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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一丘之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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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朱厚照的內心深處,是排斥腐儒的。他之所以還得樂呵呵的用這些腐儒實在是沒有辦法,文官群體實在太強大了,稍稍和他們的意見不和,他們就會跳出來指摘朱厚照的各種不是,時間久了朱厚照索性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與其死纏爛打。

但這並不是說朱厚照就甘心如此妥協,只要有機會他還是希望能好好敲打一番這些傢伙的。

現在先生就提出了一個十分巧妙的辦法--借勢分寵。

腐儒們之所以囂張,那事因為他們的地位無人可撼。

自從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來,儒便與朝廷君王緊緊相隨,仿佛共生一般。

大明朝自然也是如此。

儒家沒有了威脅和挑戰自然膨脹了起來,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在大明特有的框架下,要想抗衡儒家就必須扶持一個強有力的群體。可能只一個群體還不夠,需要兩個,三個......

謝慎的選擇是扶持商賈和匠戶。

為此他不惜大刀闊斧的改革,自然得罪的儒家這一脈的既得利益群體。

但改革總歸是要得罪人的,如果因為懼怕得罪人而畏手畏腳,那改革不過也就是走走樣子,沒有任何的效益可言。

「朕替天下百姓謝過先生!」

朱厚照竟然沖謝慎深施了一禮,嚇得謝慎連忙滿揖回禮道:「陛下折煞臣了。」

朱厚照面色凝重,完全沒有一絲平日裡的放蕩不羈。

「先生就是大明的恩人,朕能蒙先生教導實在是大幸。」

朱厚照從作太子開始便一直被腐儒們按照他們心目中的明君在培養。偏偏朱厚照不甘心被擺布拼命的反抗。

但他的反抗收效甚微,反而被腐儒們抓住當作把柄進行攻訐。

假如謝慎沒有出現,那麼朱厚照的人生軌跡肯定像歷史中的那樣做一個武皇帝,然後被文官們批的一無是處。

但他遇到了謝慎,故而頓悟了該怎麼對付這些自命不凡的腐儒。

這一點,對於一個君王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陛下,您這番話真是讓臣感動涕零啊。」

謝慎這話倒不是做作,作為朱厚照的老師看到一個熊孩子終於懂事,那種欣慰絕不是用隻言片語可以描述出的。

此刻,他只想為了朱厚照,為了大明好好拼盡全力不留遺憾。

......

......

卻說那邊禮部右侍郎何賢被抬回府中,醒來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罵娘。

皇帝的娘他自然是不敢罵的,何侍郎罵的是李東陽的娘。

他雖然官位不及李東陽,但好歹也是朝廷大員。

李東陽竟然敢在大朝會之上狠狠扇他的耳光,簡直就是撕破臉皮了啊。

何賢怒不可遏,卻又沒有辦法。

對方是內閣首輔,位高權重他能怎麼辦?

參那老貨一本?如果是旁人這招沒準還真的管用,可那是李東陽啊。此人真的沒有什麼黑點,即便要造謠潑髒水何賢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老爺,壽寧侯來看望您了。」

「壽寧侯?」

聽到這個名字,何賢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何賢和所有文官一樣,對這位惡霸侯爺沒有任何好感。二人也沒有什麼交情,壽寧侯這個時候來看望他確定不是來看笑話的?

何賢看不起張鶴齡,但並不代表他可以拒絕見這位爺。

滿朝上下敢拂這位侯爺面子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小閣老。

「快把侯爺請進來啊。」

「老爺......侯爺他已經進來了。」

管家一臉無奈的說道。

「......」

何賢沉默良久,不由得慨嘆了一聲。

這還真是這位爺的性子。

此刻何賢雙頰腫的老高,樣子十分滑稽但不得不見壽寧侯,只得安慰自己此刻是在自己府中沒有太多人看的到。

張鶴齡腳下生風,闊步走進何賢臥房,見何侍郎這幅慘狀,不由得一愣:「何大人真是慘啊。」

何賢暗翻白眼,心道這也用你說?

「這個李東陽,下手實在太狠了。」

張鶴齡為何賢抱不平道。

「在張某看來,何大人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你說的那些話某是十分贊同的。」

見何賢默然不語,張鶴齡笑道:「那李東陽之所以不講道理跳出來欺負何大人,還不是因為想要護著他那個寶貝學生?」

何賢嘴角抽搐,眼中閃過凶光:「只能怪何某官低身賤,怎比的上那師生二人。」

「那倒也未必。」張鶴齡幽幽一笑道:「如果讓二人反目呢?」

二人反目?

何賢相看傻子一樣看著這位侯爺,心道你見過師生反目的嗎?

天下人都知道李東陽是謝慎的恩師,謝慎也對李東陽敬重有加,這二人怎麼會反目?

「張某可不信什麼師生情深的鬼話,張某隻信利益二字。」

張鶴齡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李東陽年事已高,你說這謝慎想不想更進一步呢?」

何賢自然明白這更進一步的意思。如今謝慎是第三大學士,頭上只有李東陽和謝遷。

謝遷這些年身子一直不太好,不出意外一兩年內就會告老還鄉。

那麼,內閣之中可就只有李東陽和謝慎了。

李東陽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想幹了,可從沒見過他主動請辭啊。說到底還是想當這首輔,放不下權柄。

而謝慎已經入閣了一段時間對各方面都已經基本了解熟識。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希望權柄攥在他自己手裡,好推行他的新政。

在何賢看來,李東陽跟謝慎再親也還是會有意見不合,謝慎心裡多少也會有不快吧?

「不過何大人有一句話說的不錯,這師生二人的私交甚篤,如果不找一個好些的理由,恐怕很難離間。」

張鶴齡賣了一個關子,欲言又止。

何賢苦笑道:「還請侯爺明示。」

張鶴齡示意何賢附耳過來,何賢猶豫片刻還是湊過身去。

張鶴齡在何賢耳旁低語了一番,聽罷何賢大驚道:「這真的行嗎?」

「不成功便成仁。」

張鶴齡惡狠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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