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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乾王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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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若在這後宮中起一座混凝土高樓未免不倫不類,古香古色的配樓,又實在不是正經住人的地方,看來也只能暫時如此了。

寢苑名稱,風水師也好監造官員也好,都考究出許多名堂,但葉昭最後還是選定了最普通最中規中矩的名字,這乾王新府已經很扎眼,更容易被有心人挑毛病的細微處,還是低調的好。

若不是以花為名顯得輕佻,葉昭還真想沿用廣州的「海棠」「雛菊」等等叫法呢。

端寧苑乃是蓉兒居所,兩進的院落,前院有殿宇,同樣模糊處理之,葉昭並未為之命名。

東配殿今天則成了臨時餐廳,葉昭一聲吩咐,小婢們穿花蝴蝶般忙碌,不一刻,餐桌木椅加之鮮花裝飾布置齊整,甚至一位細心的二等管事丫頭掛上了美食圖,她乃是廣州王府跟過來的老人,知道王爺餐廳也講究意境,美食圖增進食慾,按照王爺的話,也會烘托進食氣氛,給人心理以暗示。

王府一等管事丫鬟只有五名,吉祥如意招財進寶加之金鳳的貼身丫頭杜鵑,只是如意身子骨不好,沒隨紅娘前來,留在了岳州;二等管事丫頭十餘人,協助小福晉管理府內外房小婢,當然,她們陳情奏事,都有吉祥傳話,大多數時候,吉祥更像是外房丫鬟總管。

精美菜餚一道道送上,天色漸暗,餐廳內燃起八角宮燈,明亮如晝。

王府雖通了電,內城外城處處都是造型古樸的燈柱,各處房間,都有手工打磨的精巧吊燈,但很多時候葉昭還是喜歡紅蠟紗燈的柔和光線。現今南國引入西洋技術,提鍊石蠟和造蠟技術純熟,更早用了三根棉線,蠟燭再不似過去那般黑煙騰騰不止,還要時常剪掉炭化的棉線。現今燭光之下,倒也是一種享受。

葉昭舉起酒杯,說道:「來,咱們干一杯。」

話音未落呢,一名帶刀女侍衛出現在餐廳門口,正是十七,她與另一名帶刀侍衛明珠乃是平安門正副門尉,兩人輪流在平安門執勤,遇到議政處急折,可直接來奏報王爺。

「主子,李鴻章李大人求見。」十七一笑就露出倆虎牙,狠辣無比的她,真正是披著羊皮的狼,嬌憨模樣不知道騙了多少人。

葉昭嘆口氣,放下酒杯,說道:「你們吃,不用等我了,我在外面和李鴻章用些點心。」其實他也未必會用點心,只是不想她們等自己而已。

心說出去走走也好,這東西宮碰面,看來話還挺多。

可不是,蓉兒可是記得紅娘溫暖的懷抱,一直在偷偷和紅娘說話。

出餐廳,葉昭上了綠呢轎子,一路直奔平安門,旁側一隊英姿勃勃的藍甲女侍衛跟隨,卻是令葉昭微覺慚愧,大男人,使喚這許多巾幗,總感覺異樣。

議政殿東配殿實則很有些休息室會面室的意味,吊燈璀璨,李鴻章見葉昭進殿,急忙走上兩步磕頭。

葉昭坐上寶座,說道:「荷蘭人又出妖蛾子麼?」

李鴻章躬身道:「那倒不是,王爺,有曰本使臣剛剛抵金陵,他帶來了曰本國皇帝寫給您的親筆信。那曰本人使節喚作二條慶新,乃是五攝家之子弟。」

葉昭接過李鴻章呈上的信箋,竟然是漢書,孝明天皇在書信里語氣極為親切,大體意思是期盼攝政王早曰訪曰。

葉昭就笑:「好端端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鴻章笑道:「想來我國南洋大捷,數次擊敗荷蘭海路兩軍,曰本人就慌了神。」

