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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冬去春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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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喚作張之洞,沒錯,就是葉昭認知的那位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張之洞,現今為皇室政務房副政務官,三十多歲的他算是帝國政壇的學歷派,十五歲便中了鄉試舉人第一名的他,在二十出頭時便從河北回到南方思想自由之地進廣州中學、廣州大學求學,帝國四年恩科狀元,放江西弋陽知縣,後被選入皇室政務房。

皇室政務房、秘書房、報導官房等等各房出身的官員漸漸成為帝國文官集團中不可忽視的力量,這兩年,官至督撫的很有幾位,這些新晉官員大多思想活躍,跟在葉昭身邊更是受益匪淺,可說是真正的天子門生了。

汽車停在署衙院門台階之下時,恰見穿著黑色女警制服冷艷逼人的娜塔莎腳步輕盈的走來,金髮藍眸的她穿起英姿颯爽的警服,實在有一股說不出的誘人味道。

兩個月前娜塔莎就被葉昭舉薦進了警察局,從事文員以及描繪犯人成像的工作,晚間便來葉昭住處打女傭工,此外便是畫畫交給葉昭變賣償還欠葉昭的債務。

葉昭推開了車門,對她招招手,說道:「上車。」與娜塔莎認識兩個多月了,但平時很少聊天,甚至因為戰事忙,與她見面的機會都少。

娜塔莎露出一絲迷人笑意,忙快走幾步,彎腰鑽進車廂後排座,坐下後雖然好奇,但卻不敢多問。

這是娜塔莎第一次坐汽車。進入四月份,再不用擔心出現油箱被凍壞或半路熄火便打不著等等故障,葉昭也就開始換乘汽車,在新西伯利亞市,倒是有十幾輛汽車,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乘坐。

過了一會兒,張之洞匆匆從衙門院內走出來上了前排副駕駛座位,汽車遂緩緩啟動。

汽車速度極慢,前後各有一輛馬車,現今新西伯利亞反抗組織運動處於最低潮,去年中旬中國商人汽車遭遇冷槍射擊的現象早已經絕跡。

「去白北鮭喝杯酒。」葉昭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

張之洞怔了下,側頭道:「恩師可是有難解之事?」來到新西伯利亞後,在外人面前,張之洞只能按照葉昭吩咐稱呼他為「老師」或者「先生」。

葉昭笑了笑,擺擺手。

張之洞便不敢再問,轉過了頭。皇室汽車經過內部改造,後排座稍稍比前排高出一小截,甚至娜塔莎的側座也稍低一些,免得有人與大皇帝平起平坐。

娜塔莎一路都沒有吱聲,等汽車停在白北鮭俱樂部的大門旁她微微一怔,這才知道目的地,但不管去哪兒,娜塔莎自都乖乖聽話。

進了俱樂部,尋了一處遠離舞池比較偏僻的座位,但數個中國人與金髮藍眸散發著魅惑氣息的俄國女警走在一起,自然成為大堂內矚目的焦點。

葉昭要了伏爾加,娜塔莎則幫他和張之洞每人倒了一杯,又問葉昭:「我可以喝酒嗎?」見葉昭微微頷首,就給自己倒了一杯。

葉昭剛剛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感受著喉嚨的辛辣時,旁側走來一名中年俄國人,被侍衛攔住,他對葉昭微微躬身道:「您是文先生吧,我要投訴一名中原商人欺詐。」能猜得出葉昭身份的,應該都是俄國最上流階層,還得是認識娜塔莎這個白北鮭轉瞬就消失無蹤的最漂亮交際花的人。

攔住俄國人的侍衛語氣冰冷的道:「請您明天辦公時間去官署申訴。」

俄國商人嘆口氣,就轉身走向自己的茶座,張之洞卻是很想聽聽怎麼回事,中俄商人鬧糾紛,移民署偏袒中國人是很正常的,但遇到一些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國內殲猾之輩,藉機會懲治以儆效尤也是有的,畢竟這些人回國內,也一樣是詐騙犯。

見張之洞小心詢問的目光,葉昭微微頷首,張之洞這才起身,便去和那俄國人坐了一桌,探聽詳末。

見娜塔莎拿出筆記本,又有些猶豫的模樣,葉昭道:「又還債麼?」知道她定是怕打擾自己思路。

「是,今天剛剛發了薪水。」娜塔莎從筆記本里小心翼翼拿出了幾張中原紙幣交給葉昭。

葉昭伸手接過,看著她,倒想起了伊織,不過娜塔莎比伊織讀力太多了,甚有自己的主見,而且比起那時候面對伊織誘人舞姿時的心猿意馬,現今對於女人,自己也實在沒什麼想法,雖然娜塔莎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尤物。

看了看手上的紙幣,五十元,娜塔莎應該只留了二三十元的生活費。

俄國消費工資水平,遠遜中原,新西伯利亞更不能跟中原大城市相提並論,儘管如此,娜塔莎七十多元的月薪就算在莫斯科,也不是能輕易賺到的,更莫說工資水平本就不高的警察階層了。

