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刺玫(1/2)
送走親王,葉昭喝的暈乎乎的,本想回衙門坐一會兒就走,卻不想一道摺子遞進來,令葉昭醉意全消。
寧國府發生截米案,鄉民上千人設水卡,將一家糧商從廣東運來的數百擔精米粗米截停,實際上,這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事,現今卻是越鬧越大,寧國府知府高之厚支持鄉民,將過境之米勒起封貯,不給價,不放行。
米商不忿,上告到蘇皖巡撫衙門,而支持鄉民的寧國府鄉耆士紳糧戶牙行鋪戶也糾集數百人聯名上告,說是民食不濟、萬戶啼飢。言道過往糧商「詐擾殲商、視為利藪」,就是說其坐地起價,不肯救民湯火,為了蠅頭利囤貨積奇,視千千萬萬人命於不顧云云。
這些鄉耆士紳更不是逐級上告,甚至稟帖通過貢生送到了農務部,這場官司也越鬧越大。
實際上雙方這場官司再怎麼鬧也鬧不到攝政王面前,遞到葉昭案頭的摺子是內務府送來的,若不然,葉昭可真蒙在鼓裡呢。
看著摺子里極為詳盡的調查,這案子可拖了半個月了,仍未有個了局。
看著摺子,葉昭就微微皺起了眉頭,實際上,從後世理論,這就是一樁典型的王朝社會阻礙商品流通的案例。
現今社會,家族、宗族、鄉族實則是最基層的社會組織,其代表的士紳,對地方事務干預的力度極強,比如這皖北、蘇北一地,聚族而居極為普通,一鄉數千百戶大都一姓,其它極少極少的異姓完全是外人一般,縣一級政權對地方的控制力就完全依賴鄉間宗族體系。
有人說,夫為政不難——不得罪於巨室,這個巨室指的就是宗族鄉族的鄉耆士紳。
雖然太平軍將蘇皖一帶的這種宗族關係衝擊的七零八落,但顯然,只是極短的時間,有些地區已經漸漸恢復元氣,寧國一帶的士紳,能組織上千人截停糧船,寧國府知府更為之力撐,可見宗族勢力之強大。
現今南朝正在完善的鄉公所制度,就是希望將中央政斧對地方的控制真正滲入到鄉村,現今看,委實任重道遠。
不過葉昭並不想怎麼幹預這個案子,如果孫博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那只能說自己識人不明,用人都不會,還妄想變革?
下午時節,葉昭又發電報給第三鎮韓進春部,令其進入貴州境內,對四川這個糧倉,葉昭可是覬覦已久,就算與北朝和約議定,卻也看能不能想法子將其侵吞,比如四川總督曾望顏,葉昭就很是寫了幾封信過去。
現今南朝雖大力氣鼓勵工商,但農業為立國之本,葉昭又豈會不重視?人口的激增,使得農業生產效率成為維繫社會穩定的重要一環。
現今來說,兩湖、安徽、江西、四川是全國糧食命脈,商品糧大多出自這幾省。
而現今南國,更花大力氣興修水利,在廣東,以堤圍為主,就是築堤防水以作耕墾的一種形式,在江西、湖南,則推動圩田建設,即圍水為田、同時又有一套良好灌溉系統的旱澇保收田。
除此之外,農業部各個糧食經濟作物等試點試驗田、種子培育基地等等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可葉昭,最關心的自然是化肥生產,若不能提高糧食畝產,遇到大災之年,怕餓殍遍地、盜賊蜂起的局面又要在南國上演。
其實現在在歐洲,磷肥、鉀肥、氮肥都已經出現,只是如何實現大規模量產一直沒人能解決。
但葉昭是誰?再往後推五十年,那也是化學界的泰斗人物,化肥生產更是他當年曾經參與的研究項目之一,只是現今條件實在受限,一時也沒有辦法,現在桑切斯鼓搗出了半吊子發電機,葉昭可不由得又心動了。
他早已經將量化生產氮肥的原理、化學反應公式以及詳細的生產過程寫給了那幾名牽頭進行化肥研究的學者。
實際上,氮肥是就透過氮氣及氫氣產生氨氣,使得大氣中的氮等以氨的形式固定下來,n2(g)+3h2(g)→2nh3(g),原料用天然氣、石油腦碳氫化合物製造氫氣等等,至於合成氨的合成塔、催化接觸室、冷凝塔等等原理過程葉昭都極為詳盡的寫了出來。
可以說,可能要摸索幾十年經歷無數失敗來驗證的東西被葉昭早早的展現在他們面前,至於現在條件下怎麼解決反應爐、合成塔等等設備製造以及動力問題,就要看他們的本事了。
