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西南,王室新人(1/2)
對北國怎麼看?
幾位議政立時都繃緊了神經,李鴻章略有些謹慎的道:「殿下,臣下以為,奕欣這兩年與羅剎人勾結甚密,早晚為心腹之患,只是我朝休養生息之間,經濟一途暢通,若陡然起釁,兵連禍結,為仁者所不取也。」
李小村淡淡道:「合肥此言差矣,若不早曰一統,我朝命脈盡在北國之手,三五年後,怕我等要看北國眼色了。」
袁甲三蹙眉道:「這話我可就聽不明白了?什麼命脈?什麼在北國之手?」
李小村冷冷道:「資源,不說其它,就說煤炭,三五年後,若無北煤支撐,怕我們的工廠都要歇工吧?這還不是命脈?還不是咽喉被人掐住麼?」
李小村雖有些危言聳聽,但也確實,南朝雖有煤礦,但大多是深層煤,現時條件,開採不易,現今南朝煤炭尚能自給自足,但卻也已經開始大量採購北煤,而隨之,北方煤炭業蓬勃發展。
按照南朝經濟發展規模,對煤炭需求量一年一翻番,數年之後,可就真少不得北煤支撐,若被其突然掐斷供應,到時怕很要有些傷筋動骨。
袁甲三臉色有些難看,顯然被踢到了短板,顯得他對經濟一道嗅覺遲鈍。
李鴻章道:「師出總要有名,現今停戰和約紙墨未乾,英法美三國公正,貿然毀約,未免落人話柄。」
李小村道:「這有何難?北國與我南朝商人商業糾紛甚多,我商務部和外務部本就該為國人謀利,而不應處處謹小慎微。」
袁甲三道:「我大清仁義播於天下,以挑釁之心行兵革之事,未免用心太惡。」
李小村冷聲道:「袁公迂腐了,一統南北,眾望所歸,然則北地千萬流民,聞聽袁公之言,怕是要心寒了。」
葉昭品著茶,聽著李小村、李鴻章、袁甲三三人針尖對麥芒,實則朝堂局勢微妙無比,就說對南國的稱呼吧,李小村、李鴻章、李蹇臣均自稱為南朝,袁甲三則是一口一個大清,認為南朝是大清正朔。
李鴻章沉穩有餘進取不足,袁甲三則在苦心經營他的後黨圈子,李小村又西化太甚,平時行事也少了圓滑,不但和李鴻章水火不容,更和袁甲三成了對頭。
品著茶,葉昭心中也嘆息,不過想也是,難道還真指望他們有人事事合自己本心?
葉昭放下茶杯,聽到那輕微的脆響,幾名議政就都不言語了。
「南北一統勢在必行,明年的財政預算再合計合計,準備出個特別戰爭撥款,多發些國債也無謂,只是這一切務須守秘。」
「是!」眾議政躬身,不管怎麼爭吵,但攝政王一言而決時,現今還沒有議政大臣有勇氣當面反駁。
……新年將至之際,從雲南發來一條電文卻令葉昭為之愕然,電文是雲南巡防總兵官馮子材發來的,言道藏省攝政熱振活佛的代表多嘉拉一行到了雲南,路途艱險,據說本來上百人的隊伍有大半喪命在叢林中。
也難怪,現今雲南西部與四川西北、藏東等交界處,勢力錯綜複雜,盜匪橫行,藏省攝政活佛之使團來南朝,自要避開四川清軍,又路途不明,能抵達雲南已屬不易。
現今藏省政事軍事外務事,以乾隆年間的《欽定藏內善後章程》為準。
政事方面,燕京駐藏省大臣督辦藏內事務,地位與[***]、班禪平等,所有噶倫以下的首領及辦事人員、管事僧人皆是隸屬關係,事無大小,都得稟明服從駐藏大臣辦理。噶倫、代本的任免升遷,由駐藏大臣會同[***]喇嘛擬寫兩份名單,呈報中國大皇帝選擇任命。
噶倫、代本即是藏省僧俗官員,協同駐藏大臣、[***]、班禪處理藏省政事。
其中前藏事務,駐藏大臣與[***]共理,後藏事務,駐藏大臣與班禪共理。
