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一丘之貉(2/2)
張鶴齡惡狠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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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中的人,大概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野心勃勃,拼盡全力往上爬的。這種人眼裡只有權勢,為了權勢不惜一切代價,拍馬屁、獻春宮、奉春藥輪番上陣。這類人鋒芒畢露,是為不智。大明朝這樣的官員層出不窮,但真正成氣候的卻不多,也就萬安萬首輔勉強上的了台面。
第二類人屬於大智若愚的。他們同樣渴望權柄,不過他們懂得隱忍,也就是裝孫子。
在羽翼未豐之前他們絕不會暴露出自己的野心,直到最後拿到翻盤點才會露出鋒利的獠牙。
這類人的代表是徐階。徐階入閣時適逢嚴嵩掌權。嚴嵩屬於警惕性很強的一類人,徐階能夠在嚴嵩的淫威之下倖存下來,足以見得其隱忍到了何種程度。
事實上,徐階確實是忍者神龜,他把女兒嫁到嚴家和嚴嵩結為親家。
嚴嵩見徐階如此上道也就放鬆了對徐階的警惕。
不料會咬人的狗不叫,最終嚴嵩便是被徐黨反攻倒算丟掉了官位。嚴家也隨之沒落。
至於第三種人,就是何賢這樣的。他們小富即安,做到侍郎便心滿意足,只想著過好日子對於內閣爭鬥根本不關心。也就是這次謝慎要動儒士的根,何賢才站出來喊了幾句,要不然肯定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當然除了主流的這三種人,還是有一心為國的,譬如李東陽,譬如謝慎。
但這種臣子的數量相較於前三類實在太少,不宜單獨劃類。
陰謀往往就是一時憤慨後幾個人組成的小團體討論出的。
毫無疑問,壽寧侯張鶴齡是這樣一個小團體的核心。
作為一個外戚,他本該橫行京師,結果跳出一個謝慎處處與他作對,每次還都占了上風。
張鶴齡如何能不氣。他要是不找回面子,一輩子都在京師抬不起頭來。
故而這次何侍郎出醜後他毫不猶豫的找了過來,打算和何賢結為同盟。
他有一個周詳的計劃,只要何賢按照他說的去做便能讓那個姓謝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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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鄰通政使衙門的錦衣衛暑內,一個面上無須的男人在對著一眾跪倒在地的錦衣衛訓話。
這個場面看起來很滑稽,但卻是現在錦衣衛和東廠之間實力對比的最好體現。
東廠並不是一個獨立的機構,它其實有對錦衣衛的統領權。
只不過在錦衣衛指揮使得聖寵強勢的時候,錦衣衛可以和東廠抗衡一番罷了。
但只要錦衣衛指揮使不能蒙得聖寵,那東廠便會毫無疑問的壓制錦衣衛。
如今在錦衣衛衙暑內訓話的不是東廠廠公,而是他的副職太監苗隸。
苗太監方才大發了一通雷霆,嚇得錦衣衛百戶、千戶們噤若寒蟬。
便是指揮使吳大人在也得對這苗太監畢恭畢敬,他們如何敢冒犯此人?
「苗公息息怒,小時雍坊的事情是千戶所里的崽子不懂規矩,衝撞了東廠的貴人。小的在這裡給苗公賠罪了。」
千戶孫傳一臉堆笑的看著這尊大神,把姿態擺的極低。
「放你娘的臭狗屁!」
苗公公卻是絲毫不給這位千戶面子,指著孫傳的鼻子破口大罵。
「那裡明明是東廠管轄的,你錦衣衛憑什麼去收稅!」
苗太監冷笑一聲道:「莫不是吳指揮使瞧不起咱家和廠公,想要甩臉子給東廠吧?」
聽到這裡,孫千戶直是不知該如何作答了。這簡直就是借題發揮,強詞奪理嘛。
明明就是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情,苗太監非得上升到東廠和錦衣衛爭鬥的高度。
這要是讓指揮使知道了,還不得拿他們做替罪羊給東廠的人消氣?
一想到這裡孫傳便覺得不寒而慄。都是廠衛體系里的,自然知道廠衛整人的手段有多麼狠毒。
要是他落在了東廠的人手裡,絕不可能囫圇個走出來。
「誤會,真的是誤會啊。一點小心意,還請苗公笑納消消氣。」
孫傳將一袋銀子送到苗太監手中誰知卻被苗太監一下撥翻。
「少他娘的嘻嘻哈哈的,咱家不妨告訴你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再說了,就你這三瓜倆棗的咱家還真瞧不上眼!」
「可別啊。您不收,小的可該如何是好啊。」
孫傳都快哭了,這太監平日裡貪婪無恥現在連最喜歡的銀子都不要了,這擺明了要他好看啊。
「其實,倒也沒到不能和解的地步。」
苗太監斜睨了一眼孫傳,極為不屑的說道。
聞聽還有和解的可能,孫傳直是大喜。
「苗公請講。」
「咱家要你替咱家辦一件事。」
「苗公有何吩咐?小的一定盡心去辦,絕不叫您失望!」
孫傳拍著胸脯作保道。
「咱家要你去把東廠在小時雍坊的番子揍一頓,在此之前禮部右侍郎也會出現在小時雍坊謝府外,你先叫人去揍他,我們東廠的人去救何侍郎,你的人再把東廠的人打了,明白嗎?」
「啊?」
孫傳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苗太監不是在逗他吧,還有人主動討打的?
不會苗太監是怒意未消,故意挖坑讓他跳吧?
苗太監冷笑道:「你驚什麼,咱家讓你這麼去做自然有咱家的道理。實話告訴你吧,這件事是廠公的意思。」
別管是東廠提督還是苗太監都不是孫傳能夠惹得起的。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沖苗太監表態道:「小的斗膽問一句,要把人打成什麼樣子?」
苗太監氣極反笑道:「咱家是叫你做做樣子,你要是敢藉機報復,咱家保證廠公會讓你體會到東廠的熱情好客。」
孫傳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顫,擠出一絲笑容道:「怎麼會呢,小的定會囑咐好那些崽子們下手輕一點。」
「知道就好!」
苗太監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待苗太監一行人走遠,錦衣衛衙暑內立刻炸開了鍋。
「這個苗太監也太囂張了,不過是個沒卵子的閹貨,竟然敢在錦衣衛衙門裡大發淫威。」
「唉,還不是咱們錦衣衛現在勢弱。牟指揮使在的時候,東廠的人可從沒有敢這樣過。」
「依我看,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孫兄弟你可不要上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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