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個中隱情(2/2)
林封謹想了想,又在心中的關鍵詞名單上加上了西山庵三個字,然後皺眉道:
「真真很可能是被冤枉的,還好她還活著。我會竭盡全力將她找出來的,不過就是要在府上多打擾些日子了,我身邊的這些護衛都是粗人,他們的坐騎草料的什麼的也是一大筆開銷,這裡是一千兩銀子,算是我們在這裡逗留的食宿。」
季員外聽了頓時臉都漲紅了,竭力推辭-------此時人心惶惶,風聲鶴唳,不要說他們,就是尚強縣當中的所有人都巴不得林封謹能多留些時候!再說了,他們和陸九淵是同輩,林封謹這樣的晚輩跑來居然還要收錢,這臉還要不要?
接下來林封謹便很乾脆的找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的名字不消說,便是典型的奸詐小人他波。
林封謹很乾脆的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如下的名字:
「老祖宗,張奇和羅為(通姦的下人),劉家三少爺,孫家大少爺,西山庵。」
然後丟了一張五千兩的銀票過去,然後叫來了十名赤騎中人,讓他們按照他波的意思做事,然後對他波道:
「三天內,把與這件事有關的人帶到我的面前來,並且不要驚動其餘的人。」
他波看了看,認真的道:
「主人,要是這其中有死了的人怎麼辦?」
林封謹眼睛微微眯縫了起來道:
「那就帶與之最親近的人。」
他波的臉上忽然露出來了一種殘忍而涼薄的笑容:
「公子,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除了你說的之外,其餘的就沒有什麼限制了?」
林封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一直看得他波開始有些心驚膽戰,這才淡淡的道:
「我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做事情一直都是不拘一格,不為什麼狗屁規則而束縛,但是,也絕對不代表將不擇手段這種事情弄成了習慣!這樣叫做本末倒置,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波立即惶恐的道:
「是,公子。」
兩人此時正在說話,遠遠的就見到了有個管家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激動道:
「公子,公子,好多人都來了府上投貼。說是要拜會。」
林封謹淡淡的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管家急忙大喜道:
「大捷啊,大捷!聽說斬殺了好幾千的東海賊呢,還活捉了不少!」
林封謹頓時明白,應該是王鄉紳等人來了,自己的赤騎以蠶食戰術,漸漸的將外面的東海聯軍射殺到了無法忍受的境地上,在連續組織了幾次反衝鋒以後,東海聯軍終於忍耐不住,徹底的崩潰了開來。
這時候。赤騎再乘勢追擊,後面組織的那些鄉勇團練高聲吶喊,一擁而上,東海聯軍當中本來有人還存了殺回馬槍的心思。結果一見到後面居然還有援軍,發覺對方唯一的弱點兵力不足原來也是裝出來的,頓時驚得屁滾尿流,心無旁騖的逃命去了。
這樣的追擊戰乃是最輕鬆的。對方完全都是沒有什麼反抗的心思,拿後腦勺和腚眼對著你,願意爆頭就爆頭。願意暴菊就爆菊,比攆兔子的活兒還鬆快,這一戰打下來,當然是歡聲笑語,大捷連連。
不過對於林封謹來說,這樣的「勝仗」完全就不值一提,估計這些鄉紳們就是請他去吃慶功酒的,林封謹哪裡瞧得上這樣的慶功酒?很乾脆的就推掉了:
「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不過還會在這裡盤桓一段時間,有打擾之處,請多包涵了。」
這管家小心翼翼的聽著,一個字也不敢漏,然後馬上就出去回話,林封謹再叮囑了他波兩句以後,便讓他去做事,結果隔了一會兒,又有人來通稟,說是王鄉紳請見。
林封謹心道這人好不曉事,我都說了抱恙了,居然還這樣巴巴的跑來,這是覺得自己好說話一點嗎?!!頓時就有些火冒三丈,不過他立即又想了想,又覺得王鄉紳這人似乎不是不識大體的,難道真的有什麼事嗎?於是便道:
「請,前面會客。」
很快的,王鄉紳便走了進來,林封謹拿一條帕子包了頭,裝作是頭疼的模樣,一來便拱手道:
「王員外多多擔待,我自小這身上就有病根,實在是不敢亂說,這一次來到了家親府上,乃是求醫來的,萬望海涵怠慢之處。」
王鄉紳這人乃是做過知縣又被打落下來的人物,眼光還是在的,知道林封謹必然來歷不凡,他手下的這百餘騎若論精銳,不要說是這縣裡面的廂軍,便是大將的牙兵與之相比,也是要遜色一籌,這樣的人物他如何敢拿大?急忙連聲道不礙事不礙事,見到了林封謹似乎沒多大耐心,便很乾脆的道:
「剛剛聽貴屬下說起來,似乎公子是為了季家的真小姐而來?」
林封謹一愣,馬上就意識到是自家的那位嚮導那裡露出來的口風,因為這事情本來也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也沒有刻意瞞人,林封謹對外的說法便是要去取一件藥引,這藥引必須要季家的大小姐才配得來。
而自己這個嚮導在本地也有熟面孔,估計被王鄉紳幾杯酒灌了下去以後便什麼都說出來了,有道是官兒會鑽營,這王鄉紳看起來雖然不為官十多年,這一件本事反而長進了。
「對了哦!」林封謹馬上又想到了一件很關鍵的事情。
這一戰斬殺東海賊人可以說是數千,還擊潰了攻入縣城的賊寇,什麼頭顱,繳獲都是現成的,還有幾百名俘虜!林封謹是沒有將這件小事放在眼裡。
可是,這對各位鄉紳來說,都是一件殊功啊!!
