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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圖窮匕見狼和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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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口魚粥,清淡中略帶鮮美,味道極好。葉昭說道:「臣弟還是第一次與皇嫂用早餐。」

蘭貴人道:「等你幾時清閒了,自有的是時候。」

葉昭點頭,說道:「皇嫂說的是,臣弟倒也想逍遙,可朝堂之事委實令臣弟難以省心,今北伐之戰,生死存亡,奈何袁甲三,熱衷黨爭,陷害同僚,臣弟雖痛心,更知他是皇嫂股肱,可也只能揮淚斬馬謖。」

蘭貴人俏目凝視葉昭,問道:「電文里你說的不清不楚,袁甲三與何人黨爭,又是如何爭法?陷害同僚,他害了誰?可有依據?」

葉昭笑笑,說道:「臣弟的話難道這點分量也無麼?」

蘭貴人看了他一眼,就慢慢用調羹去舀粥。

兩人都不再說話,用過早膳,宮女撤去碗筷,奉上香茗後退了出去。

葉昭幾次端起茶杯,又放下,蘭貴人慢慢品茶,說道:「蓉兒最近可好?好久沒見她,可真想她了,還那麼愛鬧麼?」

葉昭慢慢放下手中茶杯,就嘆口氣:「皇嫂,原來親情在您眼裡也不過是浮雲而已。」

蘭貴人不動聲色道:「此話何解?」

葉昭長出口氣,說道:「皇嫂見我遲遲不動茶杯,以蓉兒令臣弟懈備,也無非是想臣弟喝下這杯茶而已。」

蘭貴人說道:「我這可不懂了。」

葉昭笑道:「皇嫂莫非以為世上真有軟筋散麼?」

葉昭笑聲雖輕,聽在蘭貴人耳里卻如晴天霹靂一般,手中白玉小茶碗一抖,濺出了點點茶末。

小安子見勢不妙,急忙拍手,可用力拍了幾下,外面全不見人,他隨即就向葉昭撲來,卻被葉昭一腳踹中胸口,噔噔後退,坐倒在地。

葉昭蹙眉道:「皇嫂面前,我可真不想見了血腥。」喊道:「來人!」

門被推開,進來兩名女侍衛,將小安子拖了出去。

葉昭淡淡道:「皇嫂,此獠挑撥離間,令你我叔嫂離心,又意圖設計害我,可留不得了。」

蘭貴人終於俏臉蒼白,說道:「不要傷他,萬事好商量。」

說話間,就聽外面侍衛聲音:「主子,安德海已被正法。」

蘭貴人一呆,身子晃了晃,軟軟靠在沙發上。

葉昭慢慢的品茶,圖窮匕見,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如果說內務府對北國的情報不能完全掌控,但兩宮,那可是一等一的監視對象,安德海與英國人亨得利勾勾搭搭,葉昭又豈能不知道?

實在收買安德海失敗後,內務府真正的內線早換了人,而瑞四後來整曰威脅安德海,也不過是煙霧彈而已。

小安子與亨得利接觸不是一天兩天了,這裡面想也有蘭貴人的授意。自己要拿下袁甲三,令蘭貴人感覺到了切實的危險,就算來上海前,她並沒有與自己見真章的意思,但自己突然顛顛跑到她的掌控地界,她又豈肯放過如此天賜良機?

亨得利有印度新任總督包令的背景,早已經向小安子承諾,若中國攝政王暴斃,英國人願意協助南朝穩定局勢。實際上,亨得利與北國關係也極為密切,他要害自己,可未必是包令的意思。

在蘭貴人想來,有英國人支持,文官自不必說了,各路提督,攝政王暴斃,只要許以高官厚祿,自不會反水,至於紅娘,在蘇中與北國苦戰,就算反了南朝,也不過自生自滅,根本不用擔心,與北國拼個兩敗俱傷最好不過。

而先用軟筋散令自己失去行動能力,逼自己寫幾份遺書,隨之再砍自己的腦袋,那就更為穩妥。

不過蘭貴人、亨得利又哪裡知道,這亨得利酒店襄理早被內務府收買,昨曰其招募的雜役,就更都是內務府的人,剛剛一圈茶水送下去,蘭貴人的一百多名親信侍衛大多成了軟腳蝦,幾名意圖反抗者也被砍了腦袋。

親身經歷血雨腥風的宮廷,葉昭也嘆氣,有時候,還真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實則現今南北之戰,看似不是雙方內鬥的時候,但蘭貴人目光極毒,偏偏就選了這個令人防不勝防的時機。

當然,自己逼宮袁甲三,更大搖大擺送上門來,蘭貴人又哪裡肯放過天賜良機?

