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天衣無縫的暗算（2/2）

傣猛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裏面已經信了五分，因為根據他對包蠍的了解，是恃寵而驕做得出來這種事情的，心道回去也是要敲打敲打他了，手下有競爭可以，但是不能內耗。

他波跪在泥水裡面哭訴道：

「大給給，大給給，幾百個人都看著的呢！小的怎麼敢信口開河？」

傣猛對徐蠐螬不喜，對這他波自然也是沒有什麼好的臉色，冷哼一聲道：

「待會兒要是送來的祭品品質不好，小心你的皮！！」

他波這才拍胸脯，露出來獻媚的笑容道：

「大給給放心！要是不好的話，我自己就剝了自己的皮。」

傣猛頓時心中一寬，這個時候想必他波不會說謊了，忍不住都鬆了一口氣，這兩百人的大祭祀一成，至少也能有十天半個月的清淨吧，這中原龍脈的反抗程度，端的是可以說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啊。

甚至令傣猛隱隱的覺得，這中原龍脈土靈應該是早就油盡燈枯了，仿佛是有人叢旁邊對其伸出援手似的。

一念及此，傣猛忍不住又再次搖頭，在他的認知當中，唯一能夠幫助這種龍脈土靈的，便是龍氣，天底下能夠自由御使龍氣的，也就是五國的國君，親王之類的，這些人怎麼會跑來此地鳥不拉屎的地方？又怎麼可能捨得寶貴的龍氣來注入到這中原龍脈的土靈裡面呢？

想到了這些以後，傣猛越發的覺得疲憊了，認為自己要好好的睡一覺免得胡思亂想，不過目前還是得先主持好這獻祭的儀式再說。這時候傣猛看了他波一眼，便冷冷的道：

「起來吧。」

他波這時候才敢站起來，鬆了一口長氣的樣子，又朝著來路望了望，陪著笑道：

「路上下了暴雨，爛得很，並且又押了這麼多人，得提防他們逃走，所以估計耽擱的時間會多一些，請大給給明鑑，包蠍神官又帶走了不少人，押送的隊伍人手也不是很夠，大給給，師尊說讓我匯報完就先回去幫手......

傣猛臉色古井不波，微微的點了點頭。

他波此時轉身便走，而這時候，傣猛看著他波接下來做了一個動作，頓時瞳孔都收縮了起來，一下子站了起來！

「站住！」

他波愕然轉頭。他的左手拿著一個碧綠的大竹筒，裡面裝的乃是清水，正放到了嘴邊欲飲。傣猛看著那一筒清水，眼睛裡面幾乎都要噴出火來。喉結饑渴的上下抽動了一下道：

「水。」

他波立即恍然大悟道：

「哦，好的，大給給。」

說完了便將竹筒遞了過去，不過遞送到了一半，馬上就主動的縮回來笑道：

「大給給，這水小人才從旁邊河水裡面打來的，還沒試過能不能喝呢，不如現在就試試？」

這卻是他波的乖覺之處。知道了這傣猛十分多疑，所以故意這麼說，傣猛微微的點了點頭。

他波便從旁邊取出來了一個小木頭盒子，裡面全部都是比芝麻還小的白色小粒，裡面還墊著棉花等等乾燥物，他波很乾脆的拿手指在裡面點了一下，大概有兩三點白色小粒沾在了指尖上，然後將其彈入到了裝水的竹筒當中，頓時就見到，這白色小粒接觸到了清水以後。迅速的伸展了起來，然後漂浮在了水面上，變成了浮萍那樣的碧綠色點狀物。

這東西叫做玄綠盤。乃是降頭師常用的東西，用來辨別水質的時候，可以起到非常好的效果，不要說是有毒，就是水喝了可能致病的話，這旋綠盤也不會發芽，而是會繼續休眠，這可以說是屢試不爽的事情。

他波在水中放入了玄綠盤以後，給傣猛看了看。然後又當著傣猛的面端著竹筒猛一仰頭，咕嘟咕嘟的猛灌了幾口。舒爽的哈了口氣，抹了抹嘴巴賠笑道：

「大給給恕罪。我也是渴得狠了，所以一時之下情不自禁的喝了幾口，求大給給不要見怪，這個.......大給給，師尊的脾氣您是知道的，他老人家叫我趕快回去幫手，您看？」

傣猛素來多疑，他也知道知道，玄綠盤也是有偵測不出來的毒藥，所以就算是口渴若焚，哪怕是用玄綠盤測過，他也要讓他波喝過以後才會放心，好在他波這人也是乖覺，自己也是省心，當下便是微微點頭道：

「你去吧。」

他波得了傣猛這句話，急忙便是一溜煙的去了，傣猛這時候才端起來了竹筒，咕嘟咕嘟的暢飲一氣，只覺得說不出的清涼可口，快意無比，人生之樂端的是莫過於此。

他波帶來的這水筒乃是用楠竹所制的，少說也裝了兩斤泉水，裡面應該是還放有薄荷葉和少量的蜂蜜，有著淡淡的甜味，傣猛一口氣就喝了小半筒，這才停下來抹了抹嘴，愜意的嘆了口氣。

