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無所不用其極(2/2)
張延齡眉頭緊鎖的望著自己的兄長,語調中滿是絕望。
在他看來,大哥或者說張家的處境很危險,即便有太后撐場子,依然有可能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最關鍵的是,他們是外戚,在文官的眼中本就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廢物,在與謝慎的正面衝突中幾乎所有文官都會一邊倒的支持謝慎。
尤其是在得知壽寧侯暗中勾結東廠、錦衣衛,合謀禮部右侍郎何賢構陷這位根正苗紅的文華殿大學士時。
「事到如今,都是那姓謝的逼我的!」
張鶴齡心下一狠,單掌化作手刀在脖子上抹了一抹道:「便找人做了這廝,一了百了!」
張延齡聞言直是大駭,勸阻道:「萬萬不可啊。現在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大哥這麼做不是擺明了告訴那姓謝的要魚死網破嗎?」
「沒到那個地步?」
對於弟弟的判斷,張鶴齡直是嗤之以鼻。
「我的好弟弟啊,大哥我也希望事情沒到那個地步。不過這只是咱們的一廂情願罷了。實話告訴你吧,便是大哥我主動服軟,那個姓謝的也不會接受。」
「不會吧?」
張延齡怯怯的看著大哥,試探著問道:「此人在朝中的風評一向不錯,做的出那種落井下石的事情?」
文官愛惜羽毛是世人皆知的,尤其是謝慎這種翰林出身的詞臣,更是如此。
「風評?我的好弟弟,你也信那些。」
張鶴齡嘿然道:「風評是風評,那些文官真狠起來絕不在我們這些外戚之下。他現在手中攥著證據,怎麼可能主動收手?」
張延齡不做聲了。是啊,換做他是謝慎估計也不會主動退讓,畢竟大哥對謝慎的侵犯實在是太多了,這次又是聯合廠衛、廷臣對其進行構陷,端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希冀他大發菩薩仁心?
「可是我覺得,大哥這麼做太冒險了。」
良久,張延齡還是嘆息一聲道。
「這不叫冒險,這叫絕處求生!若我不去搏則必輸無疑,拼了還有一線生機。」
張鶴齡此刻已經動了殺機,哪裡是張延齡幾句勸能勸住的。
「大哥我只要你一句話,願不願意為大哥分憂?」
「我......」
張延齡吞吐難言,這他娘的算什麼?你惹了禍就要我跟著你一起殺人嗎?殺的還是內閣大學士......
「你若是不願意,大哥我也不勉強,我只當沒有你這個弟弟好了。」
對張延齡支吾的態度張鶴齡十分不滿,他大手一揮便要和張延齡斷絕關係。
張延齡有些急了,好好的怎麼就來這麼一出。
「大哥你說的哪裡話。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咱們兄弟二人還分你我彼此嗎?」
張延齡被逼的沒了法子,只得一咬牙一跺腳答應了下來。
「好,大哥我沒白疼你!」
張鶴齡聞言大喜,示意弟弟靠近一些。
張延齡湊身過來,張鶴齡便壓低聲音道:「眼下那姓謝的自以為勝券在握,自然會放鬆警惕。我們便叫人潛入他的府邸,一刀結果了他,這樣便永絕後患了。」
「就這樣?」
張延齡還以為兄長有了什麼萬全之計,得知就是這麼個不著四六的辦法,直是愕然。
「不然呢?」
張鶴齡皺眉道:「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大哥,那謝慎畢竟是內閣大學士,府中護衛可不少,直接叫人潛入他府邸行刺,能得手嗎?」
張延齡的意思很明確,在這個節骨眼上派出刺客行刺謝慎就必須保證得一擊致命,絕不能讓謝慎抓住把柄,不然張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這就叫反其道而行之。那姓謝的自以為我不敢對他動手,這種時候發力他一下反應不過來的。」
張鶴齡搓了搓手掌道:「不過若是谷大用派出西廠的番子護衛那姓謝的周全,還確實有些不好辦。」
「所以,為兄的意思是你來吸引西廠的注意力。」
「啊?」
張延齡顯然不太能跟的上兄長的思路,直是有些懵了。
「在這種時候,謝慎最防備的除了為兄便是你了。只要你能夠吸引那二人的注意,將西廠番子牽扯住,為兄豢養的死士便能確保一擊得手。」
仇恨這種東西一旦生成就很難短時間壓下去,張鶴齡如今已經徹底紅了眼。
「恩,但憑兄長吩咐。」
張延齡著實很無奈。他還能說什麼?只能照著張鶴齡的吩咐去做。
老實講他也不是什麼忍氣吞聲之輩,無非是因為謝慎強勢想要避一避風頭。
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既然大哥已經下定決心,那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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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閣老,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谷大用沖謝慎豎起大拇指,由衷的讚嘆道。
「咱家侍奉皇爺這麼久了,還從沒見過皇爺對太后說過不字。這一次,怕是太后都救不了壽寧侯了。」
謝慎呷了一口茶,淡淡道:「其實也說不上是料事如神,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谷公公你想,陛下平日裡對張家兄弟如何?」
「自然是恩寵有加。」
「張家兄弟是怎麼報答陛下的?」
「為惡京師,魚肉百姓。」
谷大用一字一頓道。
「這就是了。陛下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對張家兄弟恩寵有加。可張家兄弟非但不思報恩,還以外戚的身份作為倚仗,做足了壞事。他們做壞事不要緊,背負罵名的可是陛下。受到欺負的百姓們只會說是皇帝陛下管束外戚不利,他們才會吃苦頭。」
谷大用頻頻點頭:「是這麼個道理。嘿,所以說張家兄弟平日裡已經把陛下的信任辜負的一乾二淨。這一次不過是陛下的怒意爆發了。」
謝慎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說到底,這還是要看天子的意思。
朱厚照對這兩位舅舅著實親和不起來,他老人家為兩人背的黑鍋可不少,這個帳他一直記在心頭,也是時候一併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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