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施法(2/2)
「魂兮歸來南有龍蛇,朱鳥吞火,煌煌若炎日」
旗幡朝著南方揮舞,化為一片赤紅,湧起狂亂興旺的氣息,被豎在了祭壇的南方。
「魂兮歸來西有豺狼,虎豹凶貪,生靈多塗炭」
旗幡朝著西方揮舞,從純白變成銀白,猶如金屬的光澤,然後也豎在了祭壇上。
「魂兮歸來北有堅冰,風暴不息,呼嘯似號哭」
旗幡朝著北方揮舞,化作墨黑的顏色,豎在了祭壇上,占據了最後一個方位。
當四桿旗幡一一樹立,祭壇中央便浮現出了一眼翻滾的泉水,泉水猶如沸騰一般不斷地涌動,不斷從祭壇裡面湧出,卻一滴也沒有流出去。
仔細看去,這泉水其實並沒有實質,只是純粹的陰氣凝結罷了。
吳解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古樸的法袍,戴上了白色的冠帽,他揮動著一支揮著北斗七星的小旗,在空中繞著祭壇緩緩行走,一邊行走,一邊吟詠著奇異的歌謠。
隨著他的吟詠,小旗在空中緩緩揮舞,畫出一個又一個奇異的符篥。這些符篥並不消失,帶著黯淡的光芒浮在空中,漸漸的一個個連接起來,變成頗具規模的陣法。
吳解並沒有急著催動陣法,而是在空中繼續吟詠,繼續繞著祭壇行走,繼續用小旗繪畫符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終於將歌謠吟詠完畢的時候,才總算停了下來,低頭注視著已經完全沸騰,不斷冒出死氣、殺意和戰意的湖面,冷冷地笑了。
「既然你們有勇氣去死,那麼當然也有勇氣報仇,不是嗎?」
說著,他將手上的小旗朝著那正在不斷噴涌的泉水擲去。
「陰陽不能阻,黃泉不能沉,朔風浩蕩,魂兮歸來」
隨著這最後的儀式,泉水猶如爆炸一般轟然噴涌,衝起至少上百丈高,無數的身影接連不斷地從泉水裡面飛出來,和湖水中湧出的死氣、殺意、戰意等等融為一體,最終化為一個個黑色的身影。
「諸位,請借我一臂之力,為你們斬滅敵人,報仇雪恨」
所有的黑色身影一起向吳解下拜,然後同聲發出悽厲的哭號之聲。
伴隨著哭號之聲,原本晴朗的夜空驟然烏雲密布,然後下起了滂沱大雨。
大雨落在湖面上,湖水漸漸變成了一片猩紅。
此刻天上傾瀉下來的,赫然不是尋常的雨水,而是血雨
吳解站在血雨之中,站在詭異的祭壇之上,面對那些對他環繞著下拜號哭的亡靈,沒有半點懼怕或者厭惡之意,而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長揖還禮。
「答應你們的事情,我會做到的」
一句話說完,所有黑影的哭聲驟然停下,然後發出尖利的呼聲,一個個投入四面旗幡之中。
等到最後一個黑影也投入旗幡,四桿旗幡已經帶著令人不敢直視的戰慄氣息,成為了可怕的寶物。
吳解的目光深深地看著這四桿旗幡,然後朝著祭壇拜了一拜。
這一拜,整個祭壇驟然崩潰,在空中化作無數的灰塵,只有四桿旗幡從祭壇上墜落,被吳解手一伸,以法力收了起來。
完成了這個詭異的儀式,他回到了雪風號的船頭上,抬頭注視著天空。
烏雲已經像出現時候那樣突兀地散去,此刻夜空晴朗,萬里無雲,皎潔的明月正高懸在天頂,灑下清冷的光芒。
「雖然以前沒正式用過,但瘟部正法的詛咒之術果然還是挺有用的。」他淡淡地說。
「這也是那些蟲子自作自受」天書世界裡面,葉紅點頭說道,「如果不是它們太過殘暴,把那些修士們都殺了,滅了無數的道統,殘害了無數的凡人,這詛咒之法的威力本不該有這麼強大。」
「連四方災厄之氣都被吸引過來了,果然不愧是雲翳國修煉者的聖地,之前那些被殺戮的地方,根本沒有這麼強烈的怨氣……這樣的詛咒,就算是陽神真仙也要吃個大虧吧?」
