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2/2)
這下已經是徹底撕破臉皮了,明擺著將自己的不滿表露出來,如果往常的話,雖然眾人心中對於亞倫感到不屑,但也不至於當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顯然,亞倫這些天的舉動已經觸動了他們的內心底線,讓他們對這個名義上的『組長』徹底失去了信心。
但是,亞倫卻仿佛壓根沒聽出話語中的嘲諷,自顧自地拿起黑麵包,搭配著新鮮擠出來的牛奶,大口大口地吃著——經過了幾天的適應,他對於黑麵包已經沒有當初的反感了,又有新鮮擠出來的牛奶潤喉,完全沒有一點牴觸地吞咽著。
亞倫依舊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
這下連鮑勃都覺得有點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譏諷道:「呵,我要是你的話,現在就去辭職了,還賴在城衛軍裡面幹嗎?練了那麼多年的呼吸法,連一點長進都沒有,我一個人能打三個你這樣的貨色.......」
「好了,別跟這種吃白食的蛀蟲廢話了,隨他去吧。」布魯斯插嘴了一句,然後起身湊到正在大塊朵頤的亞倫面前,冷聲道:
「你最好趁著現在多吃一點,以後你就沒這個機會了。等這次任務結束回去,我就會向威利統領匯報,要求將你趕出城衛軍,我們城衛軍不需要你這樣沒有半點實力的廢物。」
威利是除開史蒂夫子爵以外,另外兩名正式騎士之一,在子爵的領地內地位崇高,本身是城衛軍第一大隊的隊長,同時也負責統領整個城衛軍,被尊稱為威利統領。
一旁的喬治見狀,抿了抿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在布魯斯的冰冷目光之下,終究什麼都沒有說出來,長嘆一聲,任由他們去了。
西蒙,鮑勃,埃拉三人則是默不作聲,可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明顯地傳達了『贊同支持』的意思,這一刻,原本披在亞倫身上的名義『組長』頭銜也被人扒得一乾二淨。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撕破臉皮,看來失去了伯特的庇護,這些手底下的人已經徹底不服亞倫了,只差擺開架勢來一場拔刀相向了。
亞倫對此卻依舊置若罔聞,不緊不慢地吃完了手中的黑麵包,又灌下了一大口鮮牛奶,徹底無視了對他冷眼相向的眾人,慢悠悠地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中——
啪~!
房門被輕飄飄地關上,亞倫繼續堂而皇之地開始起了『睡覺』大業,理都沒理一下布魯斯等人。
「哼~!」布魯斯冷哼一聲,語氣中隱含怒意地說道:「讓你再得意最後一天,明天回到城堡就讓你滾出城衛軍。」
埃拉也是一臉冷笑道:「這個廢物還敢在我們面前擺架子?要不是這個亞倫身上還披著城衛軍小組長的皮,我暫時沒辦法去揍他,他以為自己能這麼得意地過下去?」
說著,埃拉鼓了鼓拳頭,發出一陣清脆的響指聲:「這種貨色,我保證用一隻手就能打得他滿地找牙,等明天回了城堡,我們聯名向統領申請,將這個蛀蟲清理出我們小組,省得他每次都占著組員名額,一旦有事情還會拖我們的後腿礙事。」
「說的不錯,我們到時候一起聯名,讓這個拖後腿的廢物滾出我們小組。」
西蒙快意地咬下一口黑麵包,結果卻被乾燥的麵包塊卡塞了喉嚨,咳嗽了幾下,才順利將麵包咽了下去——
「該死的黑麵包,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在這鳥地方待下去了。」
西蒙惱羞成怒地將手中剩下的黑麵包直接仍在了地上,這一舉動讓默默吃著早餐,對於眼前一切都裝聾作啞的村長麥考利,手上的動作狠狠一頓,眼中不可抑止地閃過一絲怨恨。
但是,這股怒意隨機又被麥考利強壓了下去,他強忍著內心的憤怒,沉聲道:「衛兵大人,這種黑麵包已經是我們這裡最好的食物了,不知道費了多少村民的功夫才做出來,還請不要隨意浪費........」
與此同時,遠處站著偷看的幾名貧民小孩子,看到西蒙扔到地上的黑麵包,頓時一擁而上,互相撕打著搶奪了起來,因為這在他們看來已是極為美味的高檔食物。
「哼~,最好的食物?誰知道你這個老匹夫是不是藏了什麼另外的好東西?」
西蒙卻是沒給麥考利留一點面子,以往他們小組去其他村莊,乃至更為繁華的多隆鎮執行駐守,吃到的最差都是香噴噴的白麵包,哪裡是這個排在領地里倒數第一的小村莊,提供的粗糙黑麵包能夠比擬?
更何況,他們這些駐守士兵,代表的就是領主——史蒂夫子爵,那些村莊的管理者根本就不敢對他們不敬,因為他們就是子爵的私兵,就是子爵治理土地的權利象徵。
「你!」
麥考利忍不住吐了一個字眼,可是看到西蒙似有若無地將手放在腰間的十字劍旁,不由地將涌到嘴邊的話,給硬生生咽了回去,繼續低頭做起了一名『聾啞人』——
他好不容易混到成為一名村長,可不想因為這點事而被領主換掉,至少當個村長確實能截下不少私貨,比如一些價格高昂的通心粉........
至於為了那些村民去得罪駐守士兵,回頭讓士兵向上頭打自己的小報告?
別開玩笑了,這些村民死多少都無所謂,只要別礙著自己就好了。
西蒙看到麥考利的表現,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之色,繼續低頭吃喝了起來。
一旁的鮑勃看到正在哄搶黑麵包的貧民小孩們,似乎若有所思,悄悄地拿起兩塊黑麵包塞進了懷中...........
遠處,許多旁觀的村民看著一場晨間鬧劇的結束,大部分村民的眼中閃過一絲仇恨之色,卻只能轉身離開,繼續去干自己的勞苦活計。
要是不幹活的話,他們可交不起每個月沉重的稅收,順帶著餵養每個星期都會輪流來到村莊裡耀武揚威,白吃白喝的駐守士兵。
只有布魯斯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般,皺著眉頭飲下了一口鮮奶,用僅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子爵大人的稅收,對比其他貴族的領地,確實有點重了啊.........」
.................
當天深夜
亞倫一如既往地悄悄推開了房門,只是他剛剛離開房屋,眉毛微微一皺,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村莊內靠東面的一處房屋。
那間房屋燈火通明,似乎隱隱有什麼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