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血肉玉(2/2)
面對林封謹的要求,媧蛇神也是沒有玩什麼虛頭,很乾脆的道:
「五方功績值,這是看在你及時報信的份上,並且接下來不能有什麼要求了。」
林封謹那裡功績值雖然不多,伍方還是拿得出來的,很乾脆的點頭應允,這時候便見到,空中煙霧凝成了媧蛇神的面容忽然撮唇一吐,便有一點綠豆大小的液體出現,懸浮在了空中,看外形仿佛是水銀一般,上面卻還有著絲絲的血紋,接過了以後放在了手心當中以後,便仿佛像是荷葉表面的露水那樣,滾來滾去。
媧蛇神道:
「割開一條口子,將這滴銀血按進去就可以了。」
林黎當即便是依言而行,在自己的手背上割開了一條口子,將這滴銀血按入其中,沒想到這銀血似乎還有自我意識一般,居然表現出來了強烈抗拒的意識,林黎用力按了下去,這銀血居然似乎有極大的彈性一樣,要往周圍跳開,這樣的情況,端的是令人有些目瞪口呆。
好在經過了一番折騰之後,終於還是將這玩意兒按進了傷口,林黎在原地呆了幾秒以後,深呼吸了幾口氣,忽然閉上了眼睛,緊接著額頭上面便沁出來了細密的汗珠,拿衣袖一抹,居然帶著點點的血跡,還有額外的腥臭,看起來格外惹人注目。
等到林黎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頓時精神煥發的道:
「好了,我感覺非常不錯,」
此時只見天門凹的上空,天古大祭法燃燒著的七大陣眼看起來已經若強弩之末,業已仿佛像是將熄而未熄的餘燼那樣,似乎很快就要熄滅掉,而那次元網表面也是很有些暗淡無光,很顯然到了這時候,大年神也是看了出來這一點,當然不肯放棄,竭盡全力也是要繼續撐下去,好歹也是要拼個魚死網破不可!
若說先前的局勢還不清晰的話,那麼此時可以說這局勢已經是格外的明朗,就仿佛是掌上觀紋那麼明顯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林封謹等人自然就不能還呆在這裡不動,而是必須要未雨綢繆一番,否則的話,等到了這雙方真的是兩敗俱傷的時候,那就可以說是太晚了些。
於是這時候野豬便在旁邊的石壁上一靠。這裡也是早就留出來的通路,頓時就「稀里嘩啦」坍塌了下來,林封謹一干人魚貫而出,想來天門凹這邊鬧得可以是驚天動地,估計也沒有人來關注他們這邊的動靜了。
這時候林封謹忽然又想起來了一件事,忍不住冷笑道:
「這局面,嘿!還真的是便宜了王猛了,算他運氣好撿回來了一條性命。」
當胡瓦圖兄弟覺察到了自己體內毒素的時候,實際上就已經是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定,不顧一切的祭出了底牌。讓上古妖神相柳施展出來了吞食天地這一招,那時候天古大祭法對周圍的禁制其實就已經消失了,全部的威力都作用在了大年神的身上......王猛肯定在這時候就溜之大吉了。
不過林封謹的自言自語,倒是落在了媧蛇神的耳中,空中煙霧化成的媧蛇神面孔忽然一動,又是嘬唇吹出了一口氣,這口氣吹出來了以後,卻是化成了一股暖風,從眾人的身上打著捲兒掠了過去。
眾人頓時就生出來了一股輕鬆的感覺。那是真正的輕鬆,力氣明顯的變大了,並且身體貌似也變輕了一般,同時。身周圍出現了一層若隱若現的淡薄霧氣,若不仔細看的話,是沒有辦法辨認出來的。
媧蛇神此時才冷硬的道:
「那名御使龍氣的人,身上的氣運濃烈。並且實力相對你們來說也是很強,這麼一個人,脫困之後未必就會逃走。更大的可能是在旁觀觀望,想要漁翁得利,很可能是你們的最大阻礙,因此才助你們這一臂之力,你們身上的這一層真水之霧,便能發現周圍隱藏的敵人,到時候自有感應。」
聽到了媧蛇神這樣說,林封謹一干人等點點頭,便是迅速的縱跳若飛,對準了天門凹的方向奔行了過去。
就在天門凹的西方,有一處十分深邃的山谷,這山谷在當地被稱為是猿愁谷,便是因為此谷深邃無比,並且格外險峻,更奇特的是,在夜晚的時候,經常會從谷中發出毛骨悚然的厲嘯聲,越發是給這座山谷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自然,就有膽大的人想要入谷去一探究竟,卻是根本就沒有人能找尋到入谷的道路,人們覺得,就算是將山間最狡猾的老猿丟進這山谷裡面,也是只能發愁怎麼出來,因此而得名。
