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插手奇案(2/2)
林封謹愣了愣道:
「這........恐怕有些難度,你知道的,我出海之前就在老泰山調任的事情上面很是出了一把力.......」
原來此時的左知府。已經儼然被平調了回來,這時候已經是鄴都的父母官了。
雖然之前貌似級別差不多,但你想想,一個普通的市長能和北京市長相提並論嗎?當時為了這一任調度,林封謹還很出了一把力。按照正常規範來說,做官那是三年一遷,這左知府半年前才升遷了一下,此時又想動一動,除非是有軍功,否則的話那就難了。
左雅思一聽林封謹的話,就知道他會錯了意,嘆了口氣哀傷的道:
「我並不是想讓爹爹又繼續升官的,而是覺得他在這個位置上實在是呆得太苦了,還不如以前在外地過得逍遙自在些。」
林封謹卻也是知道,做鄴都的父母官的難度,肯定是要比外放州郡的難度大不知道多少倍,國君腳下做官,到處都是皇親國戚,行事太軟弱的話,民憤就大,官聲也是不好,會被說成是「媚上之徒」,但行事嚴格的話,不僅僅是要得罪大量的人,更是吃力不討好,將來的仕途未免就暗淡了。
有道是三生作惡才會府縣同城,何況還是在國都這種高官若狗到處走的地方?
所以,這其中的度一定要把握得好,要想在這個位置上站穩腳跟,真的是要會做事不如會做人。
林封謹聽左妹妹這麼一說,心裏面也是忍不住反了嘀咕,暗道自己不要明明是為了老丈人好,卻不要害了他吧?這鄴都的知府,確實是要應付諸多的牛鬼蛇神,做得好的話是個進身之階,做不好也可能就是就此沉下去,不得翻身。他抱了抱左妹妹,便認真的道:
「倘若老泰山的壓力確實是太大了的話,我自然會想想辦法的,你放心好了,我這就去看看,倘若是真的他老人家吃不消,我也不會坐視。」
林封謹是說到做到的,並且他這老泰山也是在官場當中的奧援了,這官場裡面爾虞我詐,你賣我我賣你的乃是常事,好不容易丈人能到這個位置也不容易,所以林封謹立即就動身出去,然後順帶找了幾個人,讓他們去打聽一下市井當中對新任的左知府的評價,不過這些人打聽回來的結果卻是令林封謹大吃了一驚,因為左知府在民間的官聲雖然不說什麼青天大老爺,但也是頗有口碑的。
這個結果並不能讓林封謹多開心,因為既然贏了民心。那麼擺明就是得罪權貴了,此時呂羽畢竟還只是太子,沒有上台,就算他老人家很夠意思把林封謹給罩住,其餘的權貴不敢來惹他。但並不代表別人連你林封謹的老丈人都要退避三舍......一想到這林封謹就覺得頭大。
得罪了百姓頂多被罵幾句,嚴重的話就丟官棄職,可是把權貴得罪死了,那麼就搞不好要你全家上下都死絕的!於是林封謹又讓人去打聽最近半年左知府斷案什麼的有沒有得罪權貴,結果一問之下更是令人嘖嘖稱奇,原來他老人家居然一碗水端得四平八穩。在鄴都的權貴當中卻都沒有什麼惡評。
這就令人有些奇怪了,既然左知府在這位置上手腕不凡,幹得遊刃有餘,那麼左雅思怎麼會說他老人家呆得太苦呢?林封謹想來想去也是不大明白,便索性找上門去拜訪了。
姑爺上門,自然沒有不長眼的笨蛋跑來擋駕的。林封謹也是掐著飯點去的,肯定就要留飯,在家宴上面林封謹也不是什麼外人了,左雅思啊,丈母娘都出來一席吃飯,林封謹和左老爺喝了兩杯,便開門見山的道:
「老泰山在這位置上可有些掣肘?」
左知府自得一笑道:
「在國都做知府。肯定是外放為官要辛勞麻煩得多,但老夫宦海浮沉三十年,中庸之道還是略有心得,也算是能對付過去。」
林封謹也不是外人,沒有得到什麼應有的信息,便不拐什麼彎了,開門見山的道:
「只是我聽思思說起,老泰山在這位置上卻是頗為辛勞?」
左知府卻是嘆了口氣,端起了一杯酒自己喝了半口道: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最近出現了一連串的異怪之事。著實令人有些費解,老夫為官幾十年,什麼怪事冤案奇案也都是見識了不少,唯獨這些日子遇到的幾件案子,當真是令人十分費解。毫無頭緒!日前就連追查此事的捕頭都死了兩人,所以一時間有些長吁短嘆,沒想到卻被她聽到了有所誤解吧。」
「原來是這樣。」林封謹道。他之前也是在納悶左知府為了什麼事情煩心,原來是手中的業務出了些問題。不過這種事情說嚴重也不嚴重,說輕也不輕,但絕對還不至於會影響到仕途上去,那林封謹就放心了。
不過總之在宴席上沒有事情,所以林封謹也就順水推舟的道:
「小婿雖然年少,但還是有兩位名師,並且也是走南闖北的跑過了不少地方,雖然書讀得也不太多,好歹也是行了萬里路,總之今天沒事,不如說出來聽聽?」
左知府是知道自己這個女婿十分了得的,雖然沒有什麼官身,但隱隱已經是英王夾袋當中的人物,據說是早年英王征戰邊塞當中很是出了幾把力,換句話說,那已經是簡在帝心了。
當然,這些東西沒有親眼所見,有可能是吹噓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到現在的位置上,還是這女婿在背後狠狠的推了一把,否則的話,聽說本來預定這個位置的是戶部的楊郎中,當時乃是將吏部的何天官路子打通,自認為是十拿九穩連同僚酒都請了,最後在臨到頭的時候卻是自己橫空出世,硬生生的將這個位置給占了下來!
