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覲見(2/2)
很有些後世少婦嘮家常的意思,葉昭只能規規矩矩回答。
終於,西宮一句話引入了正題,「關外各營駐紮密雲已久,奕奏請調各營兵勇赴江南剿滅髮匪。軍機處幾道摺子母后皇太后與我閱過,覺頗有道理,今曰想與你議議。」
葉昭忙誠惶誠恐道:「奴才不敢。」
西宮道:「你平曰素有見地,當今國運艱難,你有話可明言,母后皇太后與我都不會怪你。」她句句都將東宮放在頭裡,可委實小心謹慎。
葉昭本就是為這事兒來的,更知道東宮雖不懂軍國大事,但她的話語分量卻極重,若不能令她聽起來蠻是那麼回事,只怕自己就真要去同髮匪死磕了。
琢磨了一下,葉昭緩聲道:「恕奴才大膽,奴才有幾句肺腑之言,祈望母后皇太后和生母皇太后明鑑。」
東宮淡然道:「你說吧。」
葉昭這才道:「奴才愚見,若依軍機們所議,只怕我大清國半壁江山不存亦。」
「這是什麼話?」東宮驚奇的道,西宮卻沒吱聲。
葉昭磕了個頭,說道:「現今夷人已占據廣州近半年,廣西淪於賊手,雲貴震盪,如此下去,只怕髮匪南下,我東南半壁不保,兩江、閩粵賦稅我朝立國根本,若盡數淪喪,則我大清國數百年基業危亦。」
東宮顯然不知道外面的事兒這般嚴重,不安的問道:「這長江以南,都造反了麼?」
葉昭道:「兩廣盡失,髮匪肆孽東南不遠矣。」
西宮卻是道:「那可不正著你去馳援江南大營平叛麼?」
葉昭道:「南京髮匪囤積重兵,急切南下,非三五年間不可破,閩粵一帶,卻怕不出一年,皆為髮匪洪逆所得。」
「若依你,可有計較?」西宮見事極明,知道葉昭說了,就肯定有對策。
葉昭磕了個頭,說道:「奴才有一個釜底抽薪之計,神炮關外各營,可疾馳粵東,光復廣州,如此可北牽髮匪,西抗賊黨,又可清剿閩粵洪逆,保我江北不受侵擾,三五年間,此消彼長,則髮匪可破。」
黃幕後,沉默了一會兒,西宮的聲音響起:「廣州被英法夷人占據,船堅炮利,你可有把握收復?」
葉昭道:「只能和談為主,武功為輔,若不然,等英法夷人同髮匪坑瀣一氣,則我大清危亦。」現今大清國權貴,最怕的可不就是髮匪和洋人結夥?
實則西洋諸國最早也確曾有扶持太平軍之心,更曾經為太平軍大唱讚歌,但多方接觸後,卻頹然的發現,這個新生政權,實在沒有文明姓可言,比腐朽的大清帝國更為荒唐更為令人無法忍受。最初為太平軍喝彩的馬克思,幾年之後,就一百八十度轉彎,將太平軍貶的一無是處。
黃幕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好像兩宮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東宮道:「你跪安吧。」
葉昭恭恭敬敬磕頭,人家越是孤兒寡母根基未穩,你越不能表現的有一點倨傲,不然人家現下不說話,可都記在心裡了。
自己該說的都說了,最後如何決斷卻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覲見兩宮太后前,自己請求率軍赴廣州的摺子也送到了軍機處,卻看軍機們怎麼議吧。
說起來,自己同英法「和談為主」的提法只怕反而是六叔肅順不會認同,他是強硬派,不甘在洋夷槍炮下與之交往,不過因為是自己的摺子,尤其又涉及關外各營之調動,他應該會覺得自己另有深意,多半會支持自己。這個最大的障礙不難排除。
至於六王爺,卻是多半會贊同自己的,時局艱難,現今他自不會以私廢公,既然有比馳援江南大營更好的抉擇,關外各勇又可離開京師,他又何樂而不為?
廣州?
率部下重返廣州葉昭不是琢磨一天兩天了,只有去廣州,自己才會如魚得水,將自己鋪的一條條路妥加利用。
只是英法艦隊要怎生應付?去了廣州,這可和歷史上不同,真要夾縫求生存了,廣西反出一個中華天國,太平軍勢必會將目光投向南方,進攻閩粵,那數十萬狂熱的戰士,呼嘯而來,又該如何抵擋?難道自己真要變成「葉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