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己出題自己做(2/2)
聽到了林封謹說「那些該死的東海人」,呂羽的臉色也是沉了下來道:
「朕本來以為那只是疥癩之癬,但看這些傢伙在江南肆掠的模樣,恐會成心腹大患!說起來此事你也是有出力的,若非你一直都在從中告誡提醒,並且拿出來第一線的情報,我大齊的損失恐怕也是現在的好幾倍呢。」
林封謹道:
「東海諸國確實不能小看,否則的話必吃大虧,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對方占據了水上艦船的絕大優勢,其軍中大船比比皆是,中原當中頂多也就是五桅大船,而東海軍中多有六桅,七桅大船,每一船便能運送幾千人馬,一旦是順風順水的話,一日夜之間便可以遠航幾百里,登陸劫掠。」
「並且在船上的兵馬也可以在運送途中休憩,不像是騎兵奔馳數百里以後人困馬疲,一下船就能投入使用,因此便是大患!」
呂羽微微點頭道:
「照你這樣說來的話,要想控制住這些東海人,那麼就得先遏制住其水師了。」
林封謹正色道:
「不錯,但東海諸國,其國土都是由大小島嶼組成,在造船上方實在是極有心得,短期內想要將其超越的話,相當困難,不過根據臣的經驗來說,對方也是有三大致敗的因素,若是君上有意的話.......」
呂羽坐直了身體,已經是君臣對答的模式了,揮手道:
「你且儘管道來。」
林封謹道:
「東海諸國的軍制還是屬於抽丁入伍的制度,所以其軍士大部分都是剛剛才拿起刀槍的農夫,戰鬥力比起我等軍隊來說,會羸弱許多,其十萬人的戰力,頂多只能與我中原軍力六萬人等同,此乃其一,若是騎兵的話就更不用提了,相信君上的吞蛇一出。便是鯨吞十萬之眾也是輕易的。」
呂羽聽了以後,眼前一亮,微微點頭。
林封謹接著道:
「東海諸國本土乃是在幾千里的海外,無論是輜重兵員,都是運輸十分艱難,因此在中原周邊的島嶼或者海岸上必然設置有喘息的中轉據點,倘若若針對其這一點下手,那麼當有奇效。」
呂羽聽了以後,也是很以為然:
「最後,東海諸國乃是聯軍而來。諸國之間,必然利益牽絆,勾心鬥角,不如我等萬眾一心,指揮方面也是必會出現許多漏洞,此時乃是東海諸國囂張出動出擊之時,此點弊端還看不出來,但是,一旦壓力變大。呈現出膠著的局面時,這一點便是十分致命的致敗因素。」
呂羽也是領軍出身的,聽到了林封謹的分析,立即也是點頭贊成。軍隊當中,可以說只能允許有一個聲音!敵方派系眾多,如此複雜,仿佛是堤壩上天生就有縫隙。只要關鍵時候抓住了這一點,那麼勢必是致命的。
林封謹此時面對呂羽,則是只談現狀。絕口不提應對的具體措施,因為這些東西不是林封謹應該操心的,那是兵部和樞密院的事情,林封謹在這裡說起來的話,反而有多管閒事的嫌疑。
呂羽沉吟了一會兒道:
「你的這些消息相當有用,寫個摺子上來吧。至於這一次鄉試,朕會給人打招呼的。」
林封謹苦著臉道:
「君上,微臣還是有幾分薄名在,想必就算是考完了以後,微臣的卷子多半是要被弄出來謄抄一番,被不知道多少人指指點點,這打招呼了之後,臣本來是沒有把握考中的,可是考官卻是強行拔擢,那豈不是弄巧成拙?於國家的名聲也有礙?」
呂羽轉念一想,發覺林封謹說得也是有幾分道理,覺得十分為難,皺眉道:
「那你要朕怎樣?」
林封謹看了呂羽一眼,終於還是厚著臉皮道:
「不若君上現在就將考題訂下來了怎麼樣?」
呂羽愕然了一下,立即怒道:
「你這是要朕和你串通起來舞弊啊?」
林封謹正色道:
「怎麼會呢?臣只是偶爾聽到了君上的自言自語而已。」
呂羽無奈道:
「這種自欺欺人的說法,只有你才想得出來!若是史官知道了這件事,史筆如鐵,朕都要被寫成是千古笑話啊!」
林封謹厚著臉皮道:
「這不是史官不在嗎?」
呂羽捂臉,他自即位以來,威權日重,並且也是心胸險峻,臣下見他面色不妥,甚至都會噤若寒蟬,十分惶恐畏懼,知道這個君上不好侍候,若是其餘的臣子見到他居然被林封謹步步緊逼,弄得如此的尷尬,一定會大跌眼鏡啊。
良久,呂羽才苦笑道:
「出題論典這種大事,按照常理朕都是交給了御前的翰林學士去做的呢。」
林封謹心道打鐵還得乘熱,現在不落實這件事情,自己也只有兩三天時間去備考了,這期間還要找做槍的......你老人家嘴皮一翻就搞定的事情,也不知道體諒體諒一下咱?
