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滿室皆榮華(1/2)
王府慶春苑宴客廳,華燈灑下柔和的光芒,金銀器皿熠熠生輝,長方形的巨型餐桌上鋪著黃澄澄綢緞桌布,鏤金花瓶里的蘭花清麗綻放,富貴清雅。
宴客廳寬敞無比,建有戲台,現今絲竹飄揚,戲台上走馬燈似的武生、青衣、花旦粉墨登場,唱得是《蟠桃會》,很熱鬧的一出武戲。
慶春苑本就是王府有重要客人亦或王爺王妃來了興致時看戲之所,好像小戲院似的大廳僅有一桌,整個戲班就高速運轉起來,唱的極為賣力,可比台下有千萬觀眾更有勁頭。
其實葉昭也對王府戲班這些藝人的能耐讚嘆不已,沒有任何機械設備輔助,但他們的戲台道具的水準高到不可想像,布景的移動變幻妙到巔峰,武生在棉花團做成的雲朵上騰空虛浮,一朵用粉紅絲綢做成的大荷花,帶著兩片綠色的大荷葉從戲台上升起,荷葉與花瓣漸次張開,儀態端莊的觀音大士,身著全白的綢衣,戴著白色的頭巾,站在蓮花中央,當葉瓣張開時,童子龍女分別站在葉瓣中間,花瓣完全展開後,觀音菩薩就逐漸上升,花瓣隨之慢慢閉攏。
葉昭不由得輕輕鼓掌,中國傳統藝術之博大精深實在令人嘆為觀止,可惜到了電子時代,終於還是被電流製造的虛假東西打敗,慢慢趨於消亡。
巨型方桌左右,坐著朱滿月、馬香玉和她倆的家人,年紀小,自不能單獨赴宴,朱滿月有母親朱九棠陪著,而馬香玉則與父親同來,也就是那小面鋪馬記雲吞麵的馬老闆。
朱九棠雖然知道葉昭身份,甚至客串過幾天文書,但卻第一次見識王府之奢華,心裡的震撼難以言表,來攝政王府做客,她自然特意打扮了一番,水藍緞子的百花裙,美髻上銀釵朱釵亮閃閃的,略顯嫵媚,娥眉黛目,體態風流,倒也明媚動人。
馬老闆卻是做夢也沒想過香玉的這位好朋友就是攝政王福晉,而且是嫡福晉,到現在還暈暈乎乎的,眼裡閃現的畫面好像都斷斷續續的,充滿了不真實感,至於人家都在說什麼,也僅僅下意識回答,早就陷入了夢遊狀態。
身後幾步外,一排清秀小婢輕輕搖扇,更有一溜溜小婢穿花蝴蝶般送上各色點心糖果。
兩個小婢端著銀托盤給福晉奉上香茗,純白美玉的茶杯,碗蓋是金的,另一隻銀托盤,裡面有兩隻白玉杯子,和先前那隻一模一樣,一隻盛金銀花,一隻盛玫瑰花,另外還有一副金筷子。
蓉兒可全無在葉昭面前的[***]可愛模樣,她捻了幾朵金銀花放入茶杯,又對她的朋友滿月、香玉還有朱九棠、馬老闆道:「你們也嘗嘗,喜歡不喜歡。」親自幫她們的四盞茶杯里也放了金銀花。
等小婢將香茗送到朱九棠等人面前,朱九棠急忙起身福了福,謝過福晉,而馬老闆已經鬧了不少笑話,這時又急忙趴下磕頭謝恩。
這情形鬧得滿月和香玉也都怯怯的,跟著從椅子上跳下來,眼巴巴看著蓉兒。
葉昭笑道:「都不要太拘束,今天請你們來可不是給你們罪受,這不福晉想她的兩個小姐妹嗎?這麼鬧,以後咱們可沒法兒走動了。」
「是,是……」馬老闆起身,心內喜悅的無以復加,走動?自己竟然沾女兒光,能時時來給王爺磕頭?
這個從生下來就被他認為是賠錢貨,送去上學也不過是想賣個好價錢的女兒驀然間成了金疙瘩,馬老闆心說這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有喜鵲在院子裡叫,莫非上天早有預兆?唉?早怎麼沒想到,沒好好疼惜她呢?
