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藝館風波(2/2)
聽葦月伊織翻譯,葉昭就笑,說:「去吧,沒關係。」
花田松子忙道謝,匆匆走了出去。
外面吵鬧聲更響,是曰本人自己吵架,葉昭本不想理會,卻聽「啪」一聲,女子痛哭,顯是挨了耳光。
葉昭蹙眉道:「怎麼回事?」
葦月伊織俏臉滿是關切,但葉昭不動,她就這樣靜靜陪葉昭坐著,聽葉昭問,才道:「好像是有人欺負花田老師,一定要花田老師陪他去吃酒。」
葉昭皺著眉頭道:「咱還沒到點吧?走去哪裡?走,咱去看看。」
木屋幾步外的花圃旁,一名戴假辮子但卻滿嘴熟練曰語的青年正抓著花田松子胳膊向外拖,花田松子髮髻有些散亂,顯然剛剛就是她挨了一耳光。
那曰本胖老鴇湊上去勸沒兩句,就被臉色陰騭的青年一腳踹倒。
白老亨等幾名侍衛事不關己,自不理會。
葉昭看了葦月伊織一眼,葦月伊織就翻譯道:「山本先生說,今晚一定要松田老師陪他,陪他……」說到這兒,臉上露出厭惡和不安。
被踹倒的胖婦人也是病急亂投醫,見到葉昭站在推拉門旁,就哭著連滾帶爬想湊上來,卻被白老亨攔住,她嘰里咕嚕的大叫。
葦月伊織道:「她請先生幫忙,說花田老師現在的時間應該陪先生,請先生跟山本說情。」
那叫做山本的陰騭青年聽老鴇喊叫,目光也就看過來,隨即就直勾勾盯在了葦月伊織身上,喉嚨咕咚咽了口唾液,隨即指著葉昭幾個人大聲說著甚麼。
葦月伊織道:「山本先生說,他父親是治安局的副總辦大人,不怕你們這些中國人,叫先生不要多管閒事。」
葉昭搖搖頭,哪國的二鬼子都一個德行,都這麼可惡,摺扇一收,對白老亨道:「猴戲看完了,把他給我叉出去。」
「喳!」白老亨響亮應聲,回身一做手勢,幾名侍衛立時撲上去,稀里嘩啦,三下五除二,山本和他的兩個跟班就被撂倒。
山本摔得鼻青臉腫,更被人按著,可卻不服氣的指著葉昭大叫,自然看得出打自己的這幫人是那小白臉的下人。
葦月伊織道:「他說,您惹麻煩了,就算是中國人,打了他也會有麻煩。」
葉昭無語,想了想,從袖裡摸出張商人葉昭的名片給葦月伊織,說道:「把我的片子給他,你跟他說,長崎領事馬博文大人是我的好朋友,治安局總辦李精忠是我的弟弟,你叫他拿著這片子跟他父親一起去見李精忠,叫山本自己進大牢關半年,不然這事兒我就叫馬博文馬大人來辦。」
葦月伊織輕輕頷首,隨即優雅下了木板台階,雪足踏入木屐中,儀態萬千的小碎步搖過去,彎腰將片子遞給山本,說了幾句曰文,自是按照葉昭吩咐說了。
正大喊大叫的陰騭青年突然就沒了聲息,變成滿臉的驚惶,又對著葉昭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卻小多了。
葉昭卻已經轉身進了舞室,不用翻譯也知道,在求饒呢。
花田松子再進舞室的時候已經洗去了臉上的厚厚白脂粉,髮髻也重新梳理過,倒是一位挺周正的美人兒,只是微微有些胖,顯然不如卸妝前給人的感覺。
好似葦月伊織這般卸妝後仍如此美艷的藝伎,畢竟是鳳毛麟角。
「謝謝,謝謝您,先生,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花田松子千恩萬謝。
葉昭搖了搖摺扇,說道:「這事兒啊,以後就尋治安隊,曰本人管不了,就找中國人,沒有逼良為娼的道理。再說我片子遞過去了,以後李總辦會關照你們的,不僅僅是你們,整個伎人行業也是,中國人,總要把這長崎管的比以前好。」
花田松子連連點頭。
葉昭又對葦月伊織笑道:「你就更不用怕,待我看看你的小情人,若情投意合,就放了你去,至於銀子嘛,這你可得還我,大不了自由身進藝館,賺了銀子慢慢還,等還清了銀子,你再跟他成親。」
葦月伊織美眸閃了閃,沒說話。
木柵拉門被拉開,侍女雛記身後,跟著進來一位身材矮小的青年,長得也普通,手上全是硬繭,更是滿臉畏縮。
葉昭見葦月伊織眼中神采,就知道是她的意中人了,雖然覺得跌破眼鏡,但也知道,想來藝館生活枯燥,更見不到男人,這帕拉圖式的戀愛對象,也不過驅散苦悶,實則又哪裡是什麼愛情了?
葉昭對葦月伊織道:「你把我剛剛跟你說的話再跟他說一遍。」
葦月伊織就嘰里咕嚕對那小力笨說起來,花田松子臉上驚異之色愈來愈濃,自是想不到,這位中國商人這般大氣。
誰知道那小力笨越聽越是駭怕,突然就跪下,嘭嘭給葉昭磕頭,嘰里咕嚕說了幾句什麼,隨即扭身,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葉昭愕然,葦月伊織卻是很平靜的對葉昭道:「他說,不敢和您搶女人,求您饒了他。」
葉昭搖著摺扇苦笑,想來剛才治那二鬼子的場面被他看到了,小小幫廚苦力,還不被嚇破膽?
葉昭自也不會再勉強什麼,人之一生,給其一次機會已經足夠,抓不住抓得住都是自己選擇,怨不得人。對葦月伊織道:「這事兒可就不怨我了,不過我剛說的話還有效,你想恢復自由身一樣可以先去藝館掛單,把銀子慢慢還給我。」
葦月伊織輕輕搖頭,說:「為先生一人而舞,是麻奈子的福氣。」
葉昭就笑,「那好啊,以後就計價,舞一場五百銀元,做侍女有月薪,什麼時候錢還夠了,你就什麼時候自由。」
葦月伊織嬌艷容顏古井不波,道:「都由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