且不說林封謹心中轉著的這些大不敬的念頭,口中卻是還是不停的在勸說,呂羽都是在不停的搖頭,好說歹說都不肯就範,林封謹忽然腦子裡面閃過了念頭,這君上從小就是殺出來的前程,他未必就讀了什麼書呢?莫非,他不是不願意應承我,而根本就是不知道出啥題?
一念及此,林封謹便試探性的道:
「今年有寇犯邊,不若今年的第一場四書題就以此為例?」
果然,呂羽便有些如釋重負的道:
「唔?」
林封謹心中頓時大定,頃刻之間就越庖代俎的將題目給包攬了下來,這第一場考《四書》題,第二場考《五經》題,第三場考策五道。不多時都是被他一一弄了出來,呂羽攤上了這麼一個臣子,估計心裏面也是覺得憋屈無奈得很。
「君上要記得這些題目哦,千萬千萬不要記錯了哦!微臣,哦還有東林書院這幾百年裡面累計下來的名聲就都交託在君上的身上了!」林封謹情真意切語重心長的叮囑道,然後便來了一句:「既然如此,微臣告退。」
正事說完,林封謹便是哼著小曲兒心滿意足的走了,他這一次來可以說是若空手套白狼一般,不僅僅連考題都撈到了,最令人髮指的是,題目還是自己出的,除此之外,種植越光蓮霧米的地方也是搞定了,還平白的撈到了幾百畝分布於整個北齊的名山大川的土地,可謂是滿載而歸。
等林封謹走了以後,呂羽卻是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這憋屈找誰說去?難道不成傳了林封謹來一刀砍了他?於是當夜猛踹五太監,怒干三妃子,總算將那窩火的感覺給消弭了大半。
鄉試終於來到,
是日,林封謹果然成為了焦點,入場的時候就引來了大批人強勢圍觀,
甚至進了場以後,監考的官員也是有事沒事就往他的身前晃悠,總是喜歡多瞅兩眼,最後背地裡都在驚嘆,說是這位林秀才果然不愧是東林書院當中才氣縱橫的高足,堪稱是才思若泉涌,提筆千言,別的舉子還在醞釀的時候,便是一揮而就,這一份捷才,可以說是堪能與作七步詩的曹植相提並論了。
有的看到了林封謹所寫的內容的官員私下裡也是在說,這林秀才也是不僅僅有捷才的,內容也是做得花團錦簇,完全挑不出來什麼毛病,而那五道策論更是鞭策時事,寫得深入淺出,端的是振聾發聵。
當然,有人說好話,便有人出來噴毒液。有官員又在酸溜溜的說,這位林秀才早就是簡在帝心的人物,這鄉試對其餘的人而言,那是千軍萬馬若過獨木橋,十分艱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但是對他來說,卻是根本不放在眼裡面的小事。等到日後的殿試,恐怕這優勢就更大了,若是自己能有這樣的機遇,指不定比他還從容了。
總之,不管別人怎麼評判,林封謹便以驚人的速度考完了鄉試。
當今五國當中,中唐和南鄭都是不允許提前交卷,但是北齊,東夏,西戎則是允可這一點,當然,通常都不會有人做如此舉動,因為這樣的話,難免會在主考官心裏面得個「浮躁」「不堪造就」的印象,這樣一來的話,雖然最後是統一糊名謄卷進行評判,但傳揚出去總是有所關礙的。
而林封謹這一次鄉試,簡直就是勢如破竹,只用了區區的一個半時辰,便是昂然交卷出場,這種非主流的行為在別人做出來估計就是個傻子,不過,由名聲顯赫的林風雨搞出來,立即就是名動鄴都,因此林封謹的名次必然就更加惹人關注。
最後貼出來的榜上,林封謹的位置乃是在第十三名,這個名次對於普通的士子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但是對於註定要吸引諸多話題和關注的林封謹來說,卻是引發了當前議論的熱潮出來,最後居然被好事的御史拿到了朝會當中來說起。
鬧到了這個份上,禮部最後也只能幹脆破例,將林封謹的卷子也是貼了出來(鄉試本來是只貼前十名),旁邊再加上了主考馮盡忠大人的批語,結果引發的爭議就更大了。
因為林封謹的卷子上表現出來的思路很有爭議性,可以說是比較走極端的那種,認同他觀點的人呢可以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為他鼓吹搖旗吶喊。而不認同他的人呢,對於他的觀點則是要口誅筆伐,恨不得馬上就與之唇槍舌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