歇了一歇，又覺得還意猶未盡，便端起來又喝了一大口，這一次卻是慢慢的一點一點咽下去，充分感受著水的清甜涼爽。

不過，剛剛才坐下不到兩分鐘，他又再次彈了起來，素來都是以冷麵形象示人的傣猛，此時忍不住也是咬牙切齒了起來，忿然吐口髒話：

「王八蛋！你到底有完沒完？？」

發生了什麼事情？自然是那龍脈土靈再次詭異的涌動了起來！傣猛雖然已經是極其疲憊，但是正所謂行百里者半九十，此時他也是知道乃是最艱難的時候，咬咬牙撐過去，就是海闊天空，可是若撐不過去，那麼便是前功盡棄。

「.......只要再撐半袋煙的功夫！！」傣猛咬牙切齒的道。「等到那兩百人牲一送來，立即就舉行大祭，那血氣怨氣直衝天際，直接請出牟飼之神的供奉，看你再怎麼搗鬼！！」

「胡瓦圖兄弟，你們等著瞧，只有我走的這條路才是正確的，你走的那條路可以說是大錯特錯，完全是歧途，只會激起中原龍脈的反撲和憤怒。到時候你靡費了如此大量的資源，卻比不上我的成果，就算是你再怎麼逢迎媚上，也是決計不可能奪走我正一大神官的位置！！」

風雨更大了，隆隆的雷聲仿佛是在表示著這龍脈地靈的憤怒！

傣猛只覺得自己的雙手都已經開始顫抖了起來，整個人都有一種虛脫的感覺。他已經是在心中瘋狂的痛罵著徐蠐螬，決定這廝一抵達，就要狠狠的收拾他一頓，這明明說好的盞茶功夫的時間，這時候過了多久了。兩盞茶的功夫都不止了！

忽然，氣得幾乎是一佛涅槃，二佛出世的傣猛。眼睛停留在了一件東西上面。

那東西是什麼？

是一個布包，上面有著花花綠綠的染痕。

準確的來說。那是一個曾經裝過不少賓果的布包，當然，裡面的賓果已經是在昨夜被自己吃光了。

傣猛現在還記得裡面的鹽漬賓果那獨特的味道，坦白的來說，他更中意用蜂蜜來入味，事實上椰島國當中大多數人也是更愛好有甜味的。昨夜傣猛依靠磷光照明，所以也沒有細看這布包，但現在天色漸明。傣猛忽然發覺，這布包怎的有些眼熟呢？

傣猛本來就是個多疑的人，他的心中開始隱隱約約的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一時間又說不出來這不對勁究竟是出在了什麼地方。

於是，他便開始思考了起來，忽然之間，傣猛的腦子裡面便是電光石火的閃耀過了一個念頭，他忽然失聲道：

「這不是瓦留的賓果包嗎？」

「沒有，他為了做這一個賓果包，不惜把一件品相很好的長衫給撕壞了。結果這長衫是包蠍看上的，最後還鬧到了我這裡來！難怪我覺得這賓果包看起來材質很是有些特殊呢！」

瓦留乃是駐守在這裡的東海聯軍士兵的足輕頭，若是在平時的話。瓦留這樣的人和包蠍這種神官起衝突，一定是他沒好果子吃，但此時傣猛這一系已經是喪家之犬一般，可以說在多方面要依靠瓦留指揮他手下的人幫手，因此鬧到傣猛這裡，只能讓包蠍息事寧人。

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傣猛平時和瓦留還是有接觸的，知道瓦留此人也是喜歡吃味道偏甜一點的賓果.....

那麼，問題就來了！

很顯然，他波這傢伙來到這裡之前。應該是從瓦留那裡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拿到了他貼身攜帶的賓果包。然後將裡面的甜賓果倒掉，特地換上了一大包鹹的賓果！

他苦心積慮的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毒？不可能！傣猛親自見到了他波吃了從裡面取出來的賓果，並且傣猛自己也是相當的清楚，假如裡面真的有毒的話，那麼已經過去了接近五個小時，自然早就發作了。

不過，正在聯想到了「毒」的時候，傣猛忽然覺得右邊的臉上有些僵，他以為是被冷風吹太久了的緣故，所以忍不住便是拿手去揉了揉，可是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揉才發覺，根本就不是什麼右邊的臉僵，而是整張臉都失去了知覺！！緊接著發覺自己的舌頭都是發漲發腫了起來！

在天旋地轉當中，傣猛口中荷荷有聲，腳步都有些踉蹌了，但是他的心中卻是一片清明，知道自己竟是真的中了毒！最要命的是，怎麼中毒的，中的什麼毒居然都還是一概不知，唯一能肯定的是，這一切肯定是與那個該死的他波逃不了任何關係！

「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此時忽然山谷當中響起來了一個聲音，雖然天色已經大亮，可是依然完全無法分辨這聲音的來路，只覺得虛無縹緲，完全都捕捉不到其來源，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遞了過來的。

