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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計中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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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派巍峨,層層疊疊不知道多少院落的六王府。

書房中,穿錦繡馬褂,俊秀無比的六王爺正嫻熟的灑了一圈茶。

坐在茶几對面的,乃是工部左侍郎、軍機處章京杜翰,也就是俗稱的小軍機。

「六爺,刺景祥的真不是齊布琛的人?老齊不會說瞎話吧?」杜翰有些憂慮,京城風雨飄搖,牛鬼蛇神亂舞,若任由局勢惡化下去,可不知道如何收場。

奕淡然道:「老齊不會跟我說瞎話,我信得過他。」齊布琛與他一向交好,咸豐帝在的時候卻是正準備撤了齊布琛的差,可惜尚未來得及下喻,就駕鶴西遊了。

杜翰奇道:「那,又是誰想要景祥的命?」

奕冷笑道:「誰想要他的命?想要他命的人多如牛毛,不過這一次,我看是他自己乾的吧?」

杜翰不解的道:「他自己?」

奕冷笑兩聲,拿起一個小杯子,道:「苦肉計而已,咱喝茶吧。」

杜翰開始不明所以,終於漸漸恍然,這一招用出來卻是剛好留在密雲養病,既不用進京更有藉口大軍暫緩開拔,又給人六王爺欲除掉他的假象,令朝中權貴對六王生出惡感。

杜翰就心裡叫聲好,心說好一個苦肉計,好一個景祥!倒真是六王爺的對手!

只是,他還是將這一石數鳥之計看得簡單了。

……齊布琛正在內宅院落中曬太陽,冬曰里難得的好天氣,躺在藤椅上,暖暖的曰頭灑下來,可不知道多舒服。

剛剛接到了六王爺的密信,言道景祥遇刺一事被算在了自己頭上,更要自己小心在意,莫被景祥鑽了空子。

齊布琛就老大的不屑,景祥?敗家子一個,什麼抗俄名將?什麼三千虎賁?不過趁羅剎人不備殺了人家幾個平民,換我家老太太,有他那運氣,一樣連戰連捷,走狗屎運而已,還真將自己當人物了。

兵臨京城之畔?嚇唬誰呢?我大內侍衛五百人,正藍旗禁軍,管教殺他個人仰馬翻。

在步兵統領衙門前鬧事?也就豐生額那窩囊廢能忍他,換自己,早抓了送去宗人府了。

越想越有些窩火,實在覺得六王爺將自己同他相提並論侮辱了自己,正鬱悶呢,突然急匆匆腳步響,管家谷杭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進來,「爺,爺,不好了,城外亂兵進城來抓爺了!」

甚麼?齊布琛騰一下坐起來,大罵道:「混帳東西,又喝多了吧!」啪一腳,就將谷杭踹了個跟頭。

谷杭翻身,就跪那裡連連磕頭,大聲道:「爺,真的,您快想想輒吧,他們這就想往裡沖呢!」

齊布琛呆了下,隨即就大喜,這幫傢伙還真敢來自己府里鬧事了,那就給他們個教訓,說道:「去,從後院去傳令,調前鋒營來搜捕亂兵。」

「是,是!」谷杭連聲答應著,連滾帶爬的跑了。

齊布琛卻是整理了整理袍服,慢悠悠踱步走向前院,離得還遠,就聽到前院鬧哄哄,而奴僕三三兩兩從前院跑過來,一個個滿臉驚惶,見到齊布琛都嚇得停下腳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齊布琛罵道:「都給我滾回去!」心裡這個氣啊,一幫膽小如鼠的奴才,有什麼好怕的?

奴僕們垂頭喪氣,一個個膽戰心驚走在前面。

等齊布琛到了前院,可就勃然大怒,卻見府內十幾名親兵正連連後退到影壁後,從影壁另一邊,一排舉著火銃的甲兵神情肅穆,慢慢繞過影壁逼過來。

「知道這是哪嗎?你們不要腦袋了?都給我滾!」齊布琛快走幾步,站到親兵之前,威風凜凜的指著闖進院子的甲兵大罵。

「大人,只要令我們搜院抓刺客,必不驚擾大人!」說話的壯漢正是神保,一看齊布琛神氣,就知道是那位領侍衛內大臣。

齊布琛指著神保鼻子罵道:「你也知道叫我大人?我堂堂領侍衛內大臣的府邸你們都敢亂闖,我看你們無法無天之至,景祥呢?治軍無方,區區敗家子也想領兵?」

話音未落呢,「嘭」一聲巨響,齊布琛就覺得腿上劇痛,哎呀一聲摔倒,捂著大腿殺豬般慘叫起來,鮮血從他手縫汩汩而出。

齊布琛府上的親兵都看傻眼了,呆呆看著對面那漲紅臉、槍管還在冒青煙的小兵,可不是,不入流的小兵蛋子,竟然敢說開槍就開槍,打的可是一品大員啊?

親兵僕役們突然都發聲喊,撒丫子就跑,老爺這麼尊貴的身份,他們都說打就打,那我們這幾條賤命算什麼?

也幸好現在齊布琛疼得幾乎暈厥過去,不然怕是當場就氣死了。

神保看著開槍的小兵,就撓了撓頭,怎麼這幫兵蛋子都比當年的自己還生姓?

小兵情知闖了大禍,咬牙道:「誰叫他罵大帥?乾脆!我弄死他,一命賠一命!」說著就伸手拔出了匕首,反正打了這傢伙估計自己也沒命了,乾脆殺了夠本,有大帥在,想也不會累自己家人被牽連。

齊布琛剛剛清醒一些,聽到這話,模模糊糊看到小兵手中寒氣森森的斷刃,只被嚇得肝膽欲裂,卻是嗷一聲又暈了過去。

神保見小兵真要湊過去,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他,說道:「你要捅了他可就真沒命了!」回頭大聲道:「搜府!」

眾甲兵齊聲答應,分隊而行。

神保卻是走到齊布琛身前,撕了他一條衣袍,用力幫他紮上大腿,免得時間長了,失血而亡。

……齊布琛呻吟了一聲,慢慢醒來的時候,卻見身周遭圍了一圈人,面前的,鬍子拉碴,臉有刀疤,可不是左翼前鋒營統領泰都?

齊布琛可算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泰都的手,大聲道:「老泰,快,把這幫亂兵給我抓起來!」

環顧左右,自己還在前院,可那亂兵卻都不見了。

「怎麼?怎麼跑了?快,快去追他們,還追得上!」齊布琛大聲嚷嚷。

泰都微微蹙眉,道:「大人還是好生養傷吧。」

齊布琛咬牙切齒道:「不砍了這幫亂兵的腦袋,我如何有心思養傷?」

泰都淡淡道:「神炮營已經從大人府上挖出弓弩賊衣,萬事自有皇上聖裁,砍不砍腦袋的,大人言重了。」

齊布琛一怔,終於漸漸從昏頭脹腦的氣憤中清醒,看著泰都,心下愕然,卻突然明白,京城風起雲湧,而八旗權貴,卻也各有心思,可不是以前誰都互相稱兄道弟滿臉和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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