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論道與論劍(2/2)
在大家的印象中,玉京派冰雲樓樓主白金劍術高明、戰力強大,可誰也沒聽說過他擅長講道啊
要知道,今天可不是給那些沒有成就長生的晚輩弟子們講道,而是要給同屬長生真仙的各方賀客們講道。如果白金表現不佳的話,丟的可是整個玉京派的臉面
一時間但凡對白金有所了解的人,心中無不充滿疑惑。就連已經準備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的吳解,都愣了一下。
面對著眾人疑惑的目光,白金微微一笑,朗聲說道:「在下乃是冰雲樓樓主,玉京派峰絕劍,之名,想來大家都聽說過,白某不善言辭,便用劍術展示一下,與諸位道友互相印證一番。」
說完,他招呼大家坐下,然後手指輕輕一彈面前的酒杯,杯中酒飛了起來,化作一條晶瑩的冰柱,呼嘯著飛上天空。
「凡我道門之人,各種功法,無不從天,出發。」
隨著他這句話,那一道冰柱微微一震,便在空中疾馳起來。
冰柱並非單純地飛行,飛行之時,更有一股平和滋潤的氣息從中緩緩生成,瀰漫在整個會場之中。
這氣息溫和到了極點,猶如春夜的微雨,滋潤萬物而無聲,很自然地散發出一股蓬勃的生機。被這股生機感應,許多已經被做成了桌子的木頭上泛起了細小的綠色,仔細看去,卻是枯木竟然又發芽了。
「白道友此言差矣,過度滋潤,並非順天之道啊。」有人開口駁道,「順天者,便是生老病死。我輩求長生不朽,自然是逆天之舉,怎麼能說順天呢?
白金早已料到會有人反駁,聞言微微一笑:「道友所言,亦是一個道理。但我所言的順天,並非是一味遵從天地循環之理,而是由天地之理出發,藉助其力量成長,等到最關鍵的時刻,才使用自己的力量。」
「長生乃是艱難之事,最後的那一關只能依靠自己,可在那之前,便該多多藉助天地之力才對。」
說著,空中風聲大起,激盪的氣息形成湍急的渦流,在這片渦流之中,那道酒水凝成的冰柱輕飄飄仿佛沒有半點分量一般,隨著氣流遊蕩,忽而向東,忽而向西,顯得輕鬆自在。
但突然間,劍光一閃,一股銳利鋒芒之意從冰柱中透出,將湍急的氣流撕開了一個裂縫,從中輕飄飄脫身,重新化作酒水,落回白金的杯子裡面。
「以順而生長,以逆而成就,然後再以順而自守。」白金笑道,「這便是白某的長生之道,諸位以為如何?」
會場上沉默了一番,然後墨霄派的燕正燕長老贊道:「居順逆之間,以順而成長滋潤,以逆而破關,此誠然是長生之道也」
作為成道數十萬年的前輩,他這話便是肯定了白金的道路和領悟,一時間眾人也紛紛開口讚揚起來。
吳解看了看正在讚不絕口的眾人,又看了看面帶微笑的白金,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便準備硬著頭皮也演示一番。至於為什麼演示的東西完全不是道門的心法,那就只好呵呵呵了……
但誰也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演示道法,大廳裡面便有人說道:「素聞玉京派冰峰絕劍的威名,恰巧這次兩位成就長生的道友都是冰雲峰弟子。既然白道友已經演示了道法,不如請吳道友展示一下劍術吧。」
吳解聞言,臉上的表情忍不住僵了一下。
劍術?他哪有什麼劍術可以演示的難道要演示天問劍訣嗎?
「吳某的劍術,比起白師叔來,實在是不值一提……」他苦笑著說,想要推辭。
可那人根本不容他推辭,一道青綠色的劍光已經升了起來,向他遙遙點頭,猶如行禮一般:「某家不才,願意當個陪練,請吳道友手下留情」
吳解愣了一下,見此情景,知道已經推辭不得了。
「這些傢伙是故意的」白金的傳音在他耳中響起,「你給他們一劍就是,讓他們也見識見識我們飛升修士的厲害」
「弟子不善於劍術啊」吳解苦笑著傳音回答,「若說武藝或者法術,弟子倒是頗有信心。劍術……非我所長啊」
白金頓時愣住,沒料到吳解身為飛升修士,竟然不擅長劍術。
一般來說,飛升修士因為神念強大,可以分化更多的念頭,所以在劍術方面大多有非同尋常的造詣,可謂獨樹一幟。但吳解卻恰恰是個例外,他在劍術方面的才能頗為拙劣,就算有神念的優勢,他的劍術也斷然敵不過那些善於劍術的陽神真仙。
看那主動要求「陪練」的真仙劍光穩定而從容,劍意清晰而凌厲,便知道他必定是劍術高手。就算白金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夠占到多少便宜——更不要說是吳解了。
面對如此場面,吳解不由得有些苦惱。正當他皺著眉頭,想要找個藉口推辭的時候,天書世界裡面杜若開口了。
「老四,你稍稍放寬心靈,讓我來幫你控制飛劍。」一直在笑呵呵看熱鬧的她此刻面沉如水,眼中很有幾分兇惡之色,「想欺負我家兄弟?做夢」
吳解頓時心中一寬——杜若可是實打實的天才人物,劍術方面的才華比他的師弟易悌都要高明一些,在他見過的人裡面,可能只在尹霜之下。以她的劍術,相信就算不能贏,也絕對不會丟了玉京派的顏面
「可是三姐啊,你的修為不夠高,如果硬碰硬的話,會很吃虧的……」他正要放開心靈,讓杜若借自己的軀體施展劍術,卻突然又想到了這麼一件重要的事情,忍不住又皺起了眉頭。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看不起你三姐呢憑我的劍術,他哪有機會跟我硬碰硬」杜若眉頭一挑,很不屑地冷笑,「對於我們這種劍術高手來說,硬碰硬是最不可取的事情,你就等著看熱鬧吧」
片刻之後,「吳解」微微一笑,揚聲說道:「今日乃是本門慶典,動兵器不合適吧?」
「只是印證劍術而已,有什麼不合適的呢?」那人並不放棄,反而更顯得咄咄逼人。
「那你我以酒水為劍,點到為止,如何?」
那人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收起劍光,手指一彈酒杯,杯中酒呼嘯而起,化作一道劍光,指向吳解。
與此同時,吳解面前的酒杯也微微一震,杯中的酒水飛了起來,卻沒有化作一道劍光,而是點點滴滴散開,化作無數晶瑩的水珠浮在空中。
「劍術之道,第一在快,第二在巧。道友小心了」
話音剛落,那無數的水珠便猛地一震,化作數不清的劍光,呼嘯著朝對方飛去。
那人怎麼也沒料到吳解竟然能夠將劍意分化成這麼多道,頓時有些慌亂。他一捏劍訣,自己那道水劍驟然崩潰,化作上百道劍光,試圖攔截。
但是,甚至都不用看雙方交手的情況,只看雙方劍光的多寡,便知道這一戰的勝負早已註定。
僅僅片刻之後,「吳解」笑了笑,將無數劍光重新收回面前,又化作一杯酒,回到了酒杯之中,然後舉起了酒杯:「承讓。」
不遠處,那位對劍術很有信心的陽神真仙臉色鐵青,臉上身上,到處都是酒漬。
雙方交手,不過一回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