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新官上任(2/2)
大明律法有過明確規定,官員責任由交割日期劃分。也就是說,唐寅根本不必擔府庫的巨額虧空。那都是前任留下的,不會對他的仕途造成任何影響。
而如果唐寅沒事找事要去討要銀錢,將得罪無數權貴,還是赤裸裸的打臉,這讓整個順天府官吏極為惶恐。
大小官吏紛紛勸起了唐寅,無外乎就是官場做事難得糊塗,沒必要事事都弄得明明白白。
可唐寅心意已決如何會被他們輕易的勸動。
唐府尹反而把這些勸他的官吏責罵了一通,弄的府衙上下很不痛快。
唐寅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當即命令衙役前去那些權貴府上討要賀錢。
衙役們一個個哭喪著臉卻又不得不遵從唐府尹的命令。
別人或許能置身事外,但他們這些賤役還不是上官說什麼就得照做?何況發號施令的還是剛剛上任的府尹大老爺。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不叫府尹大老爺放了這三把火把風頭出了,恐怕大老爺就會把火氣撒到他們身上。那又何必呢,衙門的板子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一頓竹筍炒肉下來可得在床上躺個大半月!
反正天塌下來有府尹大老爺頂著,他們就只管遵命行事好了。
一時間,京師各大權貴的府邸被順天府衙役踏了個遍。無一例外的,他們都被直接打了出去,狼狽的回到衙門。
對此唐寅自然怒不可遏。
他想不到京師的權貴竟然無恥到這種程度。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行事做派和地痞無賴一樣呢?
唐寅這第一把火眼看著就要滅了,自然急得團團轉。
良久,方有一小吏獻策道:「大老爺,為何不考慮拿些權貴府上的下人呢?」
唐寅皺眉道:「拿些下人有什麼用?下人能夠還上這銀錢嗎?」
那小吏笑著解釋道:「大老爺您想啊,這些權貴最看重的是面子。您要是叫人拿了他們府上的下人,他們面子上肯定掛不住,這樣便會主動來府衙要人。這樣大老爺不就有直接跟他們對話的機會了嗎?」
唐寅一拍腦袋心道對啊,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只要把這些下人拿到府衙過堂,就能逼這些權貴來要人。
眼下他愁的不正是權貴不露面的問題嗎?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有些悲觀。
拿人總得有理由吧?他總不能平白無故的把這些權貴府上的下人抓捕到府衙來吧?那成什麼了?還有一點順天府父母官的樣子嗎?
「只是這罪名......」
唐寅的話還沒說完,那小吏就明白了大老爺的意思,嘿嘿一笑獻策道:「大老爺放心,這些下人也都不乾淨,他們囂張跋扈慣了沒少干欺壓百姓的事情。大老爺把他們鎖到府衙來百姓們只會拍手稱快呢。」
呃......
這一點唐寅還真是沒有想到。
「好,那便依你說的辦,本官這就下令命人把他們拘捕來。」
「大老爺英明!」
小吏適時的送上一記馬屁,心道看來自己經此一事後要被大老爺重用了。
......
......
唐寅下令之後,順天府衙役立刻氣勢洶洶的把各大涉事權貴府上的僕人、小廝、門房、護衛都拘到了府衙,聽候府尹大老爺發落。
這些下人們都一頭霧水,不明白順天府尹為何會拘捕他們來。
直到唐寅身著官袍威嚴的坐到上首,一拍驚堂木提審他們時才如夢初醒,原來大老爺不是在開玩笑!
權貴家的下人囂張跋扈慣了有哪個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當唐寅把他們的罪名一一列出時,他們直是啞口無言。
唐寅也不猶豫直接丟出簽子,先把這些惡僕打上三十大板立威。
大老爺命令一下,龍精虎猛的衙役立刻上前把惡僕拖翻在地狠狠的提杖用刑。
一番殺威棒下來,這些惡僕哭的稀里嘩啦連聲求饒。
唐寅心中冷笑,他無法直接懲治這些權貴,難道連區區惡僕都不能懲治嗎?
還真以為他這個順天府尹是個泥菩薩,半點威信沒有?
打完之後唐寅又問了些與惡僕行惡相關的細節,便將眾人打入大牢收監。
他就是要做給這些權貴看,叫他們面上掛不住主動找來。
開玩笑,他唐寅怕過誰?
這件事他還有謝慎撐腰,更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果不其然,唐府尹拿人用刑的消息傳出後,各位權貴們坐不住了。
別管是公爺、侯爺還是侍郎御史,紛紛以私人名義前來拜訪,希望能夠化解矛盾。
可唐寅卻不打算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他們。
叫他放人?可以!但得先把前任順天知府送給他們的賀錢還回來。
其實說實在的那些賀錢也沒多少,但這是一個面子問題。
要是這些公爺侯爺侍郎御史把接收的賀錢再原封不動的送回去,那老臉往哪裡放?
故而當唐寅明確的表態後,這些權貴的臉瞬時拉了下來,別提有多難看了。
一個個負氣離去,完全沒有一絲一毫談判的意思。
唐寅知道此事不會善了,但他也不懼怕,因為既然他接了順天府尹的官,就註定會被架在火上烤。要是沒有幾分定力那還不如趁早辭官回翰林院編書去。
權貴們不會善罷甘休,事實上他們很快就發起還擊。
以一票御史為首,他們彈劾唐寅濫用職權,隨意拘捕百姓。
這項罪名看起來很重,實則卻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畢竟唐寅下令拘捕的都是權貴家的惡僕,而這些惡僕是或多或少犯了事情的。
唐寅拘捕他們並用刑責罰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權貴們心裡也清楚,無非是想借著人多勢眾逼天子降罪於唐寅。
但他們顯然錯誤估計了唐寅在天子心中的地位。
這一番非但沒有扳回局勢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天子把他們狠狠責罵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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