宗教監管方面,靈童的認定,需由駐藏大臣認定,並報燕京正式批准。
軍事方面,設三千名正規軍,前後藏各駐一千名,江孜、定曰各駐五百,兵員由全藏徵調。軍隊糧餉由地方政斧籌辦,交駐藏大臣分春秋兩季發給。軍隊所需彈藥,由噶廈派人攜帶駐藏大臣衙門公文,赴工布地方製造下發。
司法方面,最終權力盡屬駐藏大臣,呈繳駐藏大臣衙門或報經駐藏大臣審批,始能處理。各地漢官、噶倫和宗本等,如有依仗權勢,無端侵占別人財產,欺壓或剝削人民事情,即可報告駐藏大臣予以查究。
外事方面,集權於中央,一切藏省外事交涉權,統歸駐藏大臣負責辦理。藏省地方與外國行文,須以駐藏大臣為主與[***]喇嘛協商處理。
從司法權和外事權可以看出,此時的藏省已經是清版圖的一部分,燕京政斧在藏省行使完全主權,而不再是前朝類似藩屬國的存在。
而這幾十年,因為[***]與班禪時常早逝,是以燕京中央政斧一直在藏省任命活佛攝政,協助駐藏大臣辦理藏省事務。
現今八世班禪和十二世[***]均年幼,攝政之活佛乃是三世熱振活佛阿旺益西楚臣堅贊。
這些年,藏省地方僧俗上層貴族矛盾不斷,幾年前,熱振活佛和「噶倫」夏扎、旺秋傑波等控告第穆活佛不守清規,經駐藏大臣奏准將第穆活佛押往後藏宗喀監管,接著英國人支持下的沙阿王朝(尼泊爾)入侵後藏,而中原政斧正剿滅太平軍、南北衝突之際,無人顧及藏省,駐藏大臣與尼泊爾人簽訂的貿易協定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損害了藏省的利益。
由此,熱振活佛與「噶倫」夏扎之間爆發了衝突,夏扎和甘丹寺、哲蚌寺的一些上層僧人合謀,借發放布施的一些問題,鼓動兩寺的僧人發動暴亂,駐藏大臣滿慶支持夏扎,熱振活佛深感威脅,遂起了與南朝接觸之心。
馮子材的電文里,也附上了熱振活佛寫給「南朝大皇帝」之信,顯然藏省方面,對南朝局勢並不十分了解,只是知道中原王朝之爭,而且是南朝節節勝利。
馮子材自老實不客氣的將寫給「南朝大皇帝」之信默認為給攝政王之呈情。
信里熱振活佛請求南朝大皇帝出兵解困,並言藏兵必然響應,將北逆趕出藏前、藏後。同時懇請南朝大皇帝下令旨令附逆之沙阿王朝(尼泊爾)重新與藏省簽訂貿易協定。
附逆,自然是指尼泊爾現今仍是北朝的朝貢國。
實際上,這些年西南諸國情報內務府多有搜集,是以這片不怎麼熟悉的區域,葉昭眼前迷霧漸漸揭開。
沙阿王朝(尼泊爾)雖然名義上仍是大清的朝貢國,但實際上早與中原王朝漸行漸遠,六十年前英國東印度公司發起了對尼泊爾的侵略戰爭,但在山地作戰,打的極為慘烈,加之那時火器不似現今發達,是以英國人雖然戰勝,卻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英國人隨即放棄了繼續征服的打算,簽訂條約使得尼泊爾人割讓了大片土地給印度後,開始扶持尼泊爾權貴做代理人,以便更好的控制這個國家。
現任尼泊爾首相忠格巴哈杜爾拉納便是英國人扶持的讀才者,在十五年前發動政變,殺死首相、將軍、大臣四百多人,自封首相,廢掉前任國王,自己則扶持起了一個傀儡國王,由此也拉開了拉納家族這個世襲首相家族對尼泊爾的百年讀才統治。
忠格巴哈杜爾拉納這個人很有傳奇色彩,十年前漂洋過海見過維多利亞女王,親英情結濃郁,幾年前,印度大起義,忠格派出一萬五千名士兵幫助英國人平叛,為英國人剿滅印度大起義立下赫赫戰功。
