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勢力範圍(2/2)
端寧郡主目中異彩連連,看著蓉兒,目光頗多羨慕。
……第二天葉昭卻沒想到收到了莎娃老媽的一封信,說是介紹一位朋友給葉昭認識,葉昭當時還琢磨,現在可不是插手沙俄內政的時機,更沒有那個實力,但聽聽卻也無妨,誰知道到了莎娃旅館才知道滿不是那麼回事。
莎娃老媽介紹的是一個華人,在婆羅洲北部討生活,喚作吳廣義,三十多歲,常年跑海幫曬下的黑黝黝皮膚,看起來人倒也精明強幹。
葉昭知道莎娃老媽不會平白無故介紹個不相干的人給自己認識,是以倒也不怠慢,在莎娃旅館三樓的套間,約了吳廣義喝茶。
莎娃老媽可比莎娃更懂入鄉隨俗,中文說的比莎娃可差不到哪去,幾個月功夫而已,看來很是下了苦功。
客廳寬敞明亮,刺繡軟墊的羅漢床沙發,古樸雅致,坐起來更是舒服的緊,墨色大理石茶几就更是東方風格,幾腿上雕龍飛鳳,那種厚重的東方古韻令人不自禁升起敬仰之意。
莎娃穿著白紗裙,高高盤起的金黃頭髮,高貴雅致,姓感火辣無可言表,坐在葉昭身邊,品著咖啡,矜持高傲的公主作派,單看現在的她,可誰也想不到在葉昭的床上,是多麼聽話乖巧把人骨頭都給吸得酥掉的小尤物。
吳廣義見這俄國母女都異常尊重葉昭,自不敢怠慢,心說看來瑪琳娜這個朋友沒有交錯,或許這能打通關係。
葉昭知道,婆羅洲,實則就是後世印尼和馬來西亞占據的加里曼丹島,島上頗多華人,更組成了一個個社團組織。
比如後世傳得沸沸揚揚的蘭芳共和國,就是其中之一,實則蘭芳共和國只是華僑組成的貿易公司,首領稱為大統、太哥,隨著荷蘭人勢力強盛,太哥的任命還需得到荷蘭人的批准,稱為「甲太」。
在婆羅洲,類似蘭芳公司的這類華人社團尚有許多,互相間也時常爭鬥,而蘭芳公司是婆羅洲上最後一個被荷蘭人取締的華人自治社團。
說起來,已經漸漸淪為歐洲二流國家的荷蘭在東印度群島的勢力還是極為龐大的,概因其勢力被英國人趕出美洲大陸,非洲更是列強環繞插不上手去,其自然將重心放在了亞洲,放在了東印度群島,現今其能拿的出手能創造價值的殖民地也僅剩東印度群島了,南美的一處飛地和加勒比海上的一處小島,可以忽略不計。
雖說在歐洲影響力直線下降,但在東方,這個昔曰歐洲霸主,海上馬車夫,卻仍然是強大無比的存在,就算英國人,在東印度群島一帶,也不得不承認荷蘭人的利益。
葉昭最近正同荷蘭公使談判,希望能同英國一樣,取得在東印度群島一帶的平等貿易權,但荷蘭公使極為強硬,一口回絕,葉昭可也體會到了,這西方列強再怎麼忽悠你,現時條件下,就算歐洲二流國家,還是從骨子裡看不起中國的,也沒太把蓬勃發展的中國南部真正當盤菜。
有時候,或許贏得別人尊重的最佳途徑就是發動一場戰爭並且打贏他。
當然,雖說中國歷代一直沒有庇護華僑的傳統,反而歧視移民,但畢竟在遠東一帶影響深遠,荷蘭人多少還是有些顧忌,不然也不會等二十多年後中法戰爭爆發才趁機吞併婆羅洲上各華人社團,更要在清朝滅亡的1912年,才正式宣布對蘭芳地區的占領。
葉昭現在自然不可能會去挑戰荷蘭在東印度群島的霸主地位,但如果有機會,打打擦邊球還是可以的,怎麼都要令荷蘭人重視中國在東印度群島一帶的貿易利益,更要延緩其吞併、占領東印度群島上林立的小王國的步伐。
是以當吳廣義說起他是戴燕王國子民時葉昭不由得就關注起來,笑著問道:「戴燕王國?」好似有點印象,但記不大清了。
吳廣義道:「是,我們本是大清屬民,我國開國君主吳元盛是蘭芳公司第一代大哥羅方伯的結義兄弟,因戴燕國王殘暴,先君殺之,戴燕國民遂擁戴先君為國王,傳到現今,已經是第四代了,不瞞葉先生,現今戴燕國主乃是在下宗親。」
他倒是開宗明義,不過卻也儘量說的委婉了,實則在南洋,自認是前朝子民而拒絕承認滿清對中國合法統治的華僑可不在少數,就拿戴燕王國來說,其開國君主也好,蘭芳公司創始人也好,均是當年反清起事不成而流亡之人。
當然,數百年過去,加之現在南國強盛,勢力漸漸擴張到東南亞,在東印度群島一地,時常可見南國商人足跡,也偶能看到南國之報紙,口口相傳更不必說了。
南國對於華人移民,報紙和口口宣傳中,其態度明顯和明、清都不同,明確承認移民為華人,受中國南方政斧保護,而其漸漸淡化滿清統治感的努力也令這些華人多少有了些認同,至於大部分華人,乃是清代開海禁而去南洋求生者,就更不必說了,一派歡欣鼓舞。
當然,南朝話雖說的漂亮,最後效果如何,也只能觀望,而且感覺,荷蘭人對華人的態度並無什麼轉變,反而有些步步緊逼之勢。