「嗯,陽神真仙又不是萬法不沾的,既然殺害了這麼多的人,結下了巨大的因果,那麼詛咒就一定會有效。這是我們瘟部最擅長的手段,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們自己做了壞事,就應該遭到報應」
吳解點了點頭,又說:「只是,這詛咒對於死者有用嗎?我這些天也陸陸續續見到了不少異蟲,但它們給我的感覺……雖然能走路,能戰鬥,甚至於還有不低的修為,可它們就是死物,沒有半點生機。」
「詛咒對死者當然無效,但是死者背後肯定有生者。」葉紅說,「這些異蟲不可能是憑空產生的,要麼它們是被從某個小世界裡面帶來這邊的,要麼根本就是某人創造出來的。但不管哪種情況,詛咒都能追根溯源,找到這一切災難的起因,給他增添巨大的麻煩」
吳解微微一笑:「我倒是不指望詛咒能夠給那種很可能是陽神真仙的傢伙增加太大的麻煩,只要詛咒纏住了他,我就能夠感覺到他的存在,甚至連大致的方向都能判斷出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去找到他,然後砍死他
「對方很可能是實力強大的陽神真仙……」
「陽神真仙,難道就可以做這種令人髮指、天理不容的事情嗎?」吳解眉頭一皺,冷冷地說,「至少二百萬的凡人,幾乎整個雲翳國的修煉界——如果這樣的殘暴殺戮都能夠被寬恕的話,那還要我們斗神於什麼?」
「說得好鬥神原本就是為了剷除邪魔而存在的」葉紅眼睛一亮,露出了興奮的神情,一瞬間就從淑女葉紅變化成了女漢子葉紅,「小吳你說得可太有道理了老爹當年也常常這麼說啊」
「這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吳解笑了笑,突然臉色微微一凝,然後露出了詭異的笑意,「看來……詛咒已經找到目標了……」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再等兩天,等詛咒把那傢伙牢牢纏住,無法掙脫的時候,我再出發。」
「這樣也好,等他被詛咒徹底纏住,到時候就不怕他逃跑了不過你自己也要小心啊對方很可能是陽神真仙,一個不小心的話,落敗而死的就是你自己了」
「我不會輸的。」吳解大笑,「既然詛咒已經生效,意味著那傢伙就要開始倒霉,倒大霉了我可沒理由會輸給那樣的傢伙啊」
差不多就在吳解和葉紅聊天的時候,遠在雲翳國邊緣那座莊園地下,全身裹在黑色法袍裡面的敖研皺起了眉頭。
直覺告訴他,剛才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轉頭看向地下巢穴,神念從巢穴裡面掃過,除了看到一些已經被抽乾精血而死的凡人之外,沒有看到任何別的不正常的事情。
至於那些凡人……雖然理論上這正在孕育的異蟲女皇不應該會現在就將作為養分的凡人給吸於而死,但終究只是一群凡人嘛,不值一提
他笑了笑,給地面上的蟲子發了一個訊號,於是很快就有蟲子趕來,用一些被法術迷住陷入沉睡的活人替換了已經被吸於的屍骸。
紅色的絲線源源不斷地將無窮無盡的生命力朝著巨大的繭輸送過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足以起死人肉白骨的生命力被它吞噬。
但巨大的繭並沒有任何變化。
敖研知道,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那正在孕育的女皇將會是陽神境界的強者,目前這麼點糧食,是遠不夠它孕育完成的。
「沒關係,我準備了很多很多的糧食……」他看著巨大的繭,遙想著等這隻異蟲的女皇孵化出來之後的好處,陰森森地,冷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