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收臂助(2/2)
血將軍便很乾脆的道:
「我聖鎧上面的這咒文,翻譯成出來的話就叫做,地,水,火,風。因為世界的根基就是由這四種東西組成的,有了這四大元素,修煉了神秘功法的我就能在聖鎧當中自成天地!來去逍遙。」
林封謹微微點頭,若有所思,隔了一會兒才道:
「我見到了的這類似的咒文,卻是在另外一件鎧甲上面鑲嵌的,這鎧甲的主人,卻並非是屬於我們人間界的,而是被多聞天令符召喚出來的,隸屬於修羅界當中大暗黑天手下的戰修羅,不過,這個戰修羅的位階也不算高,只是個克敵,他的鎧甲上有長長的飄帶,飄帶上就有類似的咒文,卻沒有你的這個複雜。」
血將軍本來的態度是漫不經心的,但是,聽林封謹這麼一說,頓時就怔住了,半晌才回過了神來,吐出了一口氣道: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知道這血文的來歷!」
林封謹哈哈一笑道:
「什麼真的假的,我這個人說一不二,什麼時候騙過人?這麼說起來,你的這件鮮血鎧甲也不是我們人間世的東西了?」
血將軍頓時一哽,很顯然他不想提起這件事,但現在被林封謹窺破了根腳,那麼便是想藏也藏不住了,只能嘆了口氣道: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
原來在四百多年之前,大衛朝還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這一年從正月開始一直到三月都不下雨,顯然是出現了大旱,衛帝每年都要在三都之間巡行,見到應該是災荒來到,便順帶去泰山祭天祈雨。
結果在衛帝前往泰山祈雨的路上,便恰好遇到了刺客。
說實話。要想刺殺帝王那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說是數百年都沒有發生過的奇聞,正因為如此,當時的衛帝身邊的防護措施實際上是出現了相當大的漏洞,而刺客的實力也是格外的強悍,甚至是殺到了衛帝的面前。
這時候,一名侍衛挺身而出,為大衛帝王擋下了刺客致命的一擊,還鎖住了對方的武器,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他則是為此重傷,十來天以後就死了。
而這名刺客因為不甘心的緣故,耗費的時間太久,也是被聞訊趕來的大內侍衛圍住,來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可以說是插翅難飛,最後這刺客被抓住了之後,眾人才大吃了一驚,原來這刺客乃是一名從修羅界而來的強者。為了煉製一件法器,所以特地不惜代價,不惜施展降臨秘術,來到了人間界刺殺帝王。
衛帝大怒。命人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將這名刺客的魂魄和身上的鎧甲都以血煉之術進行祭煉,最後將其鑄造成了一襲詭異而強大的血色鎧甲。這時候,那一名姓齊的侍衛也是傳來了死訊。
為了帝王而代死。那是一件既不幸而又可以說是大幸的事情。
人慘遭橫死,當然可以說是不幸。
但是,人總是要死的。能夠拿這條命來換救駕的功勞,這樣的機會卻也是極其罕見,若中彩票那樣的稀少。
因為這種事情再摳門昏庸的帝王也是會厚賜的,因為不做個表率出來,以後還有誰會傻乎乎的來為你賣命?
所以,當時的衛帝就將這一襲強大的血色鎧甲賞賜給了齊侍衛的後人,並且設立了禁宮副統領的職位,讓齊侍衛的後人永遠都承襲這個職務,只要大衛不滅,他的後人一出生便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而齊侍衛的後人也是十分爭氣,在隨後的幾百年裡面雖然也是有所起落,卻也總是能屢次立下了救駕,平叛的大功,深得歷代君王的信任,因此,隨著這名齊侍衛的後人多傳承了幾代之後,旁邊人便已經將血將軍的名字叫順口了,也就流傳了下來。
聽到了血將軍將這個故事說完,林封謹這才知道了血將軍的來龍去脈是這麼回事,竟然也是和那修羅界有牽扯不清的關係,同時也明白了為什麼大衛朝亡了以後,血將軍的這一脈為什麼寧可窮困度日,也不出仕,要為亡掉的大衛朝守節。
國家養士四百年,還是總會有幾個孤臣孽子出來效忠盡節的。
林封謹聽了血將軍的故事以後,也是有些唏噓,忽然詢問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此時怎麼會離開錢震,跑來我這裡呢?」
血將軍盯了一眼林封謹後道:
「告訴你也無妨,王上他得了青梅嗅之力,便有望將奪舍遺留下來的毛病一舉治療平復下來,所以要閉關半年,在閉關的這半年裡面,有漁翁和田襄子守護王上已經足夠。並且我來這裡之前,也是告訴了王上,他老人家也是贊同我前來。」
林封謹點了點頭,知道錢震估計也是打探調查了自己,知道今後很可能與自己有合作的餘地,這樣的舉動也算是進行了示好吧。他看了看血將軍已經將那隻鮮血圓球收了起來,便道:
「走吧,和我一道去辦點事。」
血將軍淡淡的道:
「好。」
接下來,林封謹便帶著血將軍上了一輛馬車,然後兩人便對準了鄴都的知府衙門疾馳了過去,在那裡等候了少許,便見到裡面也有一輛馬車開了出來,林封謹便讓車夫跟上,然後出城。
***
張雷這幾天一直都是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眼皮也是在連續不斷的跳了七八次,
可是,他雖然也是有一身常人所不能的本事,可是衙門黑獄深似大海,那大枷上的官印一蓋,便將神通什麼的都封得死死的,何況手腳上面還戴著鐐銬?要知道,此時各國當中的鐐銬都是特製的,帶有國家的氣運在其中,同樣也有封禁神通的作用。
倘若有不老實的人還想搞三搞四的,直接就穿了琵琶骨。抽了腳筋以後再丟到茅廁裡面浸糞三日,有天大的本事也給你折磨成了一灘爛泥!