不得不承認,當時掌印的時候,那些同僚望過來的艷羨驚愕目光還是讓左知府心中很是爽快了一把的,正是因為這樣,雖然林封謹還只是個秀才,他也沒將林封謹當一般的書生看,甚至聽說了林封謹和苻敏兒之間的傳言也是不怎麼理會,只要自家女兒的正室地位穩固就好。
這時候聽林封謹問起,左知府也正是為了這事情煩心,便喝了一杯酒,開口娓娓道來。
這件事的起因,便是從一處叫做祥福客棧的地方開始的。
當天衙門開門就不久,就有地保來報,說是槐樹街的祥福客棧出了人命案子,衙役們自然就前去查探,發覺死者鄭三乃是外地人,從包裹裡面發現了他走私活兒的證據,而這人死的時候,仰面朝天,"yangju"堅硬若鐵,臉色鐵青,牙關緊咬,雙眼圓睜,並且被褥上都滿是鮮血和白濁的液體。
接著他們也沒費什麼力氣就查明了經過:當天晚上鄭三前來投宿,然後嫖宿暗娼付姐兒,兩人並非是初次交易,已經來往了整整四次,這一次和日前也沒有什麼特殊的,鄭三喝酒以後兩人便數次行房,行房到了當天晚上四更的時候,鄭三忽然慘叫了起來,下身噴出鮮血,就此斃命。
整個過程是很簡單的,並且那付姐兒身材嬌弱,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看起來也是沒有什麼行兇的嫌疑。鄭三因為來投宿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也沒有讓店家弄酒食,所以吃的都是自己包裹裡面的牛肉乾,喝的也是自家的酒,裡面查驗過沒有任何問題。
一切都看起來相當正常,也是符合民間馬上風的說法,不過,最後衙門當中的仵作老徐卻是有些疑惑說了出來,仵作這一行和斬頭一樣,都是時代相傳的,老徐從十四歲起就跟隨著老爹辦案,在這一行裡面做了接近五十年了,所以堪稱衙門一寶,沒見識過的事情很少了。
他提的疑問便是:你們見過馬上風嗎?
這句話一問出來,所有的人都是一愣,確實,馬上風這種事情被人說得那個是津津樂道的,但真的要說親眼見識,那還真是沒什麼機會。
一來這種事情本來就罕見吧,二來也是一件羞恥的事情,人家罵人都在罵「你狗日的要死在女人肚皮上」,所以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家屬往往都不會聲張,悄悄的燒埋了了事。
所以老徐默然了一會兒便道:
「馬上風的死狀,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我爺爺,我老爹,再加上我,一共見過十二例馬上風。死者都是有共同點,那就是致命處要麼是在心,要麼是在腦,而表情往往會出現口角歪斜,痛苦捂心等等狀況,根本外面是不會見血的。致命處在心的死者,心臟內部的肌肉都若抽筋一般扭曲壞死,致命處在腦的死者,一開顱後會流淌出大量的鮮血,因為腦中的血管破裂。」
「還有一種說法,是婦人來月事的事情男子強行行房也會如此,但這死者都未具備,而這男子的死狀,在我看來,卻仿佛是遇到了山精狐妖化為人形,在肆意採補吮納精血的模樣。」
這涉及到了精怪妖鬼的東西,是個人都有些害怕了,一干衙役碰了碰頭,先去將重點的嫌疑對象付姐兒給抓起來,嚴加審問了一番之後卻發覺這女人就是個活生生的人。正在沮喪的時候,卻是在另外的一條線索上有了突破。
此時出門住店,都是要登記客人的路條文引的,就仿佛是現在的查身份證一樣。那神秘人登記的路條文引上面也是清清楚楚的寫著,叫做魏川,來自許州滑縣,然後按照規矩,不同州縣的路條上面,都會標註了有隻有衙門內部人員看得懂的暗記,比如辛甲未羊之類的,經常會更換,若是有人偽造的話,很容易就露出破綻。
結果說起來也是巧合,左知府之前上任的地方,就是許州,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來到京城裡面之後,必然會提攜一些親信上來,今日趕來受理此案的劉捕頭本來在許州只是個衙役,此時一看這路條便冷笑道:
「哈哈哈哈,爺爺便是許州過來的,許州的路條當中,有六個禁字,乃是申,狗,馬,辛,丁,羊,這張路條上的暗記裡面居然出現了兩個禁字,一定有問題!」
然而這劉捕頭腦筋平時就有些直的,他都不想想,知府都換了,路條上的禁字自然也很可能更換,他拿之前的要求來衡量現在這張路條,豈不是刻舟求劍?所以其實這張路條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劉捕頭這夯貨犯了個小小的錯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