不過,此時的猿愁谷當中,卻是出現了大量的人,這些人都是黑巾包頭,上身穿著黑麻的對襟裙衫,下身是土布做的燈籠褲,腰間佩戴的是微帶彎曲程度的寬背刀,柄長三寸至四寸,用兩片獸骨夾制而成,以銷釘固定,身上佩戴的都是石,骨磨製的飾品,一看就是典型的東海教徒眾打扮。
這猿愁谷為什麼在山民當中眼裡有很多神秘的地方?便是因為這裡有龍脈經過,恰好形成了一個「幾」字形狀,龍氣則是對邪魅陰氣具有很強的震懾作用,偏偏這裡的龍脈還形成了「幾」字,也就是說,相當於是將天門凹這個地方都三面包圍了起來。
因此,天門凹中的邪魅陰氣很顯然的就會被朝著一個方向驅趕,最後便是全部匯聚到了這猿愁谷當中來,這裡就相當於是亂葬崗那樣,天然形成了一個陰氣繚繞的集中地,是以會有各種離奇的事情發生。
胡瓦圖兄弟進行了多方面的勘察以後,便是將天古大祭法的大陣的核心處布置在了這裡,其實當時來到這布陣的最初的目的,並不是要暗算獻祭大年神,只是知道大年神格外的兇殘,為了避免失控,因此起到了一個類似於籠子啊,安全繩的措施,進行緩衝一下,布設的大陣也不是天古大祭法,而是防護力很強的九蘿大陣而已。
但是,隨著召喚大年神進度的迅速提升,胡瓦圖兄弟卻是發現了一件十分詭異的事情,雖然最初開始具現化的時候,大年神一來就表現出來了對龍脈極強的壓制方式,可是,隨著具現化的完成進度越高,反而對龍脈的壓制在慢慢的降低。
這說明了什麼?
便是大年神的攻擊方式和手段太過單調!以至於龍脈迅速適應並且找到了有效反制的方法。
胡瓦圖兄弟也不是傻子,立即就認識到了自己一干人被大年神給坑了,走的這條路很可能此路不通......那麼應該怎麼辦?他們這一次也是有些騎虎難下的意味在裡面,因為這一次污穢龍脈的儀式付出的巨大代價,甚至都不是椰島國一個國家能承擔得了的,那是足足五國聯手推動支持的。
倘若這一次嘗試失敗的話,胡瓦圖兄弟本來就是剛剛才登上大給給的寶座不久,地位不穩,搞不好就要被人掀下台去,不僅如此,兩人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旦失敗了的話,那麼搞不好就是身敗名裂,被嗤笑萬年啊。
所以胡瓦圖兄弟壓力極大,對他們來說,這是一次根本就不能出問題的冒險,可是眼見得大年神靠不住,乃是一艘快要沉掉的破船,那麼很明顯就是跳船逃生的時候。也顧不得別的那麼多了?
於是胡瓦圖兄弟絞盡腦汁,最後想到了天古大祭法。
動用天古大祭法,將大年神具現化的身體當成是祭品,召喚出上古流傳下來的典籍當中的「終焉存在」,這樣的話,即便是無法扼殺龍脈,有著這更加強悍的存在出現,也是可以對所有的人有所交代,甚至可以將失敗推送到了那「終焉存在」身上。
所以,胡瓦圖兄弟便將本來的九蘿大陣改造成了天古大祭法,令他們振奮的是,在布置天古大祭法的過程當中,他們居然與那「終焉存在」(其實就是上古妖神相柳的殘魂)建立了聯繫,甚至還得到了指點,將本來殘缺的天古大祭法進行了完善。
就連兩兄弟此時施展出來的「偷天換日」,也是相柳的殘魂指點他們修煉的。像是這些上古時候的老怪物,就算是沒有任何的力量,可是它們的見識,那就是一筆十分寶貴的巨大財富了。
片刻之前,在猿愁谷的最深處,有一處低洼的沼地,這裡周圍都是生滿了水藻什麼的,就連岩壁上也是長滿青苔,空氣裡面也是有一股淡淡的腥腐氣息,沼地裡面長滿了菖蒲,蘆葦等等植物,不時都會冒出來一個渾濁的大泡,「咕嘟」一聲發出悶響。
猿愁谷本來就是陰氣繚繞聚集的所在,而這裡更可以說是猿愁谷當中的最凹深處,陰氣最堆積濃郁的地方,太陽從來都照不進來,也是民間傳說當中最為難得的「養屍地」,將屍體在這裡埋葬下去以後,百年不腐,鬍鬚,頭髮,指甲都會繼續生長,乃是格外的詭異。
在這低洼的沼地上,搭起來了一座臨時的木板橋,一直通向了陡峭無比的山崖下面,在那裡有一個人工開鑿出來的深洞,深洞的門口左右插著兩支熊熊燃燒的火把,不時有飛蛾或者昆蟲投入火中,發出「嗶嗶勃勃」的炸響聲。
而木板橋上面也是站著兩排東海眾,儘管此時乃是夏天,從那深洞當中吹出來的風卻是冷颼颼的,仿佛可以直接吹入到了毛孔裡面去,直入肌骨,令人情不自禁的都要打個寒顫。
因此這些東海眾當中也是有不少人修為不精,居然在這天氣裡面穿著棉襖,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