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窩囊將軍(2/2)
因此,當時雙方就僵持住了,孟柱生大概也是兵書看太多了,一怒之下就要殺人立威!
嘖嘖,這殺人立威卻也是要講場合的,更是因人而異,你一個平時完全都沒有得軍心的統領用出來,在這時候豈不是火上澆油?適得其反嗎?
因此頓時就陷入到了僵局當中,此時的孟柱生也是感覺到了騎虎難下,這件事若是不能順利的解決的話,他很顯然在這裡就呆不下去了。
最後,跟隨孟柱生的那幾名家將也知道,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解開目前的僵局了,他們護著孟柱生很乾脆的下馬,然後換上了鐵甲,然後帶著還能指揮得動的兩三百騎開始組建衝鋒陣型。
這一下子,頓時就拿到了鼓譟起來的這群人的痛腳。
要知道,主帥領頭說「跟我沖」與主帥下令「給我沖」,那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至少在名義上孟柱生也是他們的統領,假如孟柱生率先帶人沖陣,其餘的人不跟上的話,那麼後果就很嚴重了,就算是鬧大了的話,掉腦袋的一定也是鬧事的刺頭兒。
更重要的是,東夏也是有規定的,一旦主將都沖在前面戰死了,而其餘在場的將官還活著,卻是沒有立下重大的功勞(比如擊斃同樣職務的敵人),一律斬首殉葬主帥,就算是當場斬殺了刺客的,也是永遠一擼到底,回鄉種田去吧。
當時的局面很明顯,孟柱生帶著他身邊的七八百號人一衝下去,那是必死的。他若是戰死在了這裡,活下來的人除非是當場叛變,否則的話一定會受到上面的質詢調查,詢問你主帥戰死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
倘若馮橫和鞏義兩人依然縮在後面的話,那麼肯定就只能答:我在給統領助威/我在給統領鼓掌/我們的意見和統領大人有分歧所以就讓他去賣一血了。
這樣的話,不消說,軍法處一定是會讓他們人頭落地的,非但如此,連家人親戚都會被貶為奴僕發賣,賣掉的銀兩都送到孟家去。
因此。孟柱生這一衝,剩餘下來的人也都知道了厲害,不得不沖了。
不過,為了破掉當時的死局,孟柱生也是付出了十分慘痛的代價,他身為先鋒開道,傷亡必然最為慘重,甚至達到了六七成,並且損傷的都是親信嫡系。而為了掩護他,身邊的四大家將也是死掉三個,剩餘下來一名重傷。
這一戰之後,孟家在這支騎軍當中實力就驟然降到了最低點。
更要命的是。他們衝進城了以後,當然很快就摸清楚了尚強縣城的情況,自然就會發覺尚強縣當時的情況相當奇特,並不像是孟柱生想像的一觸即潰的樣子。那也就是說。他們來到這裡以後,大可以藏匿在戰場的周圍,耐心的坐山觀虎鬥。一面給疲憊的馬兒喝些水,餵些豆餅,油條,雞蛋等硬料,讓其休養一番體力,一面也是可以尋找捕捉最佳的戰機。
只要能有一個時辰的緩衝時間,馬匹的馬力就能恢復六成左右,那時候再全軍突擊的話,無論是衝擊力什麼的,都將是之前的兩三倍,更不可能出現什麼馬力被消耗殆盡,最後居然徹底的陷入重圍當中的事情來!