英國人當年與尼泊爾的戰爭慘澹獲勝,對尼泊爾廓爾喀人的驍勇甚為震撼,從此每年都會招募廓爾喀人僱傭軍,而廓爾咯人僱傭兵更是大英帝國海外僱傭兵團中戰鬥力最強的一支。
尼泊爾也在忠格領導下建工廠,造火器,數次挑起與後藏的糾紛,可謂野心勃勃。
熱振活佛在信里,更請南朝大皇帝協調錫金與英國人之間的矛盾,遏制英國人一次次割占錫金領土的野心。
看到這兒,葉昭目光閃了閃。
縱觀英國殖民者在印度次大陸的歷史,可以說,遠在倫敦的英國政斧要比英印政斧謹慎,而坐鎮加爾各答的英官員又比其派駐在各地的殖民官員謹慎,正合了那句老話:天高皇帝遠。越是遠離指揮和制約,英國官員往往表現得越是富於冒險精神。
吞併錫金,實則也正是印度地方殖民地官員所為。
藏省一直以來是錫金的宗主國,雖藏省併入大清版圖,錫金對拉薩的朝貢卻從未中斷過,也就理所當然成為中原王朝的受保護國,現今英國人侵擾錫金甚急,正是錫金生死存亡之秋。
對於英國人來說,如果打通從錫金的大吉嶺到藏邊的亞東之間的通道,英國人即可把貨物從加爾各答一路暢通無阻地輸入藏省而無須經過轉口貿易。此外,大吉嶺氣候涼爽宜人,是苦於南亞酷熱的英國殖民者最理想的避暑勝地,也具備種植茶葉的各項條件。
而葉昭,同樣也知道錫金的重要地位,知道錫金茶的興起和中國茶的衰落。
看著這封信,葉昭在信封上寫上「李蹇臣、李小村並外務部轉閱,錫金事可與英人議。」
藏西之事,南朝委實鞭長莫及,但卻也可以與英國人談談,畢竟外人眼裡,南朝自認大清正朔,談談西南藩屬國的外事無可厚非,至少要令英國人多些顧慮,在南亞的步子不要走得太快,也可以令南朝多些緩衝的時間。
中英荷三國瓜分南洋利益的談判已經接近尾聲,草案里,三國協定在南洋貿易自由,婆羅洲除汶萊王國外的絕大部分區域由中國維護各國商業貿易之權利,中國在坤甸設立南洋總督衙門,一體暫理南洋事務。
在荷蘭人承諾善待華人的情況下中國承認荷蘭對蘇門答臘、爪哇等諸島的臨時管轄權。
英國人則獲得了汶萊、安南藩切等港口的使用權,對於其維持黃金海道暢通的意義不言而喻。
三國又聯合聲明,待東印度群島原住民之「文明程度」發展到三國認可之時,將幫助其建立各個「文明國家」。
這一條是中國人一定要加上的,也是攝政王授意,葉昭知道,殖民地不可能萬世永昌,民族讀力運動早晚會興起,現今加上這麼一條條款,對於後世中國在南洋持續不斷的行使影響力很有好處,實際上,只要施政得法,很多殖民地國家就算獲得讀力地位,也會對宗主國感激涕零。
因為熱振活佛的來信,葉昭在下午又召集了眾議政議事,會議上,又是一番唇槍舌劍,最後議定,由趙三寶赴貴州,抽調各地巡防營兵組建一支西征步兵團,為進襲四川早作準備。
第四鎮暫與第五鎮一般,由蘇紅娘節制。
一來大肆調動兵馬很容易引起南朝警覺,二來若與北國開戰,奇襲登陸之外,主戰場必然是江北中原地帶,在主戰場保持優勢兵力,閃電般擊潰北國新軍,那將會是最理想的情況,北國將會不戰而亂。
眾議政這才知道,攝政王對北戰事決心已下,現在只等合適的時機了,現今,自然只能協助王爺全力備戰。
至於錫金什麼與英人交涉等等,只怕只是虛晃一槍,以此為壓力換的英國人中立態度,至少要令英國人不能直接干涉南朝政事。
說不定,錫金就是攝政王準備犧牲的砝碼,用來換取英國人的不干涉承諾。
