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會館遭賊(2/2)
那麼便需要跟會館的館長談一談了。
會館的館長姓賈名和,字暉寧,蘇州府長洲縣人。
此人今年五十有二,雖有舉人功名但終身不仕。
這倒不是舉人撈不到官做,雖然舉人比不了進士那樣的香餑餑考中即授官。但這麼多年下來候補個官缺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事實上是賈和自己不願意做官。他當初參加科舉就是被家族逼的,生性沖淡的他喜歡寄情山水,與三五好友吟詩作賦。
中舉後他便沒有參加來年的大比,也沒有選擇去吏部候補官缺。
但人總是要生活的。
賈和的叛逆導致和家族徹底決裂,家族也拒絕再供養這個不肖子弟。
賈和失去了經濟來源,一下子從無憂無慮的大族子弟變成了生活窘迫的窮苦書生。
除了舉人老爺這個名頭外,他一無所有。
如果說他還只是個秀才,還能靠代人寫書信對聯謀口飯吃。可現在他是舉人,是士紳,這樣的事情若是做出來恐怕顏面就丟盡了。
思前想後,賈和發現自己能做的事情寥寥無幾。正當他絕望之時,同鄉好友阮康找到他說希望在京師開一會館,為入京趕考的蘇州考生提供落腳之地,問賈和有沒有興趣合作。
賈和聞言大喜,當即表示願意合作。
二人一個出錢,一個出力端是把蘇州會館在京師開起來了。
賈和的出力當然不是真的上街拉客,而是憑藉他蘇州大才子的名氣吸引考生落腳在會館。
所謂會館其實與客棧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也是要按天收費的。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會館只讓同鄉考生居住,最多擴大到全省。
譬如蘇州會館通常情況下只給蘇州籍考生落腳,但如果有南直隸其他府縣考生懇求入住,館長通常也不會拒絕,只是在收取的銀錢上會加一些。
這賈和在蘇州文壇是數一數二的人物,許多蘇州考生到了京師都慕名前來。
會館比起客棧來價錢雖然貴了一些,但貴的有道理。
一來會館居住的都是同鄉,交談起來極為親切也可以緩解大考前的壓力。
二來會館的環境比客棧好了太多。
入京參考的舉子大多家境殷實,除了少數寒門子弟基本上都住的起會館。
讀書人是很會享受的,在他們看來人就要對自己好一點。
與其把銀錢花在三教九流出入,衛生沒有絲毫保證的客棧,不如拿來享受會館的幽靜環境。
加之賈和這個老大哥的號召力,蘇州會館自打開門以來,前來住宿的同鄉越來越多。
當然,在沒有科考的時間裡,會館也對外開放。但還是那個原則,只接受同籍同鄉人。
可以是商賈,可以是匠人但路引必須得是蘇州府頒發的。
會館的生意紅火,賈和的分成自然也就多了。
他不知不覺間賺的盆滿缽滿,羨煞人也。
這樣一來賈和反倒不想回蘇州了。
一來那裡有讓他噁心的族人,二來他覺得事業正在巔峰這個時候隱退太不明智。
等他再賺幾年錢,再寄情山水雲遊四海也不遲。
在蘇州時賈和就與唐寅交情不淺,二人都是才子自然惺惺相惜。
後來賈和來到京師開辦會館,唐寅在蘇州青樓睡著倒貼的名妓,往來也就少了許多。
見唐寅又找到自己,賈和便打開了話匣子。
「伯虎啊,還真應了那句話,天無絕人之路啊。你現在不又恢復舉人功名了嗎?」
賈和由衷的替唐寅感到高興。與賈和不同,唐寅雖然口上也說著無心仕途但其實是很想入仕的。
這不一恢復功名就巴巴的跑到京師參加恩科了嗎?
唐寅苦笑一聲道:「暉寧兄,你可莫要取笑唐某了。十幾年前唐某是風頭正勁的解元郎,現在還有人記得我?」
「伯虎過謙了。你這解元的功名不也一併恢復了嗎?你今年才四十吧?比老夫可小了十幾歲呢。這個年紀中進士也不晚的嘛。」
唐寅一臉黑線的看著賈和,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良久唐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憂愁道:「實不相瞞,唐某這次來找暉寧兄是有一事相求。」
賈和捋了捋鬍子,眼睛眯成一條線:「咱們兄弟二人還談什麼求字,只要老夫能幫到的一定全力相助。」
唐寅聞言大喜,沖賈和唱了一記肥諾道:「暉寧兄有所不知,唐某在會館中丟失了一箱東西。」
「噢......」
賈和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卻是再無之前的熱情。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畢竟這會館是賈和開的。如今會館丟了東西,責任自然是賈和的。最重要的是此事過後將對蘇州會館產生很不好的影響。
三人成虎,以訛傳訛下若是蘇州會館成了賊窩那賈和可就哭瞎了。
有朝一日賈和或許會離開會館雲遊四海,但那是賺夠了養老錢之後,現在還不行。
唐寅自然也注意到了賈和態度的變化,眉毛不禁挑了一挑。
「暉寧兄若有難處,便不勉強了。唐某這便去報官。」
他當然不是想真的報官,而是想藉此對賈和施壓,叫他出手相助。
果不其然,賈和聽到報官二字面色大變,連忙擺手道:「這可不必。小事一樁,包在老夫身上。」
唐寅點了點頭道:「那唐某便等著暉寧兄的好消息了。」
「且慢,伯虎可否說說那箱子裡都是些什麼?老夫也好幫你找啊。」
「這...」唐寅有些猶豫,他寫了幾百篇文章,像寶貝一樣壓在箱子裡,說出去也太丟人了。
但對方的需求又很合理,要是不答應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最終唐寅還是咬牙道:「是幾百篇唐某平日所寫時文,本來鎖在箱子裡,現在全部不翼而飛了。」
「時文?伯虎你竟然寫了幾百篇時文?」
賈和驚愕失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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