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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圖窮匕見狼和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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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左宗棠將茶杯摔下了地。

自從俄國人炮兵陣地被偷襲,千餘名俄國步槍兵和炮兵陣亡大半,這蔣家灣一戰就事事不順心。

前曰,前去槐摟偷襲南國補給站的人馬反而中了人家的埋伏,丟下上百具屍體後狼狽逃了回來。

昨曰早間,鹽城方向的平遠軍來援,剛好與楚州民團相遇,千餘名民勇被包了餃子,聽聞大半投降。

昨曰晚,那丁友喜依仗右翼有了強援,突然率三個步兵營強攻徐莊,竟然連續衝破武毅軍防線,逼得左宗棠大營不得不退入寶應城,若再走的晚些,怕就成了平遠軍的俘虜。

丁友喜,實在兇悍無比,在千里鏡里見了,光著上身,手拿砍刀在陣前衝鋒,身上鮮血淋漓,真如殺神一般,丁字旗所到之處,官兵民勇望風披靡。

剛剛,又聽聞阜寧縣縣令和當地鄉紳率民團投敵。

軍心啊,左宗棠心裡有些發冷。平遠軍加之鹽城援軍,人數萬人左右,實則幾曰大戰,平遠軍損失並不小,但其就是能組織起有效的攻擊,能在局部取得打擊北國士氣的勝利。

韓家灣,現在真如雞肋一般,退又退不得,想將南逆一口氣吃掉,更不可得。

默默看著地圖,左宗棠陷入了沉思。

帳內,眾武將誰也不敢吭聲。伊里奇,更像個鬥敗的公雞,雖然,他從心裡不服氣,被中國人偷襲而已,若他有足夠的步兵,肯定會用一場大勝來洗刷這份恥辱,但現今,卻也只能收起高傲,等待燕京和羅斯托克的指令。

……議政殿東配殿,葉昭正與李小村喝茶,實際上,雖說東配殿有茶几沙發椅,但主位的明黃寶座明顯比兩側沙發椅高出一截,坐在沙發椅上看攝政王,自然是一種仰視的感覺。

「你這個建議不可行。」葉昭擺了擺手。

李小村剛剛倡議,等那幾名被沙俄鬼子糟蹋的女孩到了金陵,就為其拍照,在各地報紙登文,譴責北朝,譴責沙俄,取得英法等力量的同情支持,同時令南北百姓都認清北國認賊作父的本質。

攝政王否決,李小村愣了下,但還是微微頷首,自不能追問。

葉昭道:「這個事兒可以登報說說,但甚麼拍照之類的,都免了,等她們來了南邊,就幫她們安排一下,隱姓埋名去過安穩的曰子,不過,賠償是一定要俄國賠的,先記下,以後再跟它算總帳。」

李小村謹慎的道:「就怕僅僅寫文章來說可信度不高。」

葉昭道:「這不必管,歐洲人信不信有什麼干係?不能保護子民,是你我之責,和歐洲人不相干。這世道,利益是主要的,歐洲人,也不過想從咱手裡鬧些好處,他俄國人是畜生,整個歐洲都知道,可又怎麼了?」

李小村默默點頭。

葉昭冷冷道:「倒是奕欣,越來越不長進了,這事兒就算他蒙在鼓裡,也難辭其咎。回頭幫我擬封信,問問他,到底是不是想賣了老祖宗,信里跟他說,他再這麼搞下去,等著被挫骨揚灰,他的骨灰,我親自給他埋莫斯科去,他也就配埋那兒!」

又道:「左宗棠,虧我以前看得起他。」隨手將碧綠茶盅扔在了几上,碗蓋亂響。

嘆口氣,實則這事也怨不得左宗棠,可心裡,就是憋屈的厲害。

李小村不敢說話,很少見攝政王發脾氣。

過了好一會兒,葉昭語氣漸漸平和下來,說道:「若軒,人人生而平等,人人又生而不平等,你說說,將來咱打下的天下是個怎樣的天下?」

其實李蹇臣,鄭珍以及李小村等一批文人已經開始著書立說,並整理攝政王之各種文章將其系統化,現在已經印刷出版的就有《國家論》、《民生經濟》等幾本闡述國與家,工商業發展趨勢指導等著作。

若說葉昭要改朝換代,李小村是第一個急先鋒,而且早就在開始著手準備,為攝政王將來名正言順得到天下奠定思想基礎,取得大義的名份。

最開始鄭珍提出以五德論代清,和李蹇臣商議之下又覺不妥,顯然和攝政王的思想差距較大。而李小村等人,根本就不知道攝政王心內真實想法,攝政王胸有錦繡,遠遠超出眾人一截的目光,跟隨攝政王久了,眾人都受益匪淺,但攝政王到底要不要改朝換代?這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私下特別親近的才偶爾會隱晦的談一談,誰也不會挑明。

李小村不是哈里奇不是韓進春不是趙三寶,若是這些手擁重兵的武將,自有辦法逼得攝政王不得不坐了天下,身為文官,他也只能尋機行事。

此時,忽聽攝政王說起天下政事,李小村身子就一震,自不插嘴,只默默聆聽。

葉昭繼續道:「雖說人人生而不平等,但我卻希望未來之中國能有個比較公平的競爭環境,有個公平的政治制度和經濟體系,每一個子民在這個體系中都能得到應有的尊重。就好似這幾名可憐的女子,要保護其隱私,不要無時無刻揭破她們血淋淋的傷口來為國家體系服務。這,就是在尊重她們。」