葉昭笑著對馬老闆道:「香玉的親事不急,將來啊,福晉給她物色一門牢靠的。」
馬老闆樂得都不知道說什麼了,咧著嘴,一個勁兒的傻笑,又想跪下磕頭,被女侍衛攔住。
葉昭又看向了朱九棠,說道:「鏢局怎樣了?」
朱九棠微微躬身:「托王爺福,一切還好。」
對於青幫,葉昭自也不會掉以輕心,不過朱老爺子倒也算奉公守法,鏢局生意最近尚好,而且申請配備了三十枝火器,這也沒辦法,他走的貨大多是來往雲貴,鏢師們沒有火器傍身,在那窮山惡水盜賊如毛之地,分分秒就被人剁碎了餵狗。
不僅僅是朱家鏢局,廣州的幾家鏢局均配備了少量火器,當然,火槍上有編號,也有嚴格的佩帶使用條例。
實際上南朝對火器的控制極為嚴格,而且也在逐步解散民團,廣東一地,已經開始了取締民團的行動,嚴令三個月內解散一切民間武裝組織,火器甚或大刀長矛都要折價上繳,團勇回鄉安心生產,願意當兵的只等下一年募兵時報名就是。
廣東已經基本形成了警備團、巡訪團到巡捕房、地方鄉公所治安隊的軍民治安結構,取締民團乃是進一步將文職政斧的影響力擴大到鄉村的必然結果,同樣,對於維持社會穩定也有著重要的意義。而其餘幾省,就要慢慢來了,就算江西,北部地區也剛剛平息戰亂,解散民間武裝就要有一個過程。
朱九棠琢磨著又道:「王爺,上月趙五之事實在跟我爹爹沒有干係,而且,我們也遵巡捕廳公文,以前的香棍、刑棍、堂禮統統取消,凡是鏢局鏢師,不許再開壇收徒,就算我們鏢局內,也沒人以同門自稱。」
南朝借鑑的是香港島經驗,現今在香港島,自稱三合會成員一律獲罪,而且法令一直延續到後世,一百多年後的香港,自稱幫會成員同樣會受到恐嚇罪的指控。
葉昭就笑:「倒也沒這麼不近人情,你們這些師兄師妹稱呼慣了,難道非逼著你們改口麼?取締幫派,是為了穩定,收徒不收徒的,只要不是過去那種,徒子徒孫滿天下,遇到事端一擁而上的暴力團伙,倒也不是說收個徒弟都不行了,而且收徒就要有儀式,欺師滅祖,本就該遭天譴。」
朱九棠連連點頭,只覺得攝政王說到自己心坎兒上了。
葉昭又道:「趙五的事兒,我也知道和鏢局無干,你們倒也不必憂心。」
趙五引發的一場搔亂發生在十幾天前,這個趙五是青幫弟子,後來進了廣州衛生局做清潔工,卻惹出了一場事端。
衛生局在南朝尚不是常設機構,只有廣州、贛州、福州等幾個大城市剛剛設立,而廣州衛生局是最大的,清潔工就有五六百人。
這些清潔工大多是外鄉人,住在東城新城區衛生局給建造的簡易木房宿舍中,在後世看來自然是豬窩狗棚一般,但現今?管吃管住,衣服也是統一的,每個月還有一個銀洋拿,想想幾年前的亂世,這樣的差事去哪兒找?
不過趙五顯然不知足,他好吃懶做,又濫賭,常常在宿舍聚眾開賭,不服管教,最後管事要開革他,他就借著青幫的名頭,聚齊了上百人衝進清潔工宿舍區大院,將那管事暴打一頓,還打傷了十幾名工人,人一多,氣勢一壯,可就腦袋發熱,又衝出去開始洗劫商鋪,很快就有了數百人參與,幾名先行趕到的巡捕都遭到毆打,其中一名傷勢嚴重,送進醫院不治而亡,接著大批步槍巡捕趕到,二話不說武力彈壓,打死了數十名暴徒,趙五也在其中,而其餘人或抓或逃,一場搔亂很快就消弭於無形。
這場暴亂令葉昭嘆息不已,現今為了維護穩定鐵血的手腕真是不可避免,不然只怕那些心裡不安分的貓貓狗狗必然群起效尤,畢竟這些年亂世,殺伐太重,到處都是手上沾過人命的凶頑,和平年代的治國方略並不能對症下藥。
不過說起來,現今南朝人權算是好的了,若不是現在國力弱小,葉昭真想譴責譴責歐羅巴諸國在人權上的記錄,在殖民地、甚至在本國,歐羅巴諸國距離文明社會的準則還差的很遠,只怕還得慢慢向南朝學習。
現今聽朱九棠說起趙五一事,葉昭不欲多談,畢竟不是什麼舒心事兒,搖了搖摺扇,指著戲台道:「王母出場了。」
眾人目光自都看向了台上,王爺對這段戲有興趣,大夥兒自都要屏聲靜氣乖乖的看。
用過茶點,大戲落幕,葉昭傳膳,小婢們送進一道道精美的菜餚。
而看著蓉兒將兩個小姐妹召到身邊,三個小腦瓜湊一起小聲蛐蛐咕咕,葉昭就笑,臉上全是疼愛。
葉昭夾過一筷櫻桃肉丸,剛剛放入嘴中,小婢來報,說是瑞四爺到了。
王爺用膳,本來就是天大的事也該先壓下來,等王爺用過飯再說,但葉昭早就有令,不管自己在做什麼,有官員來拜訪,都要馬上通報,而選在飯口來拜訪攝政王的官員,那也必定是急事。
聽說是瑞四,葉昭就招招手,小婢送上熱水毛巾,漱口洗手,又對蓉兒道:「你招呼客人吧。」
蓉兒自聽話點頭。葉昭這才跟朱九棠、馬老闆告聲罪,出了慶春苑,直奔荷花樓東的小院花廳。
瑞四早就候在花廳里,見葉昭進來,忙打千請安,穿著青綢布袍子,瑞四看起來越來越沉穩,倒不虧說是居移氣養移體,管著大大小小數千名甚至上萬名特務,瑞四這個大特務頭子也有了那麼點高深莫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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