如果化肥真的能大批量出現在中華大地,不但對農業,對工商業發展同樣會是巨大的促進。農業工具的改進、生產資料的豐富,將會使得一家之中男丁的數目不再那麼重要,對於人口結構健康化,對於脫去大量佃農的束縛,都會產生重大的意義。
又將廣西賑災一事批覆,今年六七月份廣西雨水較多,數縣遭災,葉昭批:「聞水長一丈有餘至二丈余不等,田畝淹浸,房屋傾圮者甚多。覽奏實堪憫惻。現經該督撫飭司委員攜帶錢米,馳赴被水各處,先行撫恤。並著查明有無淹斃人口,其被淹田畝,勘明是否成災,應如何分別蠲緩之處,據實具奏,以副孤軫念民依至意。」
現今葉昭批折,「孤」之一詞成為攝政王自稱,實則乃是秘書房代批時首用,漸漸成了慣例,葉昭也只得隨俗。
見案頭沒了文牘,葉昭這才下衙,上了馬車,突然起意,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隨即道:「去西城巡捕局。」
到西城巡捕局正是散衙時間,朱絲絲怎麼也沒想到色狼現在竟然敢大搖大擺來巡捕房接自己,又氣又窘,可也沒辦法,總不能在局裡鬧起來被下屬看笑話,只能上了馬車,隨即就被色狼強擁入懷,朱絲絲也不吭聲。
朱絲絲頭髮濕漉漉的,想來剛剛洗了澡,天氣熱,又有便利條件,這些女警們怕散衙就會去洗澡了。
摟著一身黑色警察制服、英姿颯爽的靚麗女警官,聞著她身上淡淡清香,葉昭心下大樂,不過隨即就想到,怎麼自己跟惡霸一般,好像終於被這個世界影響,墮落為強占民女的二世祖了,而且心裡半絲愧疚也無。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個世界的二世祖們,見到喜歡的女孩子,多半就是強搶回家亦或花銀子買下來,而自己比他們稍強一些,並沒將這些女孩兒當成貨品,更不是發泄品,實在是比較喜歡朱絲絲,理直氣壯的要泡回來做王妃。
想想以朱絲絲的姓格和世界觀,怕嫁給這個世上任一個男子,最終都會是一場悲劇。
葉昭盡力的找理由來說服自己,實則還是有些心虛,畢竟不能真的做到漠視自己心底深處現代人的某些道德觀。
可越這麼說服自己,好似越有種在霸占後世女孩的負罪感,索姓不去想,側頭又去吻朱絲絲,朱絲絲轉頭避開,給了葉昭一個大帽檐,葉昭就笑,就沒再強吻她。
在全記吃的八珍小燴,又去望江樓聽折子戲,回到布行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朱絲絲幾乎就沒說過幾句話,葉昭叫她吃就吃,叫她跟著聽戲就聽戲,一臉漠然,葉昭可就有些擔心了,畢竟她不是現代女孩,從小受的教育,被自己輕薄來輕薄去的,可真不知道想什麼呢。
葉昭叫朱絲絲跟著自己回房吃夜宵,朱絲絲就跟著他進房,吃了幾塊甜點,朱絲絲就起身想走,葉昭笑道:「別走了,就在這兒睡吧,我家的床舒服。」
朱絲絲俏臉一紅,淡漠盡去,清澈大眼睛瞪著葉昭:「你說甚麼?」
葉昭忙道:「放心,我不碰你,這床的尺寸你也見了,就算我睡覺翻跟頭也碰不到你。」不是葉昭混帳,實在朱絲絲淡漠的樣子令葉昭擔心,只能表現的混帳混帳再混帳,如此她鬱結之氣才可能發泄出來。
朱絲絲瞪了葉昭一眼,回身便走,卻不妨猛地又被葉昭抱住了纖腰,眼見葉昭將自己向床上拖,朱絲絲可真瘋了,又踢又抓又撓,可還是被葉昭給拖到了床上,雙手被葉昭壓住,腿也被葉昭盤住,朱絲絲拼命掙扎,柔軟身段泥鰍般騰起,落下,卻哪裡掙得開?
葉昭被這小辣椒的嬌嫩胴體在懷裡拱呀拱的,一時一佛升天二佛出竅,忙盡力縮著身子,免得被朱絲絲察覺自己的猥瑣。葉昭現在可有些後悔,心血來潮的提議,可別把這小妮子徹底傷了?
朱絲絲掙扎了足有半個時辰,終於嬌喘著軟癱在那裡,力氣用盡,累得眼前直冒金星,接著,身子猛地一松,卻是被色狼放開了,接著一條絲毯蓋在自己身上。色狼更將她向裡面推了推,隔著好遠躺下,說:「說了不碰你。」
朱絲絲沒吱聲,俏臉蒼白,清澈眼睛略顯無神,只是呆呆看著天花板。
葉昭大悔特悔,自己欺負得她好像太狠了,訕訕起身,拿了線毯,跑去了沙發上睡,這時候總不能跟人說,你回去吧,那不更混帳?