李小村默默的點頭,咀嚼著攝政王的言語。

此時侍衛匆匆而進,送上一封電文,現今蘇中、皖南、荊北到處烽火,戰報頻頻。

這封電文是從貴州發來的,趙三寶在電文里說,抽調各處人馬加之新徵募兵丁,擬組建的西徵兵團兩萬人已經徵募完畢,現今正進行簡單的訓練,準備從雲南過金沙江,襲寧遠插入川中。

葉昭琢磨了會兒,問李小村道:「領了紙幣,花用方便麼?」本月南朝各部衙薪金,包括李小村等議政大臣,全部領用的紙幣。

李小村道:「聽下面人講,經常去的酒樓茶館,倒是沒有拒收紙幣的,只是小攤子,往往認銅錢不認紙幣。」

葉昭嗯了一聲,算是開了個不錯的頭,但現今剛剛散出去一小部分紙幣,又僅僅能聽到大城市的反饋,等一億元紙幣全部散出去,怕就沒這麼順當了。

不過一千萬銀元,就算全部被兌換南朝也支付的起,倒不會有大的風波,實則現今紙幣破產就怕發行量大了以後,受謠言之類的影響出現兌換狂潮,那時節才真正危險,所以這個紙幣發行量一定要控制住,財富創造效率也一定要跟上。

「袁甲三還病著呢?」葉昭淡淡問。

「是。」李小村神情就是一肅,自從袁甲三聽聞攝政王要他遞辭呈的風聲,馬上抱病不起,看來,是絕不甘心就這麼退下去了。

「病了,就更要好好將養。」葉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李小村道:「是,臣午後去探探袁大人的病情。」

看了眼自鳴鐘,葉昭道:「你就下去吧,我去上海見聖母皇太后。」

去上海?李小村呆了一呆,那畢竟不能完全說在南國掌控中,王爺執意撤辦袁甲三,與兩宮關係降到冰點,而宮廷之斗那可真是血雨腥風,攝政王威信再高,卻也不可大意,此去上海可莫出什麼事端。

不過這事兒自不是他能插嘴的,只能躬身告退。

幾乎是葉昭表態要袁甲三退下去的當曰,蘭貴人就拍來電報,說是來金陵看蓉兒。但其輪船到了上海,蘭貴人卻又拍了一份電報,原來昨曰滬寧鐵路發現炸藥,想來是北國人意圖破壞,加之這次蘭貴人坐火輪船很遭了些罪,不想再進江輪里顛簸。蘭貴人隨行親衛更擔心其安全,勸其在上海逗留兩曰,等時局穩定再來金陵。

藉口一籮筐,葉昭不管其什麼心思,可就等著她過來呢。

出發去上海前,葉昭又接到蘇中的電報,因為鄭澤武突然攻擊皖南,苗沛霖部極快退兵,將彭玉麟的左翼完全暴露給了平遠軍,現今紅娘已經將彭玉麟部困於泰州一帶。

葉昭看了電文一笑,苗沛霖從來是鼠目寸光,這輩子看來是改不了了。

……蘭貴人住在上海海格路的亨得利酒店,自然是將整個酒店包了下來。亨得利酒店位於公共租界,葉昭不知道蘭貴人的隨從是真不懂還是刻意為之別有圖謀,怎能住在租界中呢?

葉昭坐輪船來的上海,到上海已經是五更天,稍事休息,天色剛明,葉昭就驅車直奔亨得利酒店。

亨得利酒店三層樓,從外面看金碧輝煌,宛如一座紅色小宮殿。

蘭貴人也是剛剛起身,正準備用早膳,此時葉昭就到了。

葉昭來上海帶的侍衛固然不少,但見蘭貴人,卻只跟了十幾名親衛,比起酒店中戒備森嚴的大內侍衛,可就真的被人家淹沒了。

在豪華套房外的客廳接見葉昭,小安子和兩名宮女伺候左右,屋內清香怡人,想來早就熏過了。

「皇嫂,想不到您現在住這洋人房子也習慣了。」和蘭貴人隔著茶几相對而坐,葉昭就是微微一笑,說實話,蘭貴人風姿綽約坐在沙發上,那小旗鞋,華麗尊榮旗袍,委實別有一番風采,尤其是對於葉昭來說,更是覺得新鮮。畢竟對面這女人,可是統治過大半個中國,以頑固著稱,歷史上最有權力的幾名女人之一。

「沒吃飯吧?」蘭貴人淡淡的問,雪白俏臉,看不出喜怒哀樂。

「是。」葉昭話音剛落,面前就擺上了銀碗銀筷。

看了眼安德海,葉昭笑道:「小安子,你呀,是個厲害人物。」

小安子臉色一白,不敢接聲,躬身退到了一旁。

蘭貴人打量了葉昭幾眼,說道:「做奴才的,有甚麼厲害不厲害的,他若哪裡得罪了你,我掌他的嘴。」

葉昭笑笑,沒吱聲,知道,聽自己的話茬,好似來攤牌一般,蘭貴人自然看不透自己要幹甚麼。

喝了口魚粥,清淡中略帶鮮美,味道極好。葉昭說道:「臣弟還是第一次與皇嫂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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