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李東陽致仕(2/2)
三人一番討論後覺得這個設想有很大的操作空間,便由謝慎執筆,李、顧附名寫了一封奏疏打算呈遞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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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閣臣,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只要稍有不妥便會被風憲言官噴的體無完膚。而如果無所作為,又會被噴尸位素餐,紙糊閣老云云。
故而內閣大學士應該是最難做的官了,不管怎麼做都會有人不滿意。
從謝慎入閣參預機務以來,他便深深體會到了這點。
所以他每一步走的都很穩,就是怕有心人拿住做文章。
但走的再穩也有扯著蛋的時候,比如這次請求東廠監察考績皇莊負責者的奏請,就引得了馬永成的不滿。
作為東廠廠公,馬公公自然不想背這個黑鍋。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就這麼為難掌管皇莊的小兄弟實在是不夠意思。
馬永成明確的向天子表明了態度,這件事東廠不該管。
當然,理由肯定是充足的,足以讓所有人閉嘴。
朱厚照本身也不想把事情搞複雜,畢竟皇莊賺的多了內帑便豐實。
馬永成的表態也有些道理。
一邊是內閣三學士,一邊是東廠提督太監,雙方你說你有理,我說我有理朱厚照著實不好裁奪。
這種事情又不宜拿到朝堂上公開討論,真是愁煞人也。
東廠對此事如此牴觸是謝慎沒有料到的,既然東廠不願意那就找西廠好了。
反正谷大用和謝慎交好,這個忙應該還是會幫的。
果不其然,當謝慎將此事與谷大用言明後,谷公公明確的表示一切包在身上。
谷大用親自前往豹房請求天子讓西廠承擔起監督皇莊的責任,朱厚照猶豫了片刻還是同意了。
一場博弈最終以內閣三學士勝利而告終,馬永成和張永皆是心有戚戚然,對謝慎更加敬畏了。
按下這些且不提,卻說十日後李東陽上書辭官。
一時朝野震動。
李西涯公自打弘治八年入閣參與機務以來,歷經兩朝已經成為名正言順的內閣頂樑柱。
這麼一位極具象徵性的人物在這個時候辭官,自然是引人遐思。
李東陽不像謝遷,謝餘姚在正式辭官前就數次表達過隱退致仕的念頭,而李東陽卻從未有過。
這一次,是李東陽唯一一次公開上書請求辭官。
最震驚的自然要數大明天子朱厚照了。
如果說謝慎是最合他心意的臣子,那李東陽就是他最為敬重的。
李東陽一旦致仕,父皇給他留下的輔命班底就徹底散了。
徐溥、劉健、謝遷,現在終於輪到李東陽了嗎?
朱厚照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對此他還是有些傷感的。
按照慣例,天子都會象徵性的做下挽留。
朱厚照卻沒有,他直接同意了李東陽的奏請。
一來是李東陽確實年事已高,許多事情已經力不從心。內閣的諸多事務其實都是謝慎和顧鼎臣來操辦,李東陽即便留下來最多也就是個象徵,對政務不會有太大的幫助。還不如放其回鄉頤養天年,也算是對他輔政多年的獎勵。
二來李東陽在很多問題上都是和稀泥,是一個和事老的姿態。
這在弘治朝自然沒什麼,畢竟整個弘治朝的政治風氣都是如此。
但到了正德朝,朱厚照卻是想一改萎靡風氣,求新圖新的。
這樣,李東陽的存在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尤其是謝慎的新政提出後,這一點更為明顯。
李東陽雖然對新政基本都是支持的態度,但並沒有提出太多建設性的意見。
這可不是華蓋殿大學士,內閣首輔該起到的作用。
繼續拖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還不如好聚好散,叫謝慎上位。
謝慎一旦接任首輔,許多事情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處理,而不需要顧忌言官。這對於保持政策的連貫性是大有裨益的。
李東陽顯然也有些驚訝,天子竟然這麼輕鬆的就放他回鄉養老。欣喜之餘不免有些落寞。
宦海沉浮幾十載,終於到了說再見的時候,若說毫無感傷那肯定是騙人的。
作為李東陽的學生,公認的首輔接班人,謝慎在這件事中的表態被無數人所關注。
謝慎以個人的名義勸阻李東陽再留任幾年,卻被李東陽婉拒好意。
看來李東陽心意已決,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影響。
除非這個人是天子,降下聖旨命令其留任。
顯然,天子並不打算強留,那麼李東陽致仕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首輔交接是萬眾矚目的事情,不少有心人已經提前抱起了謝慎的粗腿,也有看得清形勢的不急在這一時表態。
無論如何,李東陽離去前送別宴還是要辦的。
謝慎以學生的名義在府中舉辦宴席,為老師送別。
應邀參加的都是部院高官。
宴會的氛圍還是很和睦的,尚書侍郎們把酒賦詩,談笑風聲就是不提官場的事。
老首輔的送別宴上再說這些,不是存心添堵嗎?
「西涯公此番離去,當是含飴弄孫盡享天倫,真叫老夫羨慕啊。」
剛剛調回京師任職兵部尚書的楊一清楊老大人一邊捋著鬍鬚一邊說道。
雖然他在陝西任職的時間居多,並未與李東陽有過過多的接觸,但二人間卻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想不到他剛剛調任回京,李東陽便致仕了,真是叫人唏噓感慨。
「應寧可不該說這些話。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計,應寧可得頂上缺啊。」
李東陽以為楊一清也想學他乞骸骨,連忙勸阻道。
調任楊一清回京就是他的主意。朝中不能沒有一個老臣壓陣,謝慎雖然出色但還是需要人輔佐關鍵時刻提點一番的。
不出意外,他此番致仕後,楊一清便會遞補入閣。
當然,按照入閣時間順序和資歷來排,楊一清都不會對謝慎構成任何威脅,甚至會排在顧鼎臣之後任第三大學士。但其作用仍是不可忽略的。
「西涯公說笑了。內閣之中有謝閣老在,哪裡需要老夫班門弄斧。」
謝慎苦笑道:「邃庵公說這話可是折煞謝某了。論資歷,謝某怎麼能和邃庵公比。邃庵公在陝西任巡撫時,謝某不過還是一個區區翰林院修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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