當今五國混戰,尤重軍功!!
以林封謹北齊國人的特殊身份,在外人看來他也很難將這功勞全吃下去,哪怕確實是他的功勞。
那麼王鄉紳此行前來的目的就很明顯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的林封謹忍不住就是一陣心煩,想要迅速結束談話,不過這王鄉紳卻是低聲笑道:
「林公子想必沒有在季家找到真小姐吧?季家人早就將真小姐趕了出去,不過,我今日前來,卻是給林公子分憂的。」
「咦??有點意思了。」林封謹立即就是心中一動,這老東西還挺識趣的,那就好說,他最討厭的是貪得無厭的人,假如王鄉紳真的是在這方面幫了他的忙,這一份戰功全讓給他又如何?
「哦?敢問怎麼分憂?」
王鄉紳壓低了聲音道:
「公子為了我們這四鄉八里的百姓挺身而出(.......此處省掉五百字歌功頌德的話),卻又有事為難,那麼王某敢不盡力,便四處打聽,這才聽說一個月之前,有人在黃花淀附近看到她。」
林封謹眼神凝重了起來:
「此話當真?」
王鄉紳道:
「半點不假,因為這位季家真小姐最喜歡吃的就是新鮮蓮子,每年都是會叫了人去買來的,小女與之有舊,所以知道得十分清楚,而看到她的這個人也不是外人,乃是一個在季府裡面呆過的漿洗婆子,因為喜歡多嘴被開了出去,娘家卻是在黃花淀。一個月之前在黃花淀當中采菱角的時候恰好看到了一條船,船上就是這位真小姐。」
林封謹立即追問道:
「這船有多大,船上有多少人?她敢打包票是真小姐不是看錯了人?」
王鄉紳笑眯眯的道:
「這個就不知道了,因為府上的黃嬤嬤回家探親的時候,也就只當成了一樁閒談來聽,不過已經去叫人找那婆子了,應該明天就能回來。」
林封謹點點頭,忽然一笑道:
「今日這一戰大潰東海賊,也多虧了王翁運籌帷幄,指揮若定,親臨敵前,當居首功啊。」
王鄉紳聽了以後已經是顧不得矜持了,笑得臉上開了一朵菊花似的,他大戰的時候縮在了後面的車廂裡面念佛,馬夫什麼的都在車轅上不許下車,一旦前面有壞消息傳來,不消說馬上就要坐了馬車逃走先。這運籌帷幄,指揮若定,親臨敵前九個字,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但是,林封謹這麼一說的話,旁人便是想要有異議的話,都是說不出來,人人都知道他手下的那百餘騎乃是何等的猛獸!東海賊夠凶吧?沾邊就讓你家破人亡,可是這樣的東海賊在他的這些手下面前,簡直就像是山雞兔子那樣的溫柔!他既然這麼說,這功勞也就板上釘釘了。
「有了這份功勞,當年自己的仇敵已經是告老了,自己今年才五十一,再去送一筆禮,興許還能謀個縣丞做一做呢。」王鄉紳這樣興奮的想道。
縣丞顧名思義,就是一個縣裡面的丞相,僅此於縣令的二把手,拿現在的行政職位來說,一把手是縣委書記,二把手就是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