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蜾蠃降(1/2)
等到這箭雨略微停歇下來的時候,馮橫帶來的這三百來人已經是傷亡慘重,剩餘下來的人見勢不妙,此時他們的傷亡已經超過了四成,哪裡還有人敢留下來,頓時一鬨而散!!
「大人,大人不好了!!」
盞茶功夫之後,校場當中已經是響起來了一連串悽厲的慘叫聲,大概三四個人逃得簡直是若受驚了的兔子一般,瘋狂的衝進了校場當中,領頭的便是馮橫的副手左山,這幾個人都是衣甲不整,滿身狼狽,鮮血淋漓。
一聽到了這慘叫聲,那冷將軍就皺了皺眉頭,然後強自鎮定喝道:
「出了什麼事情,叫得這麼慌張!」
左山哭叫道:
「大人,大人要為我家都尉做主啊,那販賣馬匹的馬販子好生兇殘,竟然設下了埋伏,一見面便把我家都尉給殺了,並且他似乎早有準備,在路邊伏下了大量的弓箭手,頃刻之間便是箭如雨下,我們有一大半弟兄都沒有逃出來!!」
「我們這幾人都是多虧在第一時間用馬匹做了掩護,好容易撐到了對手鬆懈的時候,這才能成功逃脫,否則的話,也是根本沒有辦法回來見大人了!」
冷將軍失聲道:
「這賊子竟然如此兇悍??我不是派了五十名牙兵跟你們去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便見到了後方有一名呈現出自己牙兵打扮模樣的軍士跪拜著,大概是受傷有些重的緣故,所以埋著頭不說話,便提高了聲音道:
「那個.....你是誰?」
冷將軍說完這句以後,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警兆來,他陡的發覺這個牙兵自己看起來竟然是相當的陌生!
要知道,牙兵與主將之間,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主將有難,牙兵必須豁出命去保護,哪怕是主將丟官棄職,牙兵也是要跟隨護衛,不離不棄。而主將同時也是要負責牙兵的衣食住行之類的,甚至說得難聽一點,就是牙兵討老婆這種事情也都必須著落在主將的身上。
所以,冷將軍忽然發覺了這個牙兵居然有些面生之後,頓時就覺得不大對勁。他畢竟是武人,心中警兆一生,立即就本能的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只是這時候,那牙兵陡然詭異的一彈,居然是呈現出一條詭異弧線撲了出來,然後在旁邊的樑柱上面一借力,呼啦啦的像是一隻大鳥也似的對準了冷將軍當頭撲落而下,貼到了他的身後。
這時候冷將軍的腰刀才剛剛抽到了一半,竟然發覺手腕上一股大力傳來。居然酸軟無比,刀刃「噹」的一聲脆響,又被生生的按回到了刀鞘裡面去!然後就發覺背後被貼上了一個人,他大驚之下卻並不慌亂。右腳迅速的後滑半步,緊接著將頭猛然後仰撞去,同時雙肘猛然後撞。
這樣的小巧近身短打功夫,每一下都是針對了敵人可能出現的破綻:
右腳後滑之後。反腳一踢,便是踹的敵人的下陰,
腦袋猛然後仰。便是針對的後方敵人的鼻子,
雙肘猛然後撞,針對的是後方敵人的肋部!
這三管齊下乃是脫困的絕妙招數,可是全部都落了空,下一秒,冷將軍的脖子上便是傳來了一股涼幽幽,冷浸浸的感覺,一個聲音平靜的在他耳邊說:
「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冷將軍雖然不敢動彈,卻是冷笑道:
「想拿本將軍的性命來威脅人?我不吃這一套!你有種就殺了我,看你全家上下死得乾淨不?」
後面的那聲音淡淡的道:
「你把我栽贓上勾連東海賊的罪名,本來就是想要我全家上下死乾淨,那自然是要拖你一起去閻王殿了。」
冷將軍的瞳孔遽然收縮,失聲道:
「你,你竟然是那個馬販子?」
林封謹哈哈一笑道:
「想不到吧?我不和你廢話,讓你的人把路放開!」
這冷將軍陡然暴喝道:
「殺了他!別管我!」
他的話音一起,整個人都開始竭力的掙扎,同時朝著最近的牙兵撲了上去,絲毫都不顧勒在喉嚨上的匕首!因為他算準了對方孤單進入兵營,是決計不敢殺了自己的,這一喝一掙扎,只要這刺客稍有點猶豫,加上自己的牙兵配合,自己也是很有勝算。
但是,他只算準了前半段,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兩秒的脫困時間,然而在最關鍵的環節上出了大問題!!
那就是自己隨侍在身邊的四明兩暗足足六個牙兵,居然都是毫無動靜!下一秒,這冷將軍就覺得後腦勺劇痛,整個人一下子就被打暈了過去。
原來,自從這馮橫有心挑事起來之後,鞏義心中已經是有了盤算,他在吳作城那裡吃了那麼大的虧,回家以後又怎麼不可能好好調查一下林封謹的背景呢?