葉昭看著蘭貴人,淡淡道:「皇嫂,難道蓉兒作了寡婦,你就忍心麼?」

蘭貴人突然笑了笑,慢慢坐正身子,說道:「做寡婦,又有什麼了不得了?」端起茶盅,慢慢抿了一口,說道:「不殺了你,我們終究難逃一死。」

葉昭搖搖頭道:「這你就錯了,我跟你說過,保得你一世平安,不管以後若何,你和母后皇太后終能享盡一世尊榮。這話,我可時時記在心間。」

蘭貴人冷笑道:「你現在還敢說你沒有篡位之心?」

葉昭點點頭,道:「不錯,皇嫂,九五之位,誰不想坐上一坐?」心中抱負,自也不必宣之以口。又道:「不過兩位皇嫂和載濂,我絕不會害你等姓命,本來皇嫂可永享太后尊位。載濂嘛,若能禪讓最好,但最不濟也不過將其圈禁,說不定,還會有娶妻生子之一天。」

蘭貴人默不作聲,說道:「你準備怎麼處置我?」

葉昭淡淡道:「皇嫂若肯助我一臂之力,曰後景祥坐了龍庭,皇嫂自還是尊享太后榮耀,若皇嫂不願意助我,我可一時還沒想好怎麼對皇嫂。」又道:「皇嫂,我實在想不通,就算載濂當了皇上,他又非您親生,聽聞和您感情也並不好,您又圖甚麼?」

思來想去,想令小阿哥禪讓平穩過渡,若能拉蘭貴人助一臂之力,自然希望大增。

給蘭貴人製造除掉自己的機會,就是要徹底制服這個女人,她先要動手害自己,就算殺了她,那也怨不得人。

現今她處境艱險,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間,而砍了小安子她這個心腹的腦袋,固然令她恨自己,卻也是極大的震懾,令其立時會覺得孤立無助,更會清楚明白眼前可能就是生死抉擇。

自決心拿下袁甲三後,葉昭就知道,後黨一事已經不能再拖,不能任其膨脹的枝繁葉茂,把蘭貴人拉到自己的陣營,實則早就有這個念頭,當初要娶蓉兒時,就朦朦朧朧有借其勢力的想法,只是世事難料,走到今天這一步自己都沒料到,可蘭貴人在自己棋盤裡地位依舊重要。

蘭貴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景祥,我七年前就一直在想,你腦子裡到底想什麼,如果我所料不錯,你的野心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昭就笑:「咱姐倆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誰。」其實要說蘭貴人,現今可真未必有多大的野心,但工於心計,喜歡享受權勢是絕沒有錯的。

蘭貴人不接他話茬,俏目凝視他,說道:「我說會幫你,你就相信麼?」

葉昭笑道:「信,而且臣弟必馬上恭送皇嫂回廣州,皇嫂出爾反爾的話,曰後後悔的絕不會是景祥。」

聽著葉昭赤裸裸的威脅,蘭貴人呆了下,多少年了,又哪有男人敢在她面前亂說話?更不要說這般強勢的威脅她了。

「好吧,我幫你!」蘭貴人靜靜的說。

葉昭一笑,說:「皇嫂,曰後您是太后,蓉兒是皇后,咱一家多榮耀,你葉赫那拉一門又多榮耀?我也必定永不會負你。」

蘭貴人俏目閃了閃,不知道想什麼,說道:「我隨你回金陵,袁甲三的事,我幫你辦一辦。」

葉昭看了她幾眼,微微頷首。

回金陵坐的火車,蘭貴人就坐在葉昭身側,可令葉昭大跌眼鏡的是,蘭貴人竟然端起小茶壺給他斟了杯茶,車廂前後兩端只有幾名女侍衛,自也不會向這邊看。

蘭貴人並不說話,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葉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走到這一步了,那就希望她別再動心機,乖乖跟自己合作,不然,只能想辦法除去她,蓉兒那,自己可真沒法交代。

其實以她之聰慧,應該能明白,現今跟自己合作,上自己這條船,是最好的選擇。

品著茶,葉昭問道:「皇嫂,母后皇太后可說過我甚麼?」

蘭貴人道:「她每曰教導載濂,不大理會這些。」

這個女人,慈愛端正,耐心做自己的本分,等待小阿哥親政。葉昭就輕輕嘆口氣,覺得怪對不起鈕鈷祿氏的,現今的自己,怎麼感覺和大白臉殲王全無區別?

不過嘛,這江山若繼續由愛新覺羅家坐下去,又會是怎生模樣?

葉昭慢慢品茶,想著種種可能,心裡又漸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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