傣猛絲毫都沒有理會這聲音的意思，他倒在了地上，艱難的出著氣，然後將舌頭用力的伸了出來，可以見到，他的舌頭赫然已經腫大了一倍有餘，若是再不做些什麼事的話，單是這舌頭就能讓他窒息而死。

接下來傣猛做的事情，就是狠狠的用牙齒咬了下去，頓時，前面小半截舌頭飛了出來，大量的鮮血狂涌而出，隨著鮮血的湧出，傣猛終於感覺到了臉上的僵硬有了一絲鬆動，然後他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胃上，從他的喉嚨裡面立即發出了一系列複雜難名的痛苦聲音，頓時就嘔吐出來了一條花花綠綠的蟲子，不過這條蟲子已經僵死了。

這就是傣猛種植在自己體內的護身聖蟲，平時吸吮他的精血，但是在關鍵的時候卻是可以燃燒自身的生命力，給予傣猛生機。

顯然，這條護身聖蟲令傣猛緩過了一口氣，傣猛更是不肯停歇。左手並指在右手脈門上一划，立即就是一條鮮血淋漓的傷口，然後他在傷口處一擠。便見到了一隻鮮紅色的蟲子從裡面爬了出來，形似土鱉。

傣猛一把抓住。將這蟲子抓住了以後扔進了自己的嘴巴裡面，咀嚼得喀嚓喀嚓作響，鮮血飛濺，更顯出其猙獰來，這時候傣猛才模糊著聲音，一字一句的狠戾道：

「你們也就只有這點本事？？那麼，你們全家上下的男女老少，都一定會死得苦不堪言！」

那個聲音忽然響起來了一聲不屑的輕笑：

「你以為這毒就解了嗎？真是天真！這是七百年的得道化形妖蛇的毒液混合尋蛇蛇毒調配出來的劇毒。能這樣被你輕易解掉的話，那不用你動手，我自己就直接先抹了脖子先。」

傣猛臉色頓時又是一變，深吸一口氣，忽然又從懷中取出三顆黑糊糊的難看藥丸，一仰頭就吞了下去，接著便怒吼一聲，因為他赫然看到了平生最恨的那個「他波」居然出現在了谷口，一揚袖子便是見到了大股的藍色霧氣疾掠而去。

只聽得一連串「沙沙」的聲音響起，谷口處的那一塊大石頭上。立即就被腐蝕出來了星星點點的孔洞，深達三寸，密密麻麻的若蜂窩一般。看起來格外瘮人，只是站在了大石頭前面的「他波」安然無恙，看起來應該是個幻影。

「他波」咧嘴陰笑道：

「你這狗東西，沒想到也有今天吧？平日裡你對我等簡直是視為豬狗畜生，現在卻是栽在了我這最卑微的人手中，傣猛，等一下我就要讓你像狗一樣匍匐在地上，好好的品嘗一下我腳丫子的滋味！」

傣猛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忽然閉上了眼睛。隔了一會兒卻是冷冷的道：

「就憑你，他波。你還沒有這個膽子背叛我，剛剛說話的人是誰。我沒有聽過你的聲音，想必你就是操控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吧？想必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先前說話的人自然是林封謹，卻是可以依靠水娥的法術讓自己的聲音發散出去，不被人捕捉到具體的位置，他笑了笑道：

「吳作城知道嗎？」

傣猛愣了愣道：

「你是從吳作城來的？」

林封謹淡淡的道：

「我便是吳作城當中的領袖，林公子！」

傣猛深吸了一口氣道：

「你究竟是怎麼對我下毒的？」

傣猛此時舌頭受傷，說話的時候很是有幾分模糊不清，林封謹聽了以後嘴角抽動了一下，一口答應道：

「好，像是正一大神官這樣的人物，是應該可以得到這樣的解說待遇，不過，這不應該是由我來完成，而是由計劃的制訂者和實施者來講述，我至始至終，在這其中也只能算是一個參與者而已------他波，你來講吧？」

傣猛的身形僵了一僵，難以置信的道：

「你是說，暗算我的計劃是他波這個賤民提出來的？」

林封謹搖搖頭道：

「在我的眼中，這世界上沒有誰生下來就是高貴的，也沒有誰生下來就是卑賤的，只有兩種人--------有用的和沒用的！小人物也是可能擁有大智慧！我只是告訴了他波，我們當前擁有什麼優勢，又要面對什麼劣勢，他便很快的制訂了這個計劃出來，我本來是不贊成這個計劃的，因為他冒的風險太大了，不過現在看起來，他波說的是對的，他覺得有九成成功的機會！」

傣猛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那一句「小人物也有大智慧」深深的刺傷了他，因為這句話從反面意義去理解的話，那便是大人物也有可能是個蠢豬了！但是，傣猛卻是深深的知道，自己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為了爭取時間，他也是只能咬著牙接受這樣的侮辱！！只能咬著牙冷笑道：

「好，好，好！！他波，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暗算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