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做賊(2/2)
石奴立即就否決了林封謹這個說法,很鄭重的道:
「主人你應該聽說過,人活一口氣,佛爭一注香的說法吧?在中陰界當中,香燭就相當於是人間的金銀,硬通貨,而燒來的冥錢上,雖然有寄託家人的哀思,則是類似於劣錢,交子等等。因為中陰界當中的香燭,乃是由來還願的人的純淨願力凝結而成的,裡面毫無雜念,拿到手以後,可以補充魂體消耗掉的元氣。城隍用來發給自己的佐官的俸祿,也就是用香燭來代替的。」
林封謹愕然道: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願力吸收得越多越好呢。」
石奴道;
「那怎麼可能?陽世當中有沒有把補藥靈藥當飯吃的?哪怕是魂體也是有承受的度在裡面,過猶不及,城隍的道行越深,那麼可以吸收的願力就越多,神通也就越廣大,卻也絕對不是可以無休止的膨脹下去,並且就算是要提升道行,也只有依靠常年累月的打坐調息,搬運內氣一點一點的增長上來。城隍用不完的純淨願力,自然就將其做成了香燭,然後仿佛陽間的人存錢那樣,存放起來了。預備以後香火不旺的時候使用,或者說這玩意兒也能起到錢財一樣的作用,和其餘的同道中人交換靈藥法寶的時候也派得上用場。」
這時候,林封謹便根據石奴的指點,朝著庫房可能存在的地方走了過去,很快的,便見到了兩名鬼差守在了庫房的門口,看他們的樣子也是昏昏欲睡的模樣。
說實話,先前幹掉那馬夫林封謹也真不是有意的,他也是無心之失而已,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那一棒子敲上去。而且還是對著草叉敲上去的,直接就把人家打氣化了。因此這一次面對兩位鬼差,林封謹便是顯得謹慎了許多,說實話,他也絕對不是一個嗜殺的人。因此便問問石奴和水娥有沒有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辦法。
石奴便很乾脆的道:
「那主人你走過去就可以了。」
林封謹便依言而行,兩名鬼差見到了林封謹現身,正是又驚又怒便要上來質問喝罵,誰知道這時候石奴忽然出現,身上光芒一閃,這兩名鬼差見到了石奴發出來的這光芒以後。臉上立即就開始露出來了狂喜或者大悲的神色,有一個忽然跪地大哭,手指都快把地下撓個坑出來了,有一個卻是哈哈狂笑,趴在了旁邊的牆壁上面笑得眼淚汪汪的,完全就把林封謹當成了空氣。
這時候,林封謹便施施然的走了過去,卻是發覺這倉庫上有一個大鎖頭,自己從那死鬼馬夫身上拿來的鑰匙完全就對不上號-------這想想其實也是再正常不過。一個馬夫怎麼可能有城隍府內庫的鑰匙?這就仿佛是政府裡面看大門的,能有市委辦公廳小金庫的密碼嗎?
不過這時候也不用什麼鑰匙了,林封謹拿出自家的「世界的盡頭」,輕輕一敲。那大鎖頭就直接碎成了幾塊,林封謹走進去一看,發覺這庫房當中的好東西貌似還真不少,雖然很多都是叫不出來名字。但已經能夠感覺到一陣一陣的清涼氣息撲面而來,滋潤得魂體十分舒服。
而放在旁邊的香蠟也是從外觀看就是卓爾不群,相當不凡。完全和林封謹心目當中香蠟截然不同。香頭殷紅若玉,看起來有一種非同一般的光澤和明潤,香杆則是隱隱約約有著微光呈現,而蠟燭則是更顯得若工藝品一般的精美,並且上面還散發出來了隱隱約約的芬芳。
在石奴的指點下,林封謹更是發覺,這香蠟的表層還有一圈隱隱約約的螺旋紋,這就表示了香蠟的品質,並排的螺旋紋越多,就代表裡面蘊藏的純淨願力越純淨,品質就越好。最好的是五紋香蠟,那是將純淨的願力融合了天地靈氣製作出來的成品,十分名貴。
這時候,林封謹也是為了趕時間,抓了一把香蠟轉身就走。
重新來到了後面的畜欄以後,大概是嗅到了這香蠟味道的緣故,這兩隻牲口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不停的碰撞著柵欄,打著響鼻。林封謹按照水娥的指點,在香頭上面輕輕一擦,應該就是擦掉了某種封印,頓時,一縷乳白色的霧氣便是徐徐升騰而起來。
這時候,兩隻牲口已經是興奮無比的在畜欄裡面人立了起來,林封謹點燃了三支香以後,便將其插在了前方的香爐上,這兩隻牲口立即就擠了上去,貪婪的呼吸了起來,看起來乃是相當饑渴的樣子,似乎半點菸霧也不肯放過。
這中陰界的香燭燃燒得可比陽間要快得多,很快的,三支香便燃燒殆盡,林封謹便很乾脆的打開了前面的畜欄,將泥馬簽了出來,打算翻身上馬。
