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心猶在天外天(2/2)
這段時間負責守護白金的,是已經踏入洞虛巔峰的冰雲仙子。
自從用吳解提供的靈藥洗煙塵治好暗傷之後,冰雲仙子的境界很快就提升了上去。她原本就已經有了極為深厚的積累,一口氣衝到洞虛巔峰,也是水到渠成,輕而易舉。
達到洞虛巔峰之後,冰雲仙子便在為衝擊不朽境界做準備。從洞虛巔峰到不朽境界,是一個極大的難關,怎麼準備也不為過。
二百多年前渡劫失敗的天傾真君,灰飛煙滅之前便苦笑著嘆道:「我本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充分,結果現在才發現,其實還是不夠」
究竟哪裡不夠?天傾真君沒能把自己最後的領悟說出來——又或者他覺得,把那些說出來,其實有害無益。古往今來那些衝擊不朽境界而失敗的真君們,身死道消之前,常常會發出如此感嘆,可幾乎沒有人會將自己感嘆的詳細原因告知別人。
當時玉京派諸位真君都在旁邊守護,他們眼睜睜看著相伴多年的老友逝去卻無能為力,只能黯然神傷。
從洞虛到不朽的這一步,實在是太難了
見吳解突然出現,冰雲仙子微微一愣,看著他那從容微笑的神情,頓時就明白了。
「你要衝關了?」
「嗯,我覺得現在挺合適。」
「有多大把握?」冰雲仙子下意識地問,然後不等吳解回答,自己卻先搖起頭來,「我這問題也夠傻的,哪個真君不是覺得自己已經有把握了,才去沖關的呢……」
「這種事情原本就是如此,別人成功了不代表我能成功,別人失敗了也不代表我會失敗。」吳解笑著說,「我這人臉皮薄,就不請大家來觀禮護法了。冰雲祖師,弟子有一言相勸——便是弟子渡劫失敗身死道消,也不代表祖師你會失敗。你是你,我是我,在成道這件事上,神通也好修為也罷,都沒有什麼必然的關係。」
冰雲仙子的臉色微沉,眉頭皺了起來:「你這話可不吉利,哪有人渡劫之前先交代後事的」
吳解又笑了,搖搖頭,一步跨出,消失在她的面前。
人影一閃,他來到了掌門大殿,向正忙於公務的孔璋天君行了一禮:「稟掌門,弟子今日將要衝擊不朽境界。因為生性靦腆,不愛別人圍觀,請掌門下令,讓大家各安其所,不要來看熱鬧。」
光芒一亮,又一個孔璋天君出現在他的身邊,關切地看著他:「你確定?要不要再等等?」
「掌門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呢?」金蟾天君緩緩從門口走進來,笑著說,「知非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只要支持就好。」
孔璋天君沉默了一下,又關心地看著吳解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催動掌門印信,發出了這個命令。
「多謝掌門多謝金蟾祖師」吳解向兩位天君行了個禮,一步跨出,又消失不見。
重建的玉京外門之中,知非齋占了一個頗為光鮮的位置。很多遠遠路過的人看著那座在山間雲霧之中若隱若現的莊園,都會露出艷羨之色。
這知非齋一脈的開山祖師乃是傳說中的知非真君,以洞虛真君之身斬殺不朽天君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絕頂人物。而常駐在知非齋之中的幾位老師,則都是證道長生的真仙。
只要能夠拜入知非齋門下,便可以得到長生真仙的指點,若是撞大運被那傳說中的知非真君指點一二,或許自己也能成就長生吧……
「師傅,您現在就要去證道不朽嗎?」知非齋門下第三位真仙孟秀雋吃了一驚,小心翼翼地問,「會不會太著急了一點?」
「是啊大師兄,你才四千歲多一點點,就算在道果修士裡面都算不上年紀大的,何必那麼著急呢?」如今也已經是道果修士的陶土勸道,「好歹再等個幾十萬年嘛……」
陶土在修道方面的資質的確是略差,修成陰神之後遲遲沒有能夠踏入法相境界,最終依靠吳解提供的先天鴻蒙紫氣,才勉強凝成道果。然而就算藉助了先天鴻蒙紫氣這等至寶,他的道途恐怕也就到此為止,想要證道長生,幾乎沒有可能。
「也談不上著急,我只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而已。」吳解笑道,「倒是陶師弟你啊,咱們有五六百年沒見面了吧?怎麼我感覺你的修為一點也沒提升呢?」
「因為我本來就沒提升啊。」陶土哈哈大笑,「成就青木道果,不出意外的話將會有三萬年左右的壽元。三萬年啊很足夠了我要活那麼久於什麼嘛」
「你還真看得開。」
「我一向看得開啊。」
吳解笑著點頭:「看得開是好事,我也要看得開一回。」
陶土愣住了,撓了撓頭,苦笑著嘆了口氣。
「師傅,要把各位弟子都叫來嗎?」孟秀雋問。
吳解搖搖頭,輕描淡寫地說:「鍾朝如今也到了道果的盡頭,正在為長生做準備,就不要打擾他了;毛卷……哦,他目前正在星海界設法捕捉一隻奇異的靈獸,也不用打擾。其餘的人就算了,見不見都一樣。」
說完,他的身影倏忽消失,回到了內門的知非洞府。
權七和鍊金烏已經接到了掌門的命令,早已在旁邊等待,見他歸來,一起行禮。可還沒等他們開口,吳解就笑著說:「你們都去休息吧,我渡劫沖關的時候,不用別人在旁邊。」
二人對視了一眼,沒有作無意義的勸說,行禮離去。
於是原本就很冷靜的石室之內,便只剩下吳解一人。
他環顧了周圍一圈,又笑了一笑,盤膝坐了下來。
「踏出紅塵四千載,長生久視也等閒。洞虛不朽何足道,我心猶在天外天」
天書世界裡面一聲霹靂驚響,吳解向早已集結在雲中界送別他的諸位親人朋友揮揮手,整了整衣衫,走向混沌雲海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