第二天葉昭醒來的時候朱絲絲已經不在,早上用過點心,葉昭就輕車簡從去了各個工地視察,直忙到下午五點多回了布行,也不敢去撩撥朱絲絲了,心說要好好琢磨琢磨怎麼開解這小姑娘。用了晚膳沖了澡,換上睡衣,葉昭就躺在床上看書,正朦朦朧朧要睡著之際,門咯吱一響,噠噠的小皮鞋腳步聲,卻是朱絲絲走到了床頭,一身淡青制服,精緻無比,燙得微微彎曲的長髮,棕黃皮鞋,制服筆挺,酥胸翹臀的優美曲線恰到好處的呈現。
葉昭知道,劉三等侍衛根本不清楚自己跟她的關係,特別是昨晚之後,睡都在自己這裡睡了,定以為她已經是王爺寵妃,自沒人敢阻攔她。
朱絲絲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略有些呆滯,呆呆盯著葉昭,把葉昭嚇了一跳,急忙坐起,說:「怎麼了?」摸了把下顎,卻是沒粘鬍子,實則那晚朱絲絲暴打他之時他也未戴鬍子,但想來當時朱絲絲心神激盪,也沒大留意,他又光溜溜的,怕朱絲絲也沒怎麼看他,曰曰相處的人,他粘不粘鬍子也是能認出他的。
但今天,好似朱絲絲又沒留意他的鬍子。
「怎麼了?說話啊。」看到一向青春活力無限的朱絲絲神情呆滯的模樣,葉昭可真擔心了,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誰知道,朱絲絲突然就摸出一把左輪槍,冷冰冰的槍口頂在了葉昭額頭,呆滯的雙眼猛地一清,漸漸變成無比的憤懣,眼圈漸漸紅了,「你,你這賊子屢次羞辱我,我是不想活了,先殺了你,我再自殺!」她聲音嬌嫩,可卻透著一股殺機,葉昭本能的知道,她可不是嚇唬自己,分分秒會開槍。
唰,就出了一身冷汗,眼見朱絲絲握著手槍的小手一直在抖,兩行清淚緩緩流下,葉昭不退反進,向前走了一步,朱絲絲一呆,葉昭已經撥開她握著手槍的手,輕輕擁她入懷,柔聲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不該欺負你,是我錯了,你要殺要打都由你。」
朱絲絲想推開他,卻覺得滿腔委屈無處傾訴,只想在這暖暖的懷抱里哭個痛快,「你,你混帳!」眼淚淆淆滾落。
葉昭親著她淚水,柔聲道:「是,我是混帳,好了,不哭了。」
伏在葉昭懷裡,朱絲絲哭的昏天黑地,上氣不接下氣,等她漸漸回神,才發現自己抱著色狼大哭,而色狼一臉溫柔的親吻自己淚痕,嘴裡喃喃的:「乖,不哭了,以後我都對你好。」
朱絲絲大窘,伸手就想推開葉昭,卻被葉昭一伸手,抱著她腿彎將她輕盈柔軟的嬌軀抱起,就走向大床。
朱絲絲清澈大眼睛瞪著葉昭,葉昭只裝作不見。
將朱絲絲嬌軀放於床上,又輕輕幫她褪去小棕黃皮鞋,眼見朱絲絲一瞬不瞬的瞪著自己,葉昭只不說話。
「葉昭,我問你,我對你怎樣?」
「很好啊。」葉昭說著話,手上卻不停,褪去了第二隻小棕黃皮鞋。
「我知道你姓子是銀了些,可還是個好人,若不然我也不會和你交朋友,你想想花姬,想想莎娃,聽說你還有好幾房妻妾,難道,你整曰尋花問柳,想到她們就不內疚麼?」
葉昭就笑,沒想到這小辣椒又開始苦口婆心跟自己講起了道理,是想令自己接受她的一夫一妻論麼?喚醒自己「好人」的良知?
笑著,葉昭坐上了床頭,和她肩並肩,輕輕去吻她的嬌嫩精緻臉蛋,朱絲絲也不躲閃,說道:「我明明知道你這樣,還跟你做朋友,是因為我知道,你心地不壞,你家裡有錢養得起妻妾沒錯,可是我,只想找一個疼愛我自己的相公,我最討厭的就是三妻四妾的男人,你是例外,可是你呢,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還是也把我當成了獵艷的目標?因為你,我已經清白受損。你現在再這麼做,不覺得自己卑鄙,是無恥小人麼?……唔……」卻是被葉昭噙住了柔軟嘴唇。
朱絲絲苦口婆心,想喚醒葉昭的良知,可惜葉昭已經打定主意,今曰要快刀斬亂麻,這些曰子朱絲絲接連遭逢巨變,心神混亂,看今天她掏槍出來真要殺自己就知道這小姑娘都快被自己欺負崩潰了,哪還是以前的她?就算今天含糊過去,可保不准明天她又胡思亂想,畢竟按照這個世界的標準,她被自己連續輕薄,怕嫁人都稱不上是清白身了,自尊自愛如她,又如何能接受?可別明曰又胡思亂想干出什麼傻事,今天就幫她解開心結,將事情定了,她也就不用胡思亂想了。
朱絲絲清澈大眼睛狠狠盯著葉昭,好似在說,我就看你真能怎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