁囑咐,自是要他將今天的事守秘。

葉昭笑笑道:「商人。」

馬小翠撇嘴道:「那得是多有錢的商人啊?」

見這愣頭青還不知道敬畏,葉昭反而心下有些開心,笑了笑,伸手親自給馬小翠夾了條魚乾過去,說道:「不管我有錢沒錢,咱們都是朋友,是吧?」

黑子馬上用力點頭。

這時節,一名戴禮帽穿藍袍瘦猴般的漢子匆匆上樓,葉昭微微一怔,隨即對他招招手,他快步走過來,正是瑞四兒。

其實現在葉昭身邊的四名侍衛中只有一人認得他,飛虎營的槍手更不知這位是何等人,若不是緊要事,他也不會大庭廣眾來見葉昭。

接過瑞四兒送上的羽毛密信,是新嘉坡來的,葉昭心裡就一沉。

新嘉坡馬六甲一帶乃是東西咽喉之地,去年年底內務局就在新嘉坡設立了情報站,收集各種情報。

拆開信看了幾眼,葉昭隨即起身,笑著對馬小翠和黑子道:「你們接著跳舞喝酒,我有事,先走了。」

馬小翠和黑子急忙起身相送,葉昭這個人,喜怒不形於色,但突然匆匆告辭,想來是出了什麼大事。

兩人也知道幫不上他的忙,等他走後,倒是胡亂猜測議論了好久,猜測葉昭是什麼人,家裡還是生意出事了等等。

……紫禁城南書房。

黃金書案後,平素沉默寡言的六王此刻神色輕鬆,慢慢放下手中的文傳。

書案前,躬身而立的是國丈桂良以及軍機大臣杜翰。兩人皆是現時最得令的重臣,桂良就不必說了,父輩就位列封疆,到他這一代更是極盡榮寵,弟弟岳良娶了睿親王淳穎之女,哥哥斌良乃是皇子奕詝表親岳父,桂良的妻子則是肅親王一脈的格格,他自己在道光年間就頗受重用,到了咸豐朝已經成為最有份量的重臣之一。

實則說起來,他同嘴裡口口聲聲稱為小賊的景祥也沾親,他的大兒子,娶的乃是老鄭親王烏爾恭阿的女兒,也就是鄭親王妹妹,葉昭的姨娘。

這錯綜複雜的聯姻也可見桂良家族也就是瓜爾佳氏這一脈的份量,六王登基,他也實在功不可沒。

杜翰在軍機任章京的時候就已經倒向了六王,六王登基後更成為軍機首輔,乃是迅速躥紅的新貴。

見皇上面露喜色桂良就笑道:「皇上,敢不是南邊來了好消息?」

六王微微點頭,道:「倒是比朕估計的早,洋人辦事順當可靠,三艘火炮巨艦這就快到了。」

火炮巨艦?桂良和杜翰都面面相覷。

六王笑道:「前陣子左宗棠不上摺子要辦水師嗎?被朕駁了,這事兒啊,朕早有計較,也托洋人去辦了,但不能漏風,怕被人壞了事。現在火炮艦就快到咱們地界兒了。」

桂良和杜翰呆了半晌,這才急忙都磕頭口呼皇上聖明。心下都是又驚又駭,這可不皇上剛剛登基時就辦的事兒嗎?看起來,一兩年前皇上可就著手準備對付南邊了,景祥那小賊最大的依仗是什麼?實則就是水師,一旦謀亂,其水師可直抵大沽口,大清水師無可與抗,而皇上,早就看透這一點了。

這信兒可瞞的夠緊,可也是,景祥小賊與洋人頗多來往,被他知曉的話,定想方設法破壞。

桂良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道:「皇上,若景祥得到信兒,那小賊大逆不道,會不會派水師攔截?」

六王微微一笑:「這我早也想到了,你就不必艹心了。」

看向杜翰,道:「此事機密,你親自走一遭,去上海與洋人交接,將火炮艦引來直沽。」

「臣領旨!定不負皇上所望!」杜翰恭恭敬敬磕下頭去。

桂良喜道:「皇上真乃運籌帷幄,奴才妄自揣度,此時誠惶誠恐!」咚咚的磕頭,可不是,等直沽水師練成,破那小賊指曰可待。

六王微笑不語。

……郡王府書房。

葉昭正默默的品茶,不想六王玩了這麼一手,早就在英倫和普魯士定製炮艦,兩艘定海號級別的戰列艦,一艘裝甲巡洋艦。

急信發出來時三艘炮艦剛剛抵達新嘉坡,而想來現在三艘巨艦已在路途上,說不定幾曰後就到了中國近海。

「主子,派水師去攔他奶奶的!」瑞四小心翼翼的提議。

葉昭微微搖頭,六王早想到了這點兒,三艘炮艦都雇了洋人指揮官和水手,到了中國後,這些人就會成為水師教官,可以說,最短的時間就可以形成戰鬥力,若中國水軍不成,暫時用洋人僱傭軍是一樣的。

而三艘炮艦東來途中,若自己去攔截,定然與這些洋人僱傭兵發生海戰,廣東水師真正的家底就是一艘定海號,就算作戰多麼勇敢吧,硬實力在這兒擺著呢,三艘對五艘等等這樣的海戰或許能通過種種戰術獲得勝利,但一艘戰列艦對同等級別的兩艘戰列艦一艘巡洋艦,那只怕是斷無勝算。

而且,得著這信太晚了,就算去攔截,茫茫大海,對方若不在香港停泊,又哪裡能尋到蹤跡,現在,可是沒有雷達勘測目標。

如果有新嘉坡到廣州的電報,自己尚可早作準備,可現在信息同樣靠海船傳遞,自己得著信兒的功夫,這三艘炮艦說不定就在香港島外的海域中向北行駛呢。

英倫遠東電報公司倒是正在架設香港——新嘉坡——加爾各答的電報海線,但沒個一年半載也難以竣工。

現在想想,怨不得時老爺對於投資鐵路一事突然推三阻四起來,原來怕是火輪船抵達新嘉坡前得了信兒,怕國內戰亂一開,不知鹿死誰手,白花花的銀子更打了水漂,本來十天前應該來廣州簽約,卻無緣無故推遲了。而自己前幾天要新嘉坡情報站多所留意,這指令肯定還沒到新嘉坡呢,謎底就揭開了。

威爾遜不知道有沒有收到風,其實就算他知曉了此事,但不通知自己,倒也不出意外,畢竟他的根基還在英倫,同那些軍火商權貴保持良好的關係是必須的,何況從他的商業利益考慮,自己在國內處境不好,他反而可以趁機漁翁得利,最起碼可以牽著自己鼻子簽幾個他希望促成的軍火合同,比如他最希望的,廣府軍械廠可以賣武器給太平軍等等。

現在這條情報唯一有價值的一點就是獲悉,三艘炮艦會在上海停泊,同大清國官員交接。能探聽到這一點,新嘉坡情報站的諜報人員們不知道付出了怎樣艱辛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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