就好似戴燕王國,荷蘭人已經製造了幾次衝突,看情形,怕是很快就會派兵吞沒這個小小的國家,這也是吳廣義來廣州的原因。
不管怎麼說,南國經濟貿易欣欣向榮,商人船隊在東南亞出現的越發頻繁,如果真如其所說,戴燕王國能得到南朝的庇護,或許就能逃過這場彌天大禍。
吳廣義盤算著,字斟字酌的道:「西夷荷蘭人在婆羅洲聲勢曰張,今屢次起釁,意圖侵略我戴燕王國,聽瑪琳娜女士講,葉先生在廣州是有大能量之人,不知道先生肯不肯幫我國國主脫困?」說著話,將一張千兩銀票送到几上,又道:「事成之後,必有厚報。」
他靠著結識的一名廣州商人來南朝活動,卻不得要領,又不敢貿貿然進那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可巧他住在莎娃旅館,有一天同老闆娘瑪琳娜女士飲酒之時將苦悶之事和盤托出,卻不想瑪琳娜女士說她有辦法。
吳廣義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看,也算病急亂投醫,當下送了瑪琳娜女士千兩銀子作為報酬,戴燕王國國小財弱,他現今已經是吐血硬撐呢。
不過見到葉昭儀表非凡,氣度隱隱有龍虎在位之相,那火辣無比的西洋公主般的女郎陪侍左右,吳廣義就隱隱覺得有了希望。
看著銀票,葉昭就笑,說道:「吳先生請收起來吧,實則此事吳先生不必東奔西走,只需去總理衙門申訴,定也能得到回覆,成不成的,卻不是銀子能解決的。」
吳廣義一呆,以為葉昭嫌銀子少,咬了咬牙,道:「葉先生,只要您肯幫忙,需要多少銀子疏通打點,只要開下數來,在下定竭盡全力籌募。」
葉昭擺擺手道:「這不是銀子多少的問題,當然,你直接找我也可以,衙門間文函往來少了許多繁複環節,但以後再有這種事,只需去相關衙門即可,如此大事,你以為他們還敢坐地起價,收你的銀子麼?」
吳廣義笑著說是是,心下自不以為然,見葉昭遲遲不拿那張銀票,不禁有些著急,說道:「葉先生,您也說了,直接找了您,省下了許多奔波往來,這點茶錢雖不多,但是在下一點心意,權當一場辛苦,車馬之資。」
葉昭笑了起來,這人的觀念委實不好轉變,只能慢慢來,中國官場上,好像沒有銀子就辦不成事,古今亦然。
搖著摺扇,葉昭道:「吳先生,這事兒啊,我倒可以和荷蘭人說說,當然,也要看他們怎麼說,總之以和為貴,總有解決的辦法。」
吳廣義一呆,說道:「您,您和荷蘭人說?」
葉昭笑道:「怎麼?信不過我?」
「不是,當然不是。」吳廣義猶豫著,又道:「還有一事不知道葉先生能不能幫忙,不過此事實在為難之際,在下,在下實在有些不好說……」
「你說說吧,能不能辦的,說來聽聽。」葉昭接過了莎娃送上的紫葡萄。
吳廣義語氣越來越恭敬,道:「是,是這樣,鄙國雖在海外,但無時不刻不心存妄想,承沐天朝之恩,若我國國主能得天朝冊封,實乃舉國之幸,只是螢火之光,自不量力,說出來徒惹先生笑,先生聽過便罷,只當我妄語吧。」越說到後面越是沒有底氣,說起來也是,就戴燕王國那麼芝麻綠豆大的地界兒,有那麼幾萬蠻子屬民,就自稱王國,本就惹人笑,更莫說獅子大張嘴,妄圖得到國朝的承認和冊封了。
葉昭搖著摺扇,琢磨著道:「此事再議吧。」這屬國,你也得有資格才行,雖然不知道戴燕王國為何物,但想來能有國內一鄉一縣之境?何況雖然看似自己簡簡單單就能決定,但如果在後世史書上,那將是影響極為深遠的一個事件,自己總要考慮清楚。
不知不覺的,葉昭才知道原來自己一言一行,很簡單的一個決定,就可能會改寫一個地區的歷史,是以很多事,真的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了。
葉昭琢磨著,又道:「不過吳先生請放心,對於東南亞各境華人,國朝皇上、兩宮太后、攝政王,必然會多方庇護,保得周全,爭得權益,絕不會聽任大夥被西夷欺凌。」
吳廣義躬身道:「是,一切仰賴先生了。」
等吳廣義告辭後,莎娃老媽笑著問:「親王殿下,您準備教訓荷蘭佬了麼?」她碧藍眼眸閃著熾熱之火,顯然如果能因為她挑動起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那可就太刺激了。尤其是面前這男人,一句話,就是萬千勇敢無畏的士兵在烈火中拼殺、死亡,這感覺,簡直太奇妙了。
葉昭搖著摺扇一笑,說:「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