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號火蠍,半妖之身(1/2)
吳解見過大赤江的源頭,那是群山之中一條條小溪,在山腳下匯聚起來,在不到十里的河道內從小到大,迅速地匯成寬闊的大河。
他也見過一些其它的著名江河,比方說天下聞名的金沙江,就是從皚皚雪山之中發源,一條條雪山融水化成的溪流在巍峨群山中匯集起來,既形成了那條著名的湍急江水,也把很多寶貴的資源從人跡罕至的深山帶進了滾滾紅塵——其中最被人重視的自然就是金子,金沙江由此得名。
人間的江河大抵如此,都是從一條條溪水匯聚起來的。但冥河卻截然不同,它是從一片混沌虛空之中突兀而生,沒有任何的來源,就是山體高處有一個洞窟,洞窟裡面漆黑如墨滾滾流出,化為緩緩流淌的冥河。
吳解站在冥河源頭的地方,盯著黑乎乎的洞窟看了至少有半個時辰,直到眼睛都看酸了,依然沒能看出半點名堂。
「茉莉,你看出點什麼了嗎?」
「光憑肉眼看不出來,如果我可以真身降臨的話,倒是可以強行用神念分析一下……」
「會有什麼後果嗎?」
「……神念掃一下,這座山估計就碎了;然後可能整個幽冥界會因為無法容納我的氣息而支離破碎吧,把大鐵球扔進小茶杯,杯子整個碎掉是理所當然的。」
「你不能真身降臨,真是人間大幸、幽冥大幸!」
吳解這感嘆乃是由衷而發:眼前這座山高大巍峨,因為光線昏暗的緣故,看不到山頂也看不到盡頭,只能看到連綿一片無邊無際,煞是雄偉壯觀。
只是因為想知道冥河的來歷,就導致如此壯觀的大山被毀掉,甚至可能殃及整個幽冥世界,這實在是太可惜,也太瘋狂了!
幸運的是,作為天書世界的器靈,茉莉是出不來的。
吳解笑了笑,邁開大步,在陡峭的山壁中縱跳,猶如最敏捷的猿猴一般,完全無視地形的崎嶇危險,一會兒就越過了眼前的山崖。
穿越外圈的山崖之後,傳說中的陰魂谷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陰魂谷很普通,就是一個小小的山谷,山谷中既沒有奇花異草也沒有珍禽異獸,甚至連妖鬼或者魂魄之火都看不到,只有一間很普通的石屋,石屋外面是一塊很小的田地,田地裡面稀稀拉拉長著一些看不出具體種類的花草,僅此而已。
如果這一幕出現在人間,那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但在幽冥世界裡面看到如此平和寧靜的景象,簡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吳解暗暗點頭,明白自己已經找到了正確的地方。
除了道行高深的修道前輩,誰會在這幽冥世界裡面經營出這麼一塊小小的桃源來呢?
他急忙從山崖上下去,在距離石屋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停了下來,施展法術製造了一個本門獨有的傳音紙鶴,將話音送進了石屋。
「請問長孫師叔祖可是隱居在此?第二十七代弟子吳解求見!」
紙鶴緩緩地從石屋敞開的大門飛了進去,然後吳解就失去了對它的感應。片刻之後,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石屋裡面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穿著厚重鎧甲的男子,鬚髮皆紅,猶如火焰般的紅髮和同樣火焰般的絡腮鬍子之間是古銅色的臉龐,眼眶有些深、鼻樑很高,整個人充滿了活力,更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威嚴氣質,或者說正氣凜然吧。臉頰上幾條細小的傷疤非但沒有損害他的一身正氣,反而給他額外增加了勇毅之氣。
他的頭髮很長,胡亂地扎在腦後,看起來頗有一點文藝氣質——這是他整個人唯一有著「柔軟」感覺的部分,除此之外,就是純粹的剛強堅硬,仿佛是堅硬的石頭一般。
「二十七代弟子?鐵笠真人是飛升了還是坐化了?」他顯然對青羊觀很關心,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詢問本門的情況,「我記得他今年應該才一千三百歲,按說壽元還沒完全耗盡啊。」
吳解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恭恭敬敬地回答:「劉祖師在十五年前成功地突破了還丹八轉,然後渡劫成功,飛升天闕。所以本門十年前招收的這一批弟子就是第二十七代。」
長孫師叔祖點點頭,帶著吳解進了屋。
這石屋從外面看去很樸素很不起眼,但裡面卻別有乾坤。吳解剛剛一步跨過大門,就發現周圍突然亮了起來,定睛一看,只見眼前儼然是一座小小的綠洲。
一汪泉水匯成了小小的湖泊,岸邊垂柳成蔭。不遠處則有一些風格粗獷的家具,而在這些家具中間,擺著一張寬闊的石床,想來就是這位師叔祖休息的地方。
和家具遙遙相對的是一個小小的練武場,練武場上沒有尋常的十八般兵器,只有一對比吳解人更高的巨斧,想來就是長孫師叔祖慣用的兵器。
抬頭看去,藍天白雲之上看不到太陽,但天空卻在放出柔和的白光,使人感覺到仿佛回到了陽世;朝著湖水中看去,似乎還有魚蝦在游弋。
若非親眼目睹,吳解怎麼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奇妙的法術,能夠在幽冥世界裡面製造出如此的洞天福地來!
「這……這是?」
「哈哈!每一個第一次來拜會我的弟子都跟你差不多。」長孫師叔祖哈哈大笑,帶著吳解在石桌旁坐下,隨手提起桌上巨大的石頭茶壺,給二人都倒了杯茶,「別忙問問題,先嘗嘗我的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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