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震驚(2/2)
信仰?
理想?
這些真的可以做到這樣嗎?
如果可以,那麼安意濃不明白自己剛才在想什麼,自己還想要和日本人魚死網破。
自己是暢快了,可是組織怎麼辦?
安意濃覺得和眼前的女人比起來,自己算什麼?
自己什麼都不算,自己還領導別人,安意濃內心深處自責著,也被震撼著。
劉薇終於是反應過來,對那個女人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女人抬頭,有些悽慘的一笑,那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悽慘的笑容,看一眼你就會心痛的那種笑容。
「保護風箏的孩子,是組織交給我們的任務。」這個女人說道。
「為了任務值得嗎?」劉薇喊道,她不理解,她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都是被洗腦了,一個任務,你放棄了自己的孩子?
雖然自己的孩子得救了,可是劉薇現在被震驚了,她需要知道答案,她不明白這些都是為什麼?
聽到劉薇的質問,女人開口說道:「任務是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的,但是我和我丈夫心裡都明白,風箏的重要性。」
「如果風箏出了意外,我們在上海的工作可能就會陷入絕境,所以我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風箏在敵人之中為我們提供情報,每天過著比我們危險無數倍的生活,我們也應該照顧好他的孩子。」
「可是那是你的孩子啊?」劉薇說道。
「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我難道就不心痛,心裡就沒有不舍嗎?」
「我有,我有過掙扎,有過糾結,在那一瞬間,我甚至想要將自己的孩子放進暗格裡面,讓他們帶走你的孩子。」
「但是我沒有。」
女人最後喊道。
「我不能那麼做,我不能將風箏送向敵人,我不能讓敵人將我們的情報網全部摧毀。」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認為他的父母都是漢奸,他的父母害死了很多同志,我不能……」
「我無數次想過,將你們的孩子交給日本人,將我的孩子放在暗格裡面,我想過,我甚至我現在還在想。」
「我抱著你的孩子的時候,我的心裡全部都是我的孩子的影子,只是一晚上而已,我感覺我的心已經是被刀攪碎了,被針扎爛了。」
「我的感覺自己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密密麻麻了,你們懂嗎?」
女人的這段對話,說的在場的人都是默默無言,他們沒有辦法去感同身受,因為這個女人是一個母親。
劉薇可以去感同身受一下,但是她沒有感受到,因為這個女人,是親手將自己的孩子送到了日本人手裡。
劉薇現在呆呆的看著這個女人,她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但是她第一次有一種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擊中心臟的感覺。
「洗腦?」
「不是,我知道自己在什麼,抗日不是說說那麼簡單的,我加入組織的時候我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這一次的選擇,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不是一個好母親,甚至我都不配去做一個母親,但是不趕走日本人,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我是從南京來的,我親眼看到過,那些日本人,將一個孕婦的肚子給劃開,將裡面的嬰兒挑在刺刀上,嘻嘻哈哈的大笑。」
「我也看到過,他們將一個嬰兒,重重的摔死,我看多過太多太多這樣的場景了。」
女人說著說著,有些激動的說道:「我甚至看到過這樣的事情,日本人來了,一村子的人都躲在地窖裡面,可是一個母親擔心懷裡的嬰兒發出哭聲,將地窖裡面的鄉親都害死。」
「她捂著孩子的嘴,不讓孩子發出哭聲,日本人走了,可是孩子死了。這個母親當場就瘋了,投井自殺了。」
「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場景了,所以我希望我們可以繼續戰鬥下去,我不想我們辛辛苦苦,用無數人的性命建立起來的情報網,毀於一旦,毀在我的手上。」
女人終於是哭出來了,坐在床邊,眼淚從臉上劃落。
安意濃突然覺得自己不算一個男人,自己剛才居然要放棄自己現在所有的東西。
自己要讓楊晚撤離,自己要放棄76號的處長位置,自己要放棄孫曉龍的幫派位置,自己什麼都不要了,自己想要去魚死網破。
自己有這個資格嗎?
自己沒有,這一切不是自己的,是無數人付出生命得來的,自己憑什麼?
這個時候,安意濃為了自己剛才的那個想法,感到了深深的恥辱。
是的,是恥辱,是一種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