這泥馬是什麼東西呢?其實就是城隍廟旁邊的偏殿裡面城隍老爺的坐騎,雕塑得是十分精美,不要以為這廝乃是牲口就沒人管,在當時可沒有什麼畜牧局,獸醫也是根據一些土方來治病。而對於尋常農家來說,很可能死一頭牛死一匹馬真的是比死一個人還要重要,因此找這泥馬來燒香求保佑家裡牲口的也是比比皆是。
否則的話,這泥馬也不能有瞬息之間,奔馳千里的神通。
林封謹的馬術是極精熟的了,正要翻身上馬的時候,卻是猛然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若不是他身手和馬術具精,幾乎都要被掀翻下地摔個面朝地。當下一個前滾翻便是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平衡,結果林封謹還沒有說話,卻是聽到了身後泥馬陰陽怪氣的嘲笑道:
「哪裡來的孤魂野鬼,也想來騎你家大爺?」
林封謹奇道:
「原來你會說話?」
這泥馬立即就仿佛是受了極大的侮辱似的,怒道:
「我為什麼就不能說話,你這個蠢貨,看你剛剛給我弄來的香蠟不錯的份上,趕快滾蛋,否則的話,一旦來人的話,你就慘了?」
「他已經慘了。」旁邊的那靈狗忽然譏刺的笑了起來:「我剛剛已經告訴夜遊神了。」
仿佛是為了呼應那靈狗的說法似的,不遠處忽然傳來了鼎沸的人聲,緊接著,一名高達三米左右的巨漢帶著一群隨從大步走了過來,偏偏這巨漢還帶著紗帽,穿著鍾馗的大紅色寬袍,氣象雄闊。而這巨漢手中卻是提著一盞燈,這燈很是有些奇特,燈火只有豆子大小,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照明作用。
一見到了林封謹,這巨漢夜遊神就憤怒的大叫道:
「呔!!賊子還不領死!」
說著,這巨漢身邊的那些鬼差鬼役就一窩蜂的沖了上來,林封謹微微的嘆了口氣道:
「我真的很不想惹事,很想低調就走的,為什麼你們都不肯給我這個機會?」
這時候,石奴又撒出來了一團光芒,頓時,被光芒照耀的那鬼差鬼役立即也是混亂了起來,陷入了要麼跪地大哭,要麼抱著柱子大笑的混亂當中。見到了這情形,夜遊神頓時就憤怒了,大聲咆哮道:
「你還敢施展邪術???你這是自尋死路!」
說完了之後,他猛然就將自己提著的那一盞燈舉了起來,本來那豆大的一點燈火在驟然之間大放光明!不知道怎的,林封謹一下子就感覺到那膨脹的燈光裡面,居然帶著極其暴烈的味道,就像是大片的汽油一下子被點燃似的,鋪天蓋地的猛烈襲來!!
自身感覺到了威脅以後,林封謹當然不是以德報怨的唐僧,咳咳,所謂的講原則什麼的那還是要建立在自家安全不受到威脅上,因此立即深吸了一口氣,舉起了「世界的盡頭」就猛敲了過去!
這一瞬間,世界的盡頭這神器本來是被林封謹故意弄得黑漆漆的仿佛是一根短棍似的,極不起眼,被夜遊神提著的那一盞燈一照,便立即閃耀出來了驚人的光芒。這光芒當中,更是隱隱約約有一尊無法形容的厚重破損古鼎形象在載浮載沉。
這一瞬間,真的可以說是狂風大作,呼嘯而過。
夜遊神的這一盞燈也是有來歷的,叫做業報燈。日夜遊神的作用,就類似於是巡警那樣,看到了有什麼冤屈不對的地方,就要出手懲戒,只是有的時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怎麼來明辨是非或者說是保證自己的處斷具有權威性呢?
那就需要用這業報燈一照,立即就能將雙方身上做的惡業給明明白白的照耀了出來,於是誰是誰非,可以說便是一目了然了。同時,若是夜遊神想要懲戒這人的話,便可以立即的激發他身上的業報,來造成很大的傷害。
有一句話叫做: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很多情況下做下的惡業,因為牽扯到因果,是不會立即出現報應的,甚至會綿延拖延到下一世去,被這業報燈一招之後,就會激發人身上的惡業,就仿佛是將其身體內的定時炸彈引爆了一般。
林封謹為什麼會感覺到隱隱約約的威脅?那是因為他身上纏繞的業報也決計不少,跟隨呂羽出征的話,至少都有幾萬人是直接或間接因他而死,而作為三里部的決策者之一,三里部的崛起更是建立在了十分瘋狂的血腥和殺戮之上,這些業報,自然是由林封謹來承擔。
這時候夜遊神用這業報燈來照林封謹,要引發林封謹身上的業報,便是觸動了林封謹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