這一日張雷又聽到了牢房裡面有開鎖的聲音,卻忽然有些納悶,今日送飯的時間不對吧?是不是太早了些?
然後便見到衙役們走了進來,還扛著一個麻袋,另外旁邊還站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看他的衣著打扮,卻並不像是官府中人,不過那些眼高於頂的衙役們看樣子都還是相當奉承的。
緊接著,衙役們便走了過來。先打開了牢門,然後將那個麻袋拖了過來,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麻袋裡面赫然也是個人!不過這人看起來已經沒有了呼吸氣息,儼然已經是不知道死了多久。
牢頭兒三下五除二就將這死人的衣服扒了下來,然後扔到了張雷的身上,沒好氣的道:
「換。」
張雷在牢房裡面呆得久了,身上自然味道好不到哪裡去,但是,被這死人衣服扔到了臉上以後。頓時就覺得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幾乎沒把自己給熏昏過去!不過他這人也是頗有些精明,立即知道這應該是要施展「李代桃僵」的辦法了,乃是難得的出獄機會!
「這造瘟的小段。總算是打通關節了。」張雷在狂喜之餘,忍不住暗自腹誹了一句道:「真是的,辦事效率這麼慢。」
不過這時候,張雷心中忽然又生出了些疑慮來。忍不住看了牢頭兒一眼,賠笑道:
「勞駕,請問托你們辦事兒的是誰?」
牢頭兒一嘴巴子就抽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惱怒道:
「殺千刀的賊死囚,怎的這樣多嘴?想不想出去?」
張雷挨了一下,心中儘管惱怒,可是卻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小命在人家手上拿捏著,在那結結實實的威脅下不敢多說什麼了,只能老老實實的將那死人的衣服換上,然後把自己的衣服給死囚穿上,將之臉朝里翻轉過去,做出沉睡的模樣,最後自己老老實實的鑽進了麻袋裡面蜷縮了起來,就仿佛是瓮中之鱉一樣。
接下來張雷就辛苦了,聽得自己一路上被抬了出去,然後被抬上了一輛板車,這板車卻是裝垃圾的,將他埋在了最下面,那腐爛的氣味兒就不用多說了,並且一路上板車更是顛簸得十分厲害,幾乎是連五臟六腑也要被弄得翻了個個兒。
最後,板車終於出了城,又走了大概幾里地,停下,幾隻大手將張雷容身的麻袋給拎了起來,然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這一下張雷萬萬都沒想到,頓時劇痛攻心,眼前一黑幾乎是閉住了氣,幾乎都要窒息,半晌才緩過了氣來,抹著額頭上疼出來的冷汗,慢慢的從麻袋裡面爬了出來。
這一重見天日之後,張雷迎面就見到了一縷陽光,那感覺對呆在了黑牢裡面十幾天的他來說,當真是沒有辦法來形容的,幾乎眼淚都要流出來。不過,等他恢復了一會兒,看清楚了周圍的狀況以後,心又再次深深的沉了下去。
因為張雷又看到了那個人。
那個淡淡的說著「我們還會見面」的年輕公子。
這時候,張雷才知道,自己出獄只怕根本就不是小段弄的門路,而是這公子做的手腳!這人如此煞費苦心的來算計自己,可見所謀乃大啊......
林封謹此時也是看著張雷,這時候的張雷,給人的感覺就仿佛是一頭毛髮灰暗,肚皮發癟的瘦狼,身上卻流露出了倔強,桀驁,瘋狂的感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雙眼都還閃耀兇惡無比的桀驁光芒,似要擇人而噬!
林家當中其實也是不乏人才,為什麼林封謹就瞧上了這張雷呢?