之後才發覺,自己竟然是被捲入到了崔王女和今上之間的權利漩渦當中去!更要命的是,此時崔王女仿佛正是得勢的時候,明白了其中的厲害之後,額頭上冷汗都涔涔而下,心中自然就「咯噔」一聲,什麼報復的心思都丟到了十萬八千里去了。
此時他既然知道,吳作城的這幫草原蠻子,很可能就是崔王女的外援,並且在朝堂當中崔王女正得勢,更重要的是國君和崔王女之間的歲數差別也是不大,這就意味著當前的這政局還會持續很長的一段時間。
因此,鞏義便很乾脆的將自己的上官和同僚賣了個乾乾淨淨,並且毫無愧疚之意。
於公他覺得自己是在維護國家的利益------崔王女這一系當權不就是國家的代表嗎?於私,他則是目睹上官想要肆意陷害欺詐良民,貪圖旁人的錢財,因此義憤填膺站出來維護天理公道。
當然,至於馮橫一死,還有林封謹接下來的感謝之類的,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所以,林封謹至少是提前半個小時就知道了這冷將軍的陰謀。就等著他們來呢!當一干人被射得屁滾尿流鬼哭神嚎的時候,兵敗如山倒,哪裡有人顧得上旁邊的動靜?這些逃命的人連頭也不敢抬,仿佛是被老鷹攆的兔子那樣,逃得那個不要太快。
林封謹事先就吩咐過,先殺這冷將軍的牙兵,一來這些牙兵人少,二來就欺馮橫的手下和這幫牙兵不熟悉,然後換上了一個死鬼牙兵的行頭,拿血和灰塵抹了臉。混在了逃走的人群當中,那端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然後就跟在了冷山的屁股後面,讓他在在外面開路,輕輕鬆鬆的便混了進來,
此時冷將軍呆的地方,乃是死鬼馮橫平日的斷事廳,分成前後兩進,林封謹在進門來的時候。便已經是帶上了林黎這位前任大給給這些日子培養出來的蠱蟲了。
雖然這是軍營當中,神通之類的東西完全都派不上用場,可是軍中血煞陽剛氣息也只能讓鬼降頭之類的望風趨避逃走,然而大部分的蟲降頭都是活物。依靠毒素來傷人,軍中的血煞陽剛氣息就沒有半點用處了。
這一次林黎交給林封謹的,便是他新煉製出來的一種蟲降頭,同樣在東海諸國當中已經是失傳已久了。
蜾蠃降。
「蜾蠃」這玩意兒很有名氣。在詩經當中都有記載:《詩經.小雅.小苑》的詩句「螟蛉有子,蜾蠃負之」,這其實是在描述一種很常見的自然現象,陽光下。一種叫做蜾蠃的小蜂帶著螟蛉這種肉呼呼的菜青蟲飛走。
寫詩的人就認為,蜾蠃這種蜜蜂只有雄的,沒有雌的,只好把螟蛉銜回窩內當成兒子撫養,因此還衍生出一個成語:把收養義子稱為螟蛉之子。
但真相往往都是殘酷的,實際上蜾蠃把螟蛉銜回窩中後,會用自己尾上的毒針把螟蛉刺個半死,然後在其身上產卵,而蜾蠃的毒素極其特別,根據「蠱經」上的記載,叫做冬眠之毒,中毒後會呈現出冬眠假死一般的狀態,就像是螟蛉中毒以後,居然可以整整保持一個月不死!這樣的話,蜾蠃的幼蟲一孵化出來之後,就可以吃到新鮮可口的食物。
正因為蜾蠃之毒有這樣的特性,所以煉製蜾蠃降都不是為了害人,反而是為了救人,比如說得了急病,重傷,當前又沒有條件治療,就可以用蜾蠃降刺一下,使其進入假死狀態,這樣的話,傷勢就相當於是被抑制了,等到了安全地方或者有條件的地方,便可以及時救治。
加上蜾蠃降煉製起來十分簡單,用處又是如此之大,所以,你們懂的,在貧瘠的東海諸島上,蜾蠃都絕種好多年了。
林黎來到了中原內陸,給他的感覺就仿佛是來到了一個未開發的寶庫一般,每一天睜開眼睛都有驚喜在身邊發生。
林封謹一進門,便已經釋放了五頭蜾蠃降出來,這是一種小型的毒蜂,蟄人以後能瞬間迅速的使人麻痹僵硬掉,此時這裡面的人差不多注意力都在冷將軍和那左山身上,因此一個個都遭了暗算!連同看門的兩人也是一起中招,否則的話,裡面鬧騰得這麼大聲,早就全營皆知了。
此時林封謹也是懶得和這冷將軍廢話,直接將他打暈了以後,將其扶到了正中的凳子上面,然後做出來趴伏在了案几上的樣子,四處走了走,發覺里進有一處堆放雜物的房間,便是將房中的東西清理了一下,將那幾個被蜾蠃降叮得渾身麻痹的倒霉蛋統統丟了進去。
將這些事情打理妥當了以後,林封謹這才走到了斷事廳外面,這時候冷將軍帶來的親衛本來就不多,派出去五十個死光光,然後剩餘的都被蜾蠃降毒倒在地,所以他此時可以放心大膽的冒充冷將軍的親信,狐假虎威的對著旁邊的人道:
「將軍請鞏都尉進見。」
這小兵當然不敢違拗,立即就飛也似的跑去通傳,鞏義此時心中卻是有鬼,更沒料到林封謹竟然把事情鬧得那麼大,悍然殺人!一聽冷將軍召見,心中就猛然打了一個突,七上八下的好不忐忑,這他娘的難道是東窗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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