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死也要檢舉(2/2)
林封有些心動了。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乎人呢?
他之前之所以不祈活是因為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但現在看來卻是有峰迴路轉,柳暗花明的可能。
與秦可望的罪名比起來,林封的罪簡直就不值一提。如果真的能夠配合錦衣衛釣到秦可望這條大魚,或許真的能夠將功折罪。
林封不想死,不想像一頭豬一樣被五花大綁斬於菜市。
現在是他唯一的機會......
「我答應你。」
林封長長吐出一口氣來,苦笑道:「不過得先放我下來吧。」
錢嵐攤開雙手道:「好說好說。林大人也不要怨恨錢某,這也是錢某職責所在。」
錢嵐示意錦衣衛校尉上前把林封從刑架上放了下來,又命郎中前去給林封處理傷口。
一切搞定後才意識到林封此刻一絲不掛。尷尬之餘錢嵐命人取來一套乾淨的衣服給林封穿上。
「取紙筆來。」
錢嵐揮了揮手,立刻便有書吏取來筆墨、紙張恭敬的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林封是被錦衣衛突然逮捕的,除了錦衣衛和檢舉林封的小吏根本沒有人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秦可望也不太可能知道泰安已經發生了變故。
只要林封立刻修書一封叫人送到濟南府,還是能夠起到效果的。
林封此前受刑已經近乎虛脫,現在握筆的手都是顫抖的。
這真是極盡諷刺,要知道林封可是寫的一手好字,現在寫出來卻是歪歪扭扭。
錢嵐眉頭緊蹙,打斷道:「這樣潦草的筆跡肯定會被看出破綻來。可有與你筆跡相仿的人?」
林封點了點頭道:「我公務繁忙時會讓師爺代筆,他模仿我的字很在行。」
錢嵐遂沖左右吩咐,命其速速將林封的師爺提來。
林封大為驚訝道:「錢千戶就不怕多一人知道這事?」
錢嵐大笑:「知道又怎樣?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師爺,難道還能翻了天去?我們可是錦衣衛,能控制的了你,自然就能控制的了他。」
林封苦笑道:「明白了。」
不多時的工夫,林封的師爺王暉便被帶到了大牢。
來時他頭上罩著布袋,嘴上又塞著破布,故而發不出任何聲響也不知道自己來的是什麼地方。
直到錢嵐一把揪掉他頭上的布袋,王暉才重見天日。
他一眼就看見對面的林封,驚訝的險些掉了下巴。
「東......東主?」
「旁的東西不要多問,照我說的去做。」
林封嘆息一聲道:「現在寫一封書信給布政使秦老大人,就用我的口吻和字體。」
稍頓了頓,林封又轉向錢嵐:「至於信的內容,聽這位大人的吩咐。」
「遵命。」
身為幕僚,王暉有著極好的職業素養,不該問的問題絕不多問。
錢嵐也不怕有詐,將主要的意思說給了王暉。
王暉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恢復了平靜,端坐在小几錢提筆揮毫。
不多時的工夫,王暉便把信寫好,要遞給林封看。
林封搖了搖頭道:「直接給這位錢大人看好了。」
錢嵐取過信紙掃了一眼,確認就是他要的意思,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速速把這封信送到濟南府,以泰安州衙的名義。」
王暉不敢推脫,連忙接過信來。
「東主這裡......」
「我的事情你不要管,速速派人送信罷。」
不知不覺間林封心底又升起了一絲希望。只要拉秦可望下水,他便有一線生機。
......
......
山東官場這潭死水終於泛起了波瀾。
而攪動這潭死水的就是泰安知州林封。
他的一封『親筆書信』送到濟南府,引得人心惶惶。
據說山東布政使秦可望秦老大人看過這封書信後勃然大怒,一連砸了十幾隻瓷杯。
盛怒之後,秦可望立刻叫人請來了按察使杜子銘、濟南知府韓岡與他共商大計。
這次議事是在布政使衙門後衙進行的,內容無人知曉。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次突然的議事肯定和泰安來的書信有關。
難道說泰安有變?天子要整飭吏治?
濟南府乃至整個山東布政司的官員都人心惶惶了起來。
要說乾淨,大明的官員有哪個乾淨?
別的不說,截留火耗,冰炭兩敬總歸是有的吧?
前者是為了自用,後者是獻給京師的大佬。
在官場混不守規矩怎麼行?而這兩條就是官場的規矩,缺了哪一條都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布政使秦可望,仿佛老大人就是那先知春江水暖的鴨子。
只要秦老大人一動,所有人就會跟著動。
可是秦可望遲遲未動,非但不動反而病了,還一病不起。
一同病的還有濟南知府、山東按察使等一干高官。
如此反常的事情自然驚動了天子。
天子親自命隨行御醫前往濟南府看診。
御醫探診是無上的榮耀,秦可望是不敢拒絕的。
可他明顯是裝病,御醫診治一番還不是立刻露餡?
無奈之下秦可望只得祭出下策,命僕人將整桶的冰水從他頭上倒下。
秦可望本就是花甲之年,被冰水這麼一激自然染了風寒咳嗽不止。
山東按察使和濟南知府等一干同黨得知後驚訝不已,心道居然還有這種操作,紛紛效仿。
『冰桶挑戰』的效果自然是沒得說,一干官員紛紛病倒,御醫抵達濟南府後直是傻了眼,心道傷風難道還能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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