這其實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林封謹這一次前去吳作城,實在是吉凶未卜的勢頭,林家的人才此時乃是集中在「文」方面,比如說是調度整合,統籌規劃。但是,林封謹身邊能打的人當中,野豬,水娥,石奴,血將軍.......也算得上是人才濟濟,卻要麼是沒什麼智謀,要麼就見不得光的。
林封謹目前缺少的。就是一個既有一定智謀,也具備一定武力的人,這個人就類似於管家或者秘書的作用,能夠擁有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林封謹在的時候,可以讓林封謹省事省心,效率倍增,林封謹不在的時候,能夠以林封謹的名義統合起吳作城那複雜的實力來。
經過一系列緊密而無孔不入的調查,張雷的一系列情報都呈現在了林封謹的眼前。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這人竟然是做過中唐邊塞克敵關的副將。
卻是因為總兵劉我剛愎自用,完全不聽勸告,所以導致克敵關失守,而這總兵劉我在敗退的時候又一不做二不休,將罪名全部推在了張雷的身上,因此張雷便棄官潛逃,但其親兄長為了掩護他逃走,斷後而死。
這件事之後。克敵關的總兵劉我被降職留用,發配到了與西戎交界的邊鎮高亭,張雷也是尾隨而去,隱姓埋名。混跡在盜匪當中,在兩年當中以「望天風」的名義乘勢崛起,統合了高亭縣周圍的盜匪組織。
然後利用聲東擊西,壁虎斷尾的計謀將鎮守高亭縣的劉我調了出來。先以火燒之計亂其陣型,接著大隊的散亂盜匪依次撲上圍殺,讓劉我身邊的精銳變成疲兵。然後率領自己挑選練出來的精銳悍然衝出,陣斬劉我,接著洗劫高亭縣。
接下來,張雷席捲了從高亭縣洗劫而來的財富,從此便銷聲匿跡了幾年,最後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北齊境內充當了一名獨腳大盜,不過此人行蹤詭秘,選擇打劫的目標也是經過挑選了的,通常都是黑吃黑或者說是不會惹出大的事端那種,因此名聲不顯。
看到了張雷的履歷,林封謹更是覺得滿意了,這人能在兩年當中,便能統合組織出來一批盜匪,更是用這烏合之眾成功組織起來將仇人擊殺,並且這仇人還曾經做過守關的總兵,便是被貶斥去了高亭縣,手下的精銳至少也有千人!
這樣的戰績,差不多就像是有人帶著大群的古惑仔,居然就能擊敗一個營的野戰軍那樣離譜了,縱然是冷兵器時代,這樣的戰績也可以說是相當的彪炳。足可以看出來張雷這個人的韜略,組織能力,練兵手段都是上上之選。
就在這時間緊迫的時候,忽然有這麼一個人才出現在了林封謹的眼前,林封謹怎麼會將他輕易錯過呢?
這時候,林封謹揮了揮手,馬車上便下來了人,拿出來了一個食盒,送到了張雷的面前,然後林封謹道:
「吃,吃完了我們再談吧。」
同時,林封謹順帶讓人也把張雷的鐐銬解開了,張雷坐了這麼久的黑牢,早就餓得狠了,知道對方若要弄死自己,也犯不著弄這樣的玄虛出來,便打開了食盒準備狼吞虎咽一番。
但這食盒一打開後,張雷又是一呆,並不是因為這玩意兒香氣撲鼻,而是他的心更是沉重了,因為這盒子裡面裝的三道菜和一道主食,竟然全部都是自己最喜歡的!!對面這神秘公子的實力,竟是如此變態,連自己的喜好口味居然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這其實更是一個潛在的威脅:連你口味都調查得清清楚楚的,何況是你其餘的隱藏著的東西?
一念及此,張雷將心一橫,端起食盒便是埋頭大吃,吃完了之後,猛喝了幾口烈酒,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精氣神都恢復得十分驚人,顯然裡面還加入了名貴的藥物。
這時候,張雷才抬起眼睛看著林封謹沉聲道:
「你究竟打算怎麼樣?」
林封謹淡淡的道:
「我手底下缺個人賣命,覺得你挺適合的。」
張雷冷冷的道:
「我當人當得好好的,為什麼要給你做狗?」
林封謹並不動怒,退後半步,將血將軍讓了出來,淡淡的道:
「我這個人不喜歡把事情做絕,所以也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若是能在他的手下撐過五十招,就放你一條生路,若是撐不過的話,你若還不答應,那麼就去死吧。你也不要想逃什麼的了,你的資料我都調查得清清楚楚的,雖然說禍不及家人,但是你要是不按我的規矩辦,我做事情也就沒有了規矩!」
張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當然聽得出來林封謹絕對不是恫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