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四兩千斤(2/2)
蕭布衣哪裡知道寧風心裡在想這些事情他只知道原本應該當機立斷的寧風此刻滿臉猶豫,怎麼也下不了決心。他只看到兩位皇子身上的氣運都正在隨著儀式不斷增強而且大皇子氣運增強的速度顯然遠超太堊子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大皇子就會取代太堊子,成為合適的繼承人了。
這怎麼行整個儀式是圍繞著太堊子繼位設計的啊等一下還有正式的聖旨要宣布呢
當初考慮到太堊子的氣運不夠強,所以聖旨的遣詞造句非常講究,差不多排斥了一切的可能,完全把氣運的流動指向了太堊子。
可是現在……天運的流動,是以人心為趨向的。大皇子畢竟是法統上最合適的繼承人,多少擁有一些人心,只要他自己表現出了人君的資質,那他就是天然的最合法繼承人,哪怕是聖旨也不能完全剝奪他的權利
過去蕭布衣完全沒擔心過這種可能,因為大皇子分明是塊提不起來的爛豆腐,完全是個廢物。可糟糕的是,現在他不是了現在他不僅不是廢物,相反是個不錯的儲君侯選至少按照蕭布衣的回憶,天佑帝熊洱當年在下定決心回京城爭奪皇位之前,氣運還不如他呢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儀式一步一步地舉行,天空中的陰雲漸漸散去,露出晴朗燦爛的夜空,一輪明月高懸,無數繁星閃爍,陣陣雖然寒冷卻充滿著清涼氣息的夜風吹過,令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在這種秋高氣爽的環境下,法台上的蕭布衣和法台下的寧風卻汗流浹背,緊張得幾乎要慌亂了。
就在這時,位於距離皇宮不遠的大皇子府邸之中,突然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這嬰兒的哭聲並不洪亮,但隨著哭聲,卻有一股肉眼清晰可見的紫氣在大皇子府上凝聚起來,而大皇子本身的氣運更是急速加強,一瞬間就超過了太堊子。
看到這一幕,吳解之類對於氣運不敏感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法台上的蕭布衣,法台下的寧風,城樓上遠遠看著的蘇霖,卻都已經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皇子的妃子生下兒子了而且這個孩子很健康,完全可以成長為國家的繼承人
一直以來,大皇子最核心的問題不是急躁或者別的,而是他生不出兒子。九州大地可沒有女兒繼承皇位的傳統,他生不出兒子,就失去了傳承的能力,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資格。
但現在,情況變了他有兒子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要不是急忙一口咬住了舌頭的話,蕭布衣差點驚呼起來。
大皇子怎麼會有兒子?明明醫生和修士都給他檢查過,確定他絕對生不出兒子來的啊
皇宮旁邊侍衛值班的小屋裡面,朱權聽著那細到幾乎難以覺察的嬰兒哭聲,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用上千條人命煉製的寧魂香,給他洗去天生的急躁之氣;犧牲一位凝元長堊老的百年修為,給他把精血強行凝練成可以讓女人懷孕的精氣……我們花了這麼大的成本,才算給大皇子補上了先天不足。現在看來,效果不錯啊」
「嗯,想必現在那些人已經完全慌了神,亂了手腳吧」老君觀大師兄也露出了得意之色,「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那個布置了……」
眼看著大皇子的氣運漸漸凝聚,太堊子的氣運則漸漸消散,寧風終於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但就在這時,他心中突然微微一動,升起了一個特殊的念頭。
鬼使神差一般,本該讓太堊子上前走進最後一座小型法台,成為氣運承載者的他朗聲說道:「如今兩位皇子皆有天運,請一同入台。誰能繼承,由氣運自行裁決」
這話一說,台上台下,眾人頓時目瞪口呆。
蕭布衣幾乎要跳起來了,而皇室成員和大臣們也都滿臉莫名其妙,竊竊私語,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
這可不是既定方案的一部分啊
寧風一言出口,自己也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作為臣子,他無權改變皇帝的決定;但作為一個要對國家負責的大臣,他要儘量給真正合適的君王機
那麼,就讓大皇子和太堊子一起進入法台,接受氣運吧
按照現在的趨向,大皇子的氣運一定能夠遠超太堊子,到時候誰都不會再有意見的
想到這裡,他點了點頭,將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吳解瞪大了眼睛朝他看去,想要在他身上找到心魔大法的痕跡,但此刻寧風目光清明,氣息穩定,哪有半點被心魔大法所迷的意思
朱權給他下的手段,是類似催眠術的人間手段,根本和法術沒有任何關係。相對於那些厲害的法術,他的小手段簡直不值一提,但就是這不值一提的力量,卻在關鍵時刻使得事態朝著無法挽回的方向發展,猶如以四兩撥動了千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