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從得意洋洋到灰飛煙滅(2/2)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魔龍突然脖子一伸,山嶽一般碩大的腦袋瞬間到了他的面前,張開嘴巴輕輕一吸,一股狂風便將他吸進了肚子裡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嘖嘖,味道不怎麼好,果然還是氣血不夠旺盛啊……」魔龍一口吞了救自己脫困的恩人,卻滿不在乎地咂咂嘴,笑道,「果然還是要吃那些修為高的人,才更合我的胃口」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大罵:「你這魔龍,身為長生之士,怎麼全無信用?說話簡直如同放屁一般」
魔龍哈哈大笑:「本座的確許諾過,但凡能夠救本座脫困的人,無論是人是妖,本座都分他的一半精血,助他修得長生。但本座何嘗說過不吃他?」
「如果他有本事,本座吃不了他,那自然要遵守諾言,說到做到。可誰叫他沒本事呢?如今他被本座吃了,自然人死債爛,承諾什麼的,當然也就作廢了。」
它無恥到這般地步,當真讓人目瞪口呆。無波崖的諸位修士之中,也有不少是邪派中人,平素做事好惡由心,不知道於了多少傷天害理的買賣。可即便是他們,至少也要做到說話算話,至少也要保留一下自己身為高人的顏面。就算要違背諾言,起碼也要找個私下的場合做才行。像魔龍悲風這般當眾出爾反爾,完全沒有廉恥可言的行徑,實在是讓人目瞪口呆,就算那些素來覺得自己已經足夠無恥足夠不要臉的人,此刻也覺得原來自己還是很有底線的,遠沒有到達世間無恥的盡頭。
一時間,便有人喃喃自語:「這臉皮的厚度……怕是天劫都轟不穿了吧……」
「豈止啊若是將這臉皮剝下來煉製成法寶,必定能夠支撐一方天地」
「怪不得捨身閣諸位大師要鎮壓它這麼多年這傢伙要是逃出去,那還了得」
「現在它已經逃出來了。」
「……」
魔龍悲風在天空中洋洋得意,渾然沒把眾人的鄙視放在心上。正如那些修士們感嘆的那樣,它的修為或許不夠強大,但臉皮的厚度,無恥的程度,實在是足以震古爍今。足以作為無恥者的典範,供後世的惡棍們學習瞻仰。
它正在狂笑,無波崖頂捨身閣中突然佛光大盛,卻是諸位大師在重傷的忘生羅漢帶領下,不顧一切發動了最強的佛法,想要把它給重新鎮壓。
然而魔龍既然已經脫困,又豈是區區一位陽神初期的金身羅漢帶著一群連長生都還沒成就的和尚所能對付的那道看起來氣勢非凡,仿佛連太陽光芒都要為之遜色的佛光到了魔龍的面前,它只是狂笑一聲,便揮動碩大的尾巴,狠狠地抽了過去。
魔龍的身材龐大得驚人,那條尾巴甩動起來,當真是猶如天空化作了黑夜一般。而這黑夜還在急速地接近,猶如天空墜落一般。
只聽得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猛烈的狂風,非但諸位高僧聯手發出的佛光被直接擊碎,狂風更吹得大家東倒西歪
修為高的,此刻還能穩住身體,勉強安全落地。修為低的那些,便在這狂風之中失去了平衡,狼狽地摔到地上,摔得頭暈眼花。更有那些肉身不夠堅固的,直接摔得頭破血流,猶如一群殘兵敗將一般。
但就在這一片混亂和狼狽中,卻有一道火光沖天而起,逆著狂風沖向了魔龍。
這火光之中,鍊金烏已經顯出半人半妖的模樣,他滿臉怒氣,左手緊緊抓住吳解留給他的護身玉符,右手則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顆鮮紅如火的珠子。
這珠子的光芒頗為美麗,看起來就像是一團凝固的火焰。而仔細看去,便可看到火焰裡面有一團白色的光芒凝固著,猶如凝固的牛奶一般。而這團白色的光芒裡面,有無數細碎的星光在閃爍。
這些星光雖然閃耀不停,卻十分詭異。有的透出旺盛的生機,猶如一點點火焰,仿佛能夠孕育天地間的一切生靈;有的則充滿了灰暗破滅的氣息,發出黯淡的光華,仿佛能夠讓一切歸於寂滅。
若是有識貨的人在此,見到這顆紅色的珠子,必定要臉色大變,二話不說撒腿就跑。然而遺憾的是,不管這裡有沒有識貨的人,最起碼魔龍悲風並不認識它。
又或者……若是它仔細觀察,或許本可以看出這珠子究竟是什麼東西。可惜它並沒有將鍊金烏放在眼裡,甚至都懶得正眼看他,只是冷笑一聲,張開無比龐大的嘴巴,朝著鍊金烏輕輕一吸。
按照它的構思,這隻渾身火焰繚繞的妖鳥既然送上門來,那就索性一口吞了,權當打個牙祭也好。
鍊金烏感覺到強大的吸力,眼中寒芒一閃,鬆開了手掌,任憑那狂風卷著紅珠,倏忽飛進了魔龍悲風的嘴巴裡面,然後他猛地捏碎了玉符,周身火光大盛,護著他突破了狂風的束縛,一口氣沖了出去,從魔龍頭頂上方飛過,高高地沖向天空。
在這個過程中,他雙手不斷揮舞,將所有能夠想到的防禦法術一個接一個釋放出來,還把自己最得意的防禦法寶也施展了出來,幾乎是把「防禦」這件事已經做到了極點。
事實證明,他的準備並沒有白費。也就是一兩次呼吸之後,魔龍悲風突然露出極為恐懼的神色——它感覺到了危險,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機。
然而這時候已經太遲,只聽得轟然巨響,一場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大爆炸在天空中爆發。
無波崖的人們是幸運的,因為鍊金烏的急中生智,他們躲過了被魔龍吞噬的危機;但他們也是倒霉的,因為一場浩浩蕩蕩的龍血暴雨混合著狂風和雷霆從天而降,幾乎每一個人都沒能逃過去,被淋得渾身腥臭,也不知道要洗多少次,才能將其洗於淨。
相比之下,鍊金烏雖然沒有被血雨淋到,卻也好不到哪裡去——悲風臨死之時,用最後的力量憤怒地向他發動了攻擊。雖然這份攻擊的威力絕大多數都被那爆炸的力量抵消,可即便剩下的一點點,也轟得他頭暈眼花,一個跟頭飛出了不知道多遠。
事後,鍊金烏足足花了三天的時間,才重新返回無波崖。
此時的無波崖尚未從三天前的混亂之中完全恢復,山體和森林之中隨處可見腥臭的黑色血跡,更有許多人戴著面具——這些黑血簡直臭得離譜,不戴上面具遮住臭氣的話,只怕死人都能被熏得活過來
精疲力竭的鍊金烏返回了自己的洞府,開動陣法將臭氣趕走,這才趴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呻吟起來。
他其實沒受什麼傷,但心靈上受到的震撼卻是太厲害了。
在那個大爆炸之中,他感覺到了一個世界瞬間誕生,卻又瞬間滅亡。誕生和滅亡同時發生,爆發出了無比強大的威力。
那顆珠子,自然便是吳解煉製的恐怖殺器,大霹靂。
要不是魔龍悲風的身體足夠堅固,甚至於比大多數的洞虛真君都更結實,光是它爆炸的力量,大概就足以把高聳巍峨的無波崖,變成無波山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