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賊黨.(2/2)
朱民藻肝火騰騰的冒,但國公爺在,他自然不敢發作。
高有八不敢看他。本就是,本以為投靠朝廷奇功一件,誰知道襄陽府只委了自己一個小小的外委把總,九品芝麻綠豆小官,更因為自己叛黨身份人見人欺,看來就算將羅阿妹的身份賣與他,自己也撈不到什麼好處,那自然要另想辦法。
高有八就計議著準備密報巡撫大人後跟去巡撫大人身邊當差,現在,只能寄希望國公爺說句話,諒朱民藻也不敢難為自己。
「羅阿妹現在何處?」葉昭看向了朱民藻。
朱民藻忙恭恭敬敬道:「關押在女牢,下官這就提她來。」
葉昭擺了擺手,笑道:「看來襄陽城倒是來對了,朱大人可是我的福星啊!本官此去廣東,正一籌莫展,不知賊黨之虛實,卻有朱大人雪中送炭,本官定會稟明皇上兩宮太后,為朱大人請功!」
朱民藻心下大喜,起身連連拱手:「不敢,下官哪有什麼功勞,都是公爺洪福齊天,百邪自然辟易,下官就算有微末功勞,也是沾了公爺的福氣。」
葉昭又道:「本想馬上走的,可今晚就住下吧,那羅阿妹,你送過來,我問幾句話。」
朱民藻忙躬身道:「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辦。」
葉昭看了眼高有八,又道:「高把總就跟了我吧,曰後破賊黨怕是少不了他呢。」
高有八一怔,隨即險些歡喜的暈過去,能跟在國公爺身邊,那以後是什麼造化?他嘭嘭嘭用力磕頭,「小的,小的必定肝腦塗地,報答公爺知遇之恩。」
葉昭微笑不語。
……嘉春園乃是襄陽名苑,假山奇麗,幽谷深澗,花木蔥鬱,幽雅清秀。
月台之前,碧汪汪池中,山石嶙峋,荷葉隨風輕擺,令人觀之忘俗。
坐於涼亭中,葉昭靜靜的品茶。
身側,巴克什扶腰刀而立,再遠一點,則是滿臉諂笑的高有八。
「走快點!」湖中長廊上,推推搡搡走來幾個人,正是差官押解羅阿妹而來,羅阿妹走在中間,昂首而行。
長廊拐角處,兩名護旗親衛攔住了他們,差官們忙換上一臉巴結的笑容,冷著臉的親衛卻早訓斥道:「呼呼喝喝成何體統!退下!」
「是,是。」差官們點頭哈腰的,心裡都不敢罵娘,萬一神色間顯露,被人家砍了腦袋怕都白挨。國公爺的侍衛,巡撫老爺也不敢惹啊?
羅阿妹面相清秀,身材高大健碩,一股子英武之氣,被繩索綁得極緊,倒是顯得身段凹凸有致。
怕是送來前朱民藻已經令女牢的姑婆給其洗了澡,不然臭氣熏天的如何見人?
但她臉上,鞭痕猶在,剛剛差官推她時她用力掙扎,更扯動了傷口,有鮮血順著她袖子緩緩淌落,雖然在女牢,可更被折磨。那些姑婆簡直是變態,鞭的人越是慘叫,她們好似越興奮,羅阿妹從不吭聲,自然被折磨的更加厲害,兩隻ru房都被烙鐵燙過了。
她一眼就見到了高有八,立時就紅了眼,小七那可憐孩子被高有八砍下腦袋的慘狀歷歷在目,更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般狠毒無恥之人?前一晚還和小七稱兄道弟親熱無比,第二曰就能揮動那冷冷的鋼刀將其大卸八塊?可憐小七一直將這個禽獸當親哥哥一般。
羅阿妹每次想起高有八這叛徒,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我殺了你!」羅阿妹突然就撲向了高有八,但她全身被捆縛,高有八向後連退幾步,她就摔在了地上,血,淌的更加快了,她卻在地上匍匐向前拼命挪動,張嘴去咬高有八的腳,那兇狠的模樣,白森森的牙齒,令人不寒而慄。
高有八嚇得又連退幾步,他本來剛剛見到羅阿妹時臉有愧色,這時卻也豁出去了,大罵道:「臭婆娘!國公爺在此還敢無禮!」說著就對著羅阿妹腦袋踢了一腳,羅阿妹的眼睛立時青腫一片,眯成了一條線。
「我,我做鬼也要殺了你。」羅阿妹冷冰冰的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令高有八打了個哆嗦,隨即大怒,正想再踢她幾腳,卻被巴克什攔住。
葉昭已經招手示意,兩名親衛立時走上來,一左一右將羅阿妹架起,放在葉昭對面的石凳上。
隔著石桌,葉昭打量著羅阿妹,有其主必有其仆,紅娘又有多兇悍呢?葉昭不由得心裡就打個突,說實話,自己卻也不怎麼了解真正的紅娘,那沖天的煞氣,只是沒在自己面前流露而已吧?
「你是誰?」羅阿妹昂首看著葉昭,雖被百般折磨,那股子寧折不彎的氣概卻不稍減。
葉昭倒了杯茶,送到了羅阿妹面前,說道:「我應該是你挺痛恨的朝廷鷹犬,還是很大的一隻。」說著做了個手勢,一名親衛就將茶杯送到羅阿妹嘴邊,羅阿妹也不客氣,咕咚咕咚喝了。
羅阿妹喝過茶,斜眼瞥著葉昭,說道:「想怎麼折磨我,來吧!不要假惺惺做好人!」瞥著這少年公子哥,心說也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紈絝子弟,可不知道能不能從他的手上逃出生天,也不求上天憐見,只求暫且逃得一命,能殺死高有八這個殲賊,則死而無憾。
羅阿妹外表粗獷,實則大膽心細,可不是一味的莽夫。
葉昭卻是笑道:「折磨你?我為什麼要折磨你?我不但不折磨你,還請了名醫,估摸一會兒就到了,為你療傷。」
羅阿妹玲瓏心就是一沉,這少年權貴,怕不好應付。
葉昭又笑著指了指高有八,說道:「姑娘若不殺了他,想來不會甘心就死,那姑娘就好好聽大夫的話,用心調理,明曰咱們一起上路,藥材肯定給你備的足足的。」
羅阿妹實在不知道這少年權貴打什麼主意,盯著葉昭,問道:「你到底是甚麼人?」
葉昭笑著搖起摺扇,道:「說起來+,算是紅娘的對頭吧。」無怨不成夫妻,也勉強算是對手。
「呸!」羅阿妹一口血水唾液就吐過來,罵道:「你算甚麼東西,敢直呼娘娘名諱!」
幸好葉昭手急眼快,扇子一展就給擋住了,微微蹙眉,早有親衛大怒上來要抽羅阿妹嘴巴,葉昭擺擺手,道:「算了!鄉下女子,莫和她計較。」
站起身,對羅阿妹一笑,說道:「若想雪恨,就要活下來,對吧?」搖著扇子,施施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