而且能賺到中原幣,更是俄國人求之不得的事,在占領區盧布紙幣官方並不承認,私下流通便也遇到了麻煩,很多商家都拒收盧布紙幣,中國商人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本也是,盧布紙幣雖然幾經改革,俄國政斧也宣布了盧布紙幣的金價兌換率,但中俄戰爭爆發後,俄國隨即大量印刷紙幣,在亞歷山大治下漸漸穩定的貨幣市場立時遭遇寒流,物價飛漲,盧布紙幣在短時間內更不可能兌換出金幣,便是本土都遭遇冷遇,更莫說在占領區了。

現今占領區能流通的俄國舊幣只有金幣和銀幣,按一定匯率和中原紙幣互換。中原紙幣的穩定也有目共睹,曾經有俄羅斯商人前去帝國新西伯利亞銀行兌換三十萬元的紙幣,也就是三萬銀元,幾分鐘就辦理妥當,本就在俄國境內受到歡迎的中原紙幣更贏得了絕佳的口碑,而那位俄國商人不久還是將銀元存進了帝國銀行。

其實隨著帝國發行紙幣正規化,物價漸趨穩定,中原紙幣在亞細亞一帶,漸漸比英鎊還受歡迎,占領區一些俄國人心存疑惑,只不過擔心東南平原被祖國光復後,中國紙幣會被宣布為非法貨幣加以沒收。

可不管怎麼說,中國紙幣已經漸漸在占領區流通並且占據統治地位,能直接領到中國人薪水的階層均是新西伯利亞中產以上階層。

葉昭將紙幣捲成圈放進金絲荷包,說道:「等你的畫賣出去幾幅帳目也就還清了,現在何必月月還的這般辛苦。」

娜塔莎欠的錢並不多,僅僅是幫家人度過最困難的時期,從白北鮭一次姓借款價值帝國紙幣大約五千元而已,不過如果以俱樂部利息計算,月滾月的只怕就還不請了,最起碼,最青春年少的時光都要耗費在這燈紅酒綠中,而且只是基本消費的話,新西伯利亞消費水平低,五千紙幣不是個小數目。

而奢飾品亦或本地不能生產的中國商品,因為運輸不便,在東南平原價格高的離譜。

聽了葉昭的話,娜塔莎沒吱聲,她知道自己欠葉昭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但這些話也不必說出來,葉昭也不愛聽這些。

「不去後台看看朋友麼?」葉昭倒是知道,娜塔莎成了警員後,時常來白北鮭看她的朋友,很念舊的姓子。現今自然沒人敢惹她,都以為她是移民署中國主管官員的情婦呢,何況她多走後台,偶爾來到大堂與朋友敘舊,遇到那些喝醉了亦或不開眼想調笑她的,自也被俱樂部眼明手快的保鏢給拉開。

娜塔莎道:「今天不去了。」

葉昭微微點頭,和她碰杯,輕輕抿了口烈酒。

正閉目養神的時候,突然感覺衣角被拉了拉,葉昭低頭,就見到了紅玫瑰花瓣般嬌艷欲滴的水晶甲,正是娜塔莎,一臉小心翼翼,見葉昭疑問的看著她,她便指了指舞池那邊。

葉昭轉頭看去,卻見舞池旁側的桌台上,坐著兩個老熟人,一個是維特夫人,穿著華麗的碩大裙裾,倒也顯得艷麗端莊,另一個卻是列昂尼德,此時列昂尼德正與維特夫人拉拉扯扯,維特夫人閃躲著,說著什麼。

娜塔莎小聲道:「聽說子爵夫人為了副市長先生到處托人情呢。」維特子爵的案件進入了審理階段,聽聞可能會被處以三年左右的監禁。娜塔莎也時常去看望子爵夫人,自知道子爵夫人的難處。

而眼前一幕,任誰都能猜得出來,定然是子爵夫人病急亂投醫,托到了列昂尼德頭上,這才招來了這個流氓的糾纏。

葉昭微微蹙眉,旁側鄭阿巧見到,隨即大步走了過去。

色令智昏的列昂尼德根本沒注意到葉昭一桌,突然見到鄭阿巧出現在他面前,嚇了一跳,站起身,也不敢說話,低頭就向外溜,就怕鄭阿巧喊住他,等到了門口才鬆口氣,卻也不敢回頭看,很快隱沒在里門帘幕後。

因為列昂尼德是中國人的「忠實朋友」、打擊抵抗分子更功不可沒,前次鄭阿巧想辦他葉昭才攔了下來,若不然還能叫他在外面瞎晃悠?在這占領區,一些惡棍自有他的作用,短時間內卻不能將帝國法律引入。

不過見到梨花帶雨的子爵夫人悲悲戚戚來到自己面前,葉昭不免微覺歉疚,維特子爵和維特夫人對他都算不錯了,異國他鄉,也是兩個挺能聊得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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