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知非真君(2/2)
「的確如此,將自己天賦的木行浪費,是挺可惜的。」吳解點頭說,「如果你是散修,資源不夠的情況下,便只能有所取捨,以成道為優先考慮。但你既然是我的門下,那麼……呵呵,這就不算個事啦。」
說著,他抬起手來,在身邊的空中輕輕一划。空中頓時被他劃出了一個黑色的裂縫,裂縫之中空蕩蕩一無所有,儼然是一片新生的虛空。
吳解手上捏了一個法訣,用手指向那虛空之中一點,便見虛空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然後驟然發出無窮光熱,便轟然爆炸,演化出地水風火。
就在這時,他突然伸手一抓,然後一掌拍出,將那片虛空連著正在爆炸的地水風火一起抹滅。
不動聲色地將一個眼看就要誕生的世界抹去,吳解這才微微一笑,將之前探入虛空之中抓取東西的那隻手掌攤了開來。
燦爛的素色金氣、跳躍的赤色火氣、流淌的玄色水氣、凝鍊的黃色土氣、萌發的翠色木氣。一整個小世界的先天五行之精,赫然被他一把都抓了出來。
「你既然要淬鍊肉身,就要用先天五行來淬鍊才好。本門除了十二樓核心弟子之外,別人是兌換不到先天五行之精的,只能兌換後天的五行之精。雖然說用來淬鍊也無妨,不過成就長生之後再花工夫去煉化後天返先天而已,但能夠一步到位的話,總是方便很多,不是嗎?」
他說著,手上奇光流動,出現了五個透明的玉瓶,將先天五行之精分別裝進去,然後緩緩飛向權七。
「權七啊,你為我看守洞府這麼多年,實在是辛苦了。我放你一個長假,且去專心淬鍊肉身吧。」吳解笑著說,「本門應該有這種專門的修煉室,你去找他們,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意思。這些先天五行之精呢,你用不完的就算是留給他們當租金好了。」
權七暗暗咋舌,這可是一整個小世界的五行之源啊!他區區一個連陽神還沒修成的妖怪,只怕連十分之一都用不掉,剩下的部分且當租金……這份租金可真是夠豪爽的!
吳解見他似乎有些心疼,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哈哈大笑:「你若是自己需要的話,看著取一些也無妨。反正本門真君甚多,這先天五行之源算是比較容易萃取的,本門存量想必很多,也不在乎多一點少一點。」
權七大喜,急忙道謝告退,興高采烈地去收拾了東西,急不可耐地飛向高級閉關室最多的通微樓方向,看得吳解暗暗好笑。
這權七畢竟是個樹妖,雖然活了很久,天性中的那份淳樸卻還沒有被磨去。這份淳樸的心情,對於他日後渡劫乃至於成長,一定會有幫助的。
至於洞府的問題……這座簡陋的山洞裡面實在沒什麼稱得上珍貴的東西,就算真有人跑到玉京派的核心區域來做小偷,起碼也要去找那些身家豐厚之輩吧。自己這位踏入洞虛境界不過三百年的晚輩,哪可能有多少家當……
他灑脫地一笑,隨意地邁開步子,一步便走過千山萬水,來到了冰雲樓外。
進得樓中,吳解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當然不認識的更多。因為三十三天閉關室取消的緣故,飛升修士們此刻大批聚集在冰雲樓,讓這裡看起來頗為熱鬧。
他跟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寒暄了兩句,便一直朝著頂樓走去。
來到本樓樓主所在之處,卻見長孫雪坐在那裡沉思,而長孫武則帶著一批看起來就知道精明強幹的弟子,揮汗如雨地跟堆積如山的文書戰鬥。
「哈,長孫大叔,你看起來怎麼比跟人大戰三天三夜更累啊?」吳解笑著打趣,湊了過去。
長孫武通紅的鬍鬚跳動了兩下,沒好氣地說:「這種事情比跟人大戰更累!幾乎每一件事都要仔細考慮各方利益,既要讓相關人等滿意,也不能損害本門的利益——老天啊!光是一個冰雲樓的事情,就比當年青羊觀多出十倍以上!」
「這不還有幫手嘛。」
「要不是沒有幫手,我早累死了!」長孫武哼了一聲,「我說吳解啊,你好歹也是堂堂洞虛真君,就讓一個剛剛修成陽神的小姑娘來管這麼一大堆爛攤子,怎麼好意思的?」
吳解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話意,忍不住苦笑起來。
什麼叫「剛剛修成陽神的小姑娘」啊!長孫雪可是他吳解的前輩好不好!人家飛升都幾千年了,只是成就陽神稍稍遲了一點而已,怎麼能叫小姑娘呢?