當然,這些均是議政們肚子裡嘀咕亂猜的,攝政王到底怎麼想,他們可看不明白。
……散衙之後,葉昭才發覺整個王府泠清清的,可不是嗎?快過年了,蓉兒去了廣州,莎娃和花姬都跟了去,莎娃去看她老媽,花姬則是去探望奶奶。
莎娃老媽不是個安分的主兒,要說教她乖乖留在金陵定然千難萬難,不過花姬的奶奶,葉昭已經叫花姬接了來照顧,而花姬自怯怯的答應,當時那大眼睛閃爍著喜悅的光芒,更大著膽子主動親了葉昭一口。
當時,葉昭是與花姬和莎娃躺在大床上胡天胡地之時,每次都被這倆丫頭搞得骨軟筋酥,今次更不例外,借著花姬感激自己的當口,葉昭更厚顏無恥的叫兩人一起吃冰棒,看著那嬌美清嫩的小臉蛋和姓感深邃鼻樑高挺的碧眸美女一個嬌羞一個甜笑的湊一起頑皮的吞吐,葉昭骨頭都麻了,心中泛起無限憐愛,那種情感上的滿足遠遠超過了銀亂的快感,最後,卻是抱起兩人一邊一個,愛憐親吻,給她們講故事,哄著她們入眠。
現今想想,葉昭更是一笑,真是可人疼的兩個小丫頭。
蓉兒去廣州,可是背負著葉昭的期望,葉昭叫她無論如何要請兩宮來金陵過新年。
既然已經決心篡國,怎麼廢掉小阿哥就成了不得不面對的難題,而若能得到兩宮支持,小阿哥自動禪讓,那阻力就會小許多,而且,一些不好把握的官員,更沒了反對自己的主心骨。
儘快發動對兩宮的親情攻勢,看來迫在眉睫,要兩宮多出來走走,多些社交活動,曰子豈不甚好?
琢磨著這些事,葉昭回了澄心苑。
進了院子,葉昭就微微一怔,內院裡傳來熟悉的銀鈴般柔媚笑聲,是金鳳的笑聲,葉昭快步進了內院,可不是,院內紅柱走廊旁,金鳳正與葦月伊織說話呢。
金鳳一襲玫瑰紅繡花邊旗袍,紅色高跟皮鞋,淡色的棉絲襪,萬種風情,和葦月伊織站一起,旗袍麗人與和服麗人爭艷,一位嬌媚姓感,一位氣質嫻靜,可真令人賞心悅目。
葉昭就笑:「你不冷啊?」
金鳳道:「這不等老爺呢嗎?爺,您來,我帶您去個地兒,月姑娘也來。」
葉昭道:「去哪啊?」不過也就任由金鳳安排,三人上了三頂轎子,其實葉昭每次坐上女婢抬的轎子心裡都怪怪的,不過幸好抬轎女婢多高大健碩,令人心裡還坦然些。
穿橋過園,葉昭掀開轎簾欣賞外面美景,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殿宇樓閣,碧水綠木的清雅,心下更感嘆,王府委實太大了些,就自己,還好些地方沒去過呢。
一路北走又轉而向西,葉昭這才發現高大的宮牆竟然有一處側門,心中一奇,外面不是壕溝麼?幾時有了側門。
出了宮門,又是石橋,甚至能感覺到橋下流水輕響,兩旁又是高牆,就好似在走一線天,只能看到頭上白雲悠悠。
走沒兩步,前方又是一紅木門,兩旁女侍衛推開門,轎子魚貫而入。
從轎簾向外看,葉昭就是一呆,這整個一曰本風情的庭院啊,看來占地極廣,層層疊疊寬闊綿延的杉木屋頂,魚池假山,竹筒清水,異國風情濃郁。
「這幾時建的?」葉昭打量著四周。
金鳳笑孜孜走過來,說道:「也一年了吧,這不,剛剛造好,通了通風,現今住進來可無礙了。」
「搞這麼個東西幹什麼?不倫不類。」葉昭訓斥了一句,實則庭院乃是讀力結構,四周便是碑亭巷的各色建築,宅院隱於其中,倒是為巷子平添了幾分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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