發現了這件事以後,一干將士都是十分窩火,將其宣揚得無人不知,將什麼「一將無能,害死三軍」的話無時不刻都掛在了嘴邊,而孟統領的心理素質本來就差,並且還是自閉懦弱,發覺了事實的真相以後,就連他自己都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更是無法面對四位忠心耿耿的家將死掉的事實,每天都有些神情恍惚,覺得是自己將這些忠心耿耿的人害死的。
所以他一個大男人,喝醉了酒以後哭出聲來,其實卻是帶著強烈的悲苦和失態在裡面,當然還有加倍的自責,拿現在的話來說,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優秀的心理醫生。
***
大概是騎兵入城後的第三天,林封謹正在收集分析城外的情報,結果季家的管家大步走了進來,跌腳嘆氣道:
「公子爺,公子爺啊!出大事了?」
林封謹揚眉道:
「出了什麼大事?」
季管家苦著臉道:
「剛才廂軍的人來府上找人,說是新來的那些軍漢也是被安置在了校場那邊,您帶來馬兒不是也方便馬夫照料,寄放在了那裡的嗎?結果那些軍漢一看了以後便是兩眼放光,直接上來就牽!有人來攔就是馬鞭子侍候,您的護衛聽了以後就勃然大怒,已經是直接攆了過去了,哎!您手下這些爺的性格都有些火爆,一遇到那群當兵的丘八,恐怕是要出大事啊!」
林封謹聽了以後,笑了笑道:
「哦,原來是這樣,我去看看。」
季管家心道少爺你怎麼還笑得出來!這些軍漢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惹惱了他們這可是件大禍事,卻又不敢說出來,只好急急的跟著去。
這臨時縣衙距離校場也不算遠,林封謹走了大概半盞茶功夫,便遠遠的見到了自己手下的馬兒已經被一群軍漢紛紛牽了出來,不停的撫摸圍觀著,一個個都兩眼放光。而馬監當中的副管事正在追著一個大漢不停的哀求道:
「軍爺,使不得啊,真的是使不得啊,這是季家的林公子那群手下牽過來寄養在我們這裡的,不是小人這裡的!」
那大漢大概是聽得厭煩了,怒喝道:
「滾滾滾,你家趙爺爺能看上他的馬,那是他的榮幸!我等兄弟三天趕了四百里路跑來救你們這群賊廝鳥,連口水也沒喝就往東海賊的營裡面撞,死了足足好幾百號人,難道就不應該給點補償?再在這裡囉嗦,以為老子的鋼刀是吃素的!?」
這大漢的話剛剛說完,旁邊就傳來了一個略顯生硬的聲音:
「就憑你也想騎我的馬?你也配嗎?」
這趙家大漢聽了以後勃然大怒,頓時就一挽袖子站了起身來,轉頭看了過去,頓時就發覺這人乃是背對著太陽站立的,陽光刺眼,一時間也是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卻是不妨礙他破口大罵:
「誰的褲襠破了,讓你這破jb玩意兒露了出來,爺爺怎麼就不配騎你的馬了?」
這趙家大漢一開罵,頓時就惹得在場的軍漢們都是看了過來,紛紛聚攏,甚至還將腰間的鋼刀示威也似的也拔了一半出來!
那人冷笑一聲,猛然從身後取出來了一張長弓,彎弓搭箭便射!快得真的是令人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這一箭射出去了以後,「啪」的一聲就射在了趙家大漢的心口,不過這一箭應該是折了箭頭的,繞是如此,這趙家大漢只覺得胸口劇痛,一下子就踉蹌倒退,靠在了旁邊的板壁上。
緊接著這人箭出如風,竟是連出五箭,只聽「咄咄咄咄」的一連串脆響聲,第一箭貼著趙家大漢的左耳射過去,第二箭貼著他的右耳射過去,第三箭從他的左腋下射過去,第四箭便是從他的右腋下射過去,第五箭則是射在了他的褲襠中央,緊貼著下面的兩個搖晃玩意兒......
這五箭一出,這兇巴巴的趙家大漢一來是胸口痛得不知道多難受,懷疑自己肋骨可能都斷了幾根,氣都透不出來,二來竟是被那五支箭別在了旁邊的板壁上面,活像個標本似的根本就動彈不得,一口氣接不上來,竟是腦袋一歪昏迷了過去。
緊接著,那前來挑釁的人手一揮,頓時就見到他後面湧出來了十來個人,紛紛彎弓搭箭對準了那倒霉的趙家大漢射了過去,頓時箭如雨下,箭頭射入木板的聲音「鐸鐸鐸鐸」的絡繹不絕,最後竟是在旁邊射了一個「死」字出來。
旁邊的那些軍漢們都是張大了嘴巴,端的是目瞪口呆,甚至有目眩神馳的感覺,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好笑的是有一個軍漢,本來正在端著一碗麵猛吃,此時看完對方的射術,手裡面捧著的那一碗麵都是歪斜了大半,裡面的麵湯麵條至少都倒出來了一半,這人卻是絲毫都沒有感覺。
若是普通老百姓倒也罷了,尤其是這些廝殺軍漢,更是知道這些人的厲害,尤其是射出來的那個「死」字,不僅僅是表現了高超的射術,更是表現出來了這幾個人難得的默契。
那人看著這些發呆的軍漢,傲然道:
「想要我們的馬,可以,能接我一箭不死不傷的,自然是雙手奉上,但沒這個本事的,就有多遠滾多遠去!」
在場的這些軍漢是什麼人?都是兇橫霸道囂張無比的,刀頭歃血的漢子,誰他娘的有這閒心和你講道理?但是,校場上此時的這些軍漢,卻是想要兇橫也凶不起來了,因為他們已經從來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氣勢,一股比他們還要霸道囂張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