如果六千多的長孫雪都叫小姑娘,那才一千七百歲的吳解該叫什麼?嬰兒?
但他卻也不想跟長孫武爭執,一旦牽涉到自己女兒,長孫武的邏輯能力立刻直線下降,迅速從智勇雙全的高手退化成不可理喻的蠻子。吳解曾經跟他交涉過好幾回,除了被噴滿臉吐沫星子之外,沒有任何收穫。
他倒不會因此生氣,但被人噴了一臉吐沫星子,總不會是什麼愉快的體驗。所以幾次交涉下來,吳解只得死了這份心思,放棄了跟長孫武討論這方面問題的念頭。
別說是吳解了,就連長孫雪在自家老爹面前也完全不堪一擊。她曾經想要跟長孫武爭論一番,強調自己身為冰雲樓樓主,理應好好負責這些日常事務,結果被長孫武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哦,以上純屬胡說,長孫武完全蠻不講理地強行霸占了冰雲樓樓主的日常工作,除去一些他們覺得的確關係重大的事情之外,別的小事全都直接由他用暴力組建的幕僚團解決。
冰雲樓雖大,真正關係重大的事情卻也不多。所以長孫雪身為樓主,此刻居然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角落修煉。若是被那幾位忙得焦頭爛額的樓主看到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默然無語,回到家中大哭三聲呢……
「因為飛升弟子眾多的緣故,本樓事務的確有些繁忙……」吳解沉吟著,「或許我們應該在十二樓之外再開一樓,專門負責對飛升弟子的管理?」
「冰雲樓不就是管理飛升弟子的嗎?」被長孫武拖來當苦力的陶土納悶地問,「有必要再分嗎?」
「情況不同,當年的冰雲樓,幾乎是只有九轉金丹才能加入。如果不是九轉金丹的,就要先在外門把自己的金丹淬鍊圓滿,才能夠從外門來到內門,加入冰雲樓,成為『冰峰絕劍』的一員。不過現在因為玉京外門已經不存在了,內門外門合為一體,很多事務的確會顯得比較繁忙……」
吳解沉吟著,自言自語:「或許,還是應該重新劃分外門和內門。這樣下去的話,管理方面的人力資源耗用太大了,總覺得有點浪費啊……」
「大師兄,你想的問題越來越高端了!」陶土贊道,「真是在什麼層次就考慮什麼問題啊!身為洞虛真君,就要考慮整個玉京派的問題了呢!」
吳解聞言一愣,忍不住笑了起來。
之前他第一次被叫去參加真君會議的時候,還很有點不習慣呢。結果這些年下來,漸漸也就習慣了自己這洞虛真君、玉京高層的身份。考慮問題的時候,也已經漸漸習慣從整個玉京派的角度來考慮了。
不知不覺之間……時間過得真快啊!
他笑了幾聲,和大家道了個別,便穿過了位於房間中央的法陣,來到了一座專門開闢的密室之中。
天綸真君正抱著劍守在這裡,見他過來,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又重新落在他這些年一直守衛的那人身上。
那人靜靜地躺在雲床上,雙目緊閉、神情安詳,身上的氣息平和穩定,猶如只是在睡覺一般。
但這一覺,他已經睡了三百多年!
在他的身邊,那曾經一劍斬殺鐵心老人的鐵劍也靜靜地躺著,只是不時發出輕輕的鳴響,似乎在呼喚主人醒來一般。
自從和五馬王朝那一戰之後,冰雲樓上代樓主白金,一直沉睡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