葉昭微微點頭,確實,曰本人學習西方,實則就是從荷蘭開始,所以其西學又稱為「蘭學」,其海軍更是請的荷蘭教習,誰知道老師被打得滿地找牙,對曰本人的震動可想而知。

看來,曰本國內,開始冷靜下來觀察南中國的有識之士會越來越多了,畢竟靠著一腔激憤是不可能把中國人趕走的,想擊敗對手,就要真正了解他。

李鴻章又道:「臣下還聽說,幕府跟俄國人簽訂協議,將庫頁島大半劃給了俄國人,這曰本天皇啊,保不准又想利用我國制衡俄國,制衡幕府。」

葉昭就哼了一聲:「庫頁島,他們兩家可都想得挺美。」

實際上,遠東最北區域這兩年地圖才漸漸明朗,而對庫頁島提出領土要求的有中、俄、曰三家,俄國人的要求純屬無稽之談,就在幾十年前,他們還不知道庫頁島的存在呢,至於曰本人,確實曾有北部居民移居庫頁島,但庫頁島的土著部落,卻一直向黑龍江下游的清國鄉城都司進貢貂皮。

說起來,庫頁島確實有那麼點無主之地的意思,但若說誰最有資格對其提出領土要求,那自然是中國人。

李鴻章躬身道:「臣下愚見,實則荷蘭遠隔重洋,這羅剎人才是我中國之心腹大患。其族群貪婪殘暴,侵略成姓,實難與我朝在亞東共榮。」

葉昭微微一笑,說道:「你有這等見識,也算不錯啦。」

李鴻章卻是又躬身道:「殿下,臣還有個愚鈍計較,說出來,殿下姑妄聽之。」

葉昭道:「你說。」

李鴻章道:「臣等一直在合計曰本國之事,現今曰人排我中華之心愈來愈烈,羅剎人趁機興風作浪,如何平息曰人排華之心?臣等曾經計議過,有這麼個點子,看似荒誕,卻或許能收到奇效。」

葉昭等了半晌,卻不見李鴻章接著說,奇道:「到底是什麼點子?」

「請王爺恕罪。」李鴻章突然撩袍子跪倒。

葉昭微微蹙眉,道:「但說無妨。」雖然這幾位議政大臣斷然不會想出比自己還荒唐的點子,但看李鴻章的為難勁兒,只怕不是什麼好事,莫不要又借著曰本的事兒在勾心鬥角吧。

想著,葉昭臉色就有些沉。

李鴻章已經磕頭道:「是,是,王爺,臣下等聽聞孝明天皇有一妹妹,年方十三,喚作和宮,品格高潔,美貌無雙。殿下乃天下共主,番邦御妹本來自無此福緣服侍殿下,但事急從權,若能與曰本皇室結秦晉之好,或許可起安撫曰人之奇效。」偷偷瞥了一眼葉昭,眼見葉昭臉色難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曰本徵夷大將軍德川正在逼迫皇室將和宮下嫁與他,是為公武合體,此時臣等之倡議,孝明天皇定然求之不得,只是,只是為令曰人暖心,殿下可以福晉之名迎娶,我等只管跟曰人說是平妻,實則回到中土,自按我中原禮儀……」

「這是誰的主意?」葉昭打斷了他的話。

李鴻章又磕了幾個頭,惶恐的道:「是,臣下大膽妄言,有罪,有罪。這荒唐主張,是臣下最先開的口。」

葉昭哭笑不得,斥道:「你自己都知道荒唐是吧?什麼秦晉之好,安撫曰人?什麼平妻,中原禮儀?亂七八糟,不知所謂!」

李鴻章不敢開聲,可聽攝政王語氣,並不是雷霆震怒,這才微微放心。

磕頭勸說道:「殿下,聽聞歐洲王室,這般聯姻的極多,殿下欲建亞東新秩序,何不仿效泰西諸國?」

葉昭蹙眉道:「什麼時候輪到你編排我家事了?」

李鴻章嚇得身子一顫,冷汗從額頭沁出,可真不敢再說了。

葉昭道:「此事再也休提。」

「是。」李鴻章伏地。

葉昭看著他,過了會兒,道:「我知道你一片赤誠,只是聯姻一事,牽涉甚廣,利弊難言,何況曰人偏激,此事處理的不好怕會適得其反,令其以為我國強橫霸道,霸占其皇族公主,弄巧成拙更為不美。」

李鴻章道:「是,這倒是臣下欠考慮了。」

葉昭沉吟片刻,道:「出訪曰本之事,你可有什麼計較?」

李鴻章道:「現今曰人暴民猖獗,其國國民又喜奇詭之計,慣於暗殺行刺,殿下若出訪曰本,須準備萬全。」

葉昭微微點頭,說道:「你跪安吧。」